碎页越来越多。它们从裂隙方向飘散出来，边缘锋利，像被撕碎的纸片在空中缓慢地翻卷着。其中一片从林骁的肩膀旁边擦过，他的外套肩部被划开了一道细长的口子，布料边缘整齐，像被刀片裁开。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道口子，没有停下来。3XzJn5
“这些东西没有实体。”他抬起钢筋砸向迎面飞来的一片碎页，钢筋击中它的边缘，它碎了，碎片在落地前就已经消散了，像被风吹散的灰。他说：“打散了就散了。”3XzJn5
柳元元站在他侧后方，视线追着另一片碎页的飞行轨迹。它在空中划了一个圆弧，然后回到了原来的路径上，和另一片碎页保持着固定的间距。“它们在循环，”她说，“像被固定在轨道上。”她侧过头，“不用打。绕过去。”3XzJn5
焰在行进中点燃了一团火，火光短暂地照亮了正在飘散的碎页边缘。他看到了那些碎页表面隐约的墨迹——不完整的线条，断裂的笔画，像从某个被撕碎的画面中散落的碎片。“这些东西上面有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我看不清。”3XzJn5
沈墨走在最前面。他的右手一直抬着，那层透明轮廓覆盖了整个前臂和手掌，从他指尖向外扩散了一圈，覆盖了他周围大约两步的范围。3XzJn5
碎页在接触到那层透明轮廓时没有碎裂，它们向两侧滑开了，像水流被一块石头分开后又重新合拢。3XzJn5
柳元元跟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看着那些碎页在他经过时散开的方式，在合拢时重新聚集成原来的形态。3XzJn5
她开口说：“你能一直开着它吗？”沈墨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能。但走得越近，它们越密。”3XzJn5
林骁侧身避开了一片从侧面飞来的碎页，它贴着他的外套划过，没有破，但布料表面的金粉被刮掉了薄薄一层。“如果它们越靠近裂隙越密，到了裂隙旁边，我们可能走不动。”柳元元说：“那就走到走不动为止。”3XzJn5
银走在队伍侧翼，他的工具刀横握在手中，但一直没有使用。他的视线没有落在那些碎页上，而是落在路面上——地面正在出现细密的裂缝，从裂隙方向向外延伸，像纸张被折叠后留下的折痕，深度逐渐加深，排列逐渐变得密集。3XzJn5
他蹲下来用手指碰了一下其中一条裂缝的边缘，裂缝的走向在持续的日光照射下保持着固定的方向。“裂隙正在向外扩展，速度比你预想的更快。地面已经出现了连续的裂缝带。如果再往前走一段，可能需要直接走在裂缝之间，才能避开完全断裂的区域。”3XzJn5
柳元元停下来，顺着银的视线看向前方。碎页的密度确实在增加，从几片变成了几十片。3XzJn5
裂隙的边缘正在前方大约百米处显现——一道从地面延伸到低空的暗色裂口，边缘有细密的光在流动，像正在被持续书写的文字。3XzJn5
焰站在她旁边，掌心那团火焰在持续地燃烧着，亮度比刚才暗了一些。他说：“越靠近裂隙，碎页上的墨迹越清晰。”他停顿了一下，“我刚才看到了一片，上面有一段完整的线条，像人的手指。”3XzJn5
柳元元说：“能看清是什么吗？”焰说：“太快了。但那些线条不是随机的。”3XzJn5
沈墨已经走出去几步了。他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传过来，不高不低：“前面还有三百米。”3XzJn5
柳元元跟上去。她走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经过那些正在退开的碎页时它们已经比之前更密了，像被风吹乱的书页，每一张都在她视线中停留片刻，又翻了过去。3XzJn5
她看到其中一片的边缘有一道暗色的弧线，像被画出来的轮廓，在碎页翻过的瞬间从她视线中经过，然后消失了。3XzJn5
她没有停下来。她走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继续向前。碎页在他面前散开，在她身后合拢。他们之间的距离一直保持在那两步。3XzJn5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他抬着右手的姿势——那层透明轮廓的边缘正在微微抖动，像一张被风持续吹动的纸页，边缘正在不断地被吹起又落下。3XzJn5
沈墨说：“到你不需要问这个问题为止。”她听出这句话是焰在上一场战斗中对他说过的，他也用同样的话回应了她的询问。3XzJn5
她的嘴角在那一瞬间动了一下，没有变成笑，又恢复了原来的弧度。她没有继续问，跟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穿过那些正在散开的碎页，向裂隙的方向走去。3XzJn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