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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红粉魔女

  那是一个大瘟疫尚未横行于世间,圣战也尚未结束的混乱年代。3XzJm9

  距离【欢庆王】利海亚七世那轰动世界的下葬庆典已过去了十年,但利海亚王都的人民仍然沉浸在那如同泡影般的盛况之中,就连当世女王也一样。3XzJm9

  利海亚八世尽享奢华,浸淫于花天酒地之中,不务国事,挥霍着日渐空虚的国库。3XzJm9

  受害者,唯有民众。3XzJm9

  在逐渐扩大的贫民区中的妓院里,在男女的欢爱声下,有一名女孩从母亲的尸首中滑出,落在用尚干净的棉布铺成的床铺上。3XzJm9

  与渐渐冷去的母亲不同,她大哭着,向世界宣告自己的到来。3XzJm9

  为姐妹死去而感到悲伤的大人们,将早已没人给予的母爱倾注入这名可怜的婴儿,就这样,将她抚养长大了。3XzJm9

  妓院并不是一个适合孩童长大的地方,但酒馆,地下赌场与垃圾堆更不是。从小就能睡在床铺上,吃到客人们带来的食物的她相对于贫民区的其他孩子来说,已经相当健康了。3XzJm9

  她杂乱的栗色头发被剪短,破旧的衣服与在小巷中东奔西跑染上的脏污都掩盖着她的性别,没人会太过在意一个脏兮兮的贫民小男孩。3XzJm9

  偶尔拿着树枝到处挥舞,与其他孩子们玩闹,偶尔带队闯入破旧的空屋,来一场大冒险。没有能够教予技术的师傅,也没有能够增进知识的老师,贫民区的孩子们除了如同最纯真的孩子一样玩耍,就没有别的选择了。3XzJm9

  或许在她长大之后,也要开始教她服侍客人的技巧。3XzJm9

  许多负责培育她的妓女都是这么想的。3XzJm9

  她们从另一个更为危险,更不可能存活下来的世界中勉强逃出,最终依靠贩卖身体,获得了存活的资格。她们并不觉得为了活命而出卖身体有什么不妥。3XzJm9

  至少比那些因不知所措而在家中饿死的人好上许多。3XzJm9

  而另一部分人,则是从天堂坠入地狱的天使。3XzJm9

  她们更高的学识与眼界在这泥潭之中毫无作用,如同一摊软肉躺在床上时,被迫闻着客人的体味时,或许有过自我了断的念头。3XzJm9

  但在孩子诞生之后,她们貌似找到了一个新的,足以支撑生活的目标。3XzJm9

  对于其他的同事与老鸨而言,这无疑是好的变化,她们也不会去阻止那些奇怪的茶话会与课堂。3XzJm9

  被取名为小薇的孩子和干燥的棉布一样,吸收着那些曾为贵族的小姐们灌注全心全意的学识。3XzJm9

  其中最为丰富的便是最无用的“贵族礼仪”。3XzJm9

  身为既不会继承家业,也不会参与事务活动的政治牺牲品,她们并没有被家主所重视,除了成为一名合格夫人所需要的体面之外,她们或许懂的比平民还要少。3XzJm9

  这并不妨碍她们哭着,怒着,哪怕在身体疼痛到无法从椅子上下来时,也要坚持自己的教育。3XzJm9

  因为这就是她们活过的证明,也是自己的全部。3XzJm9

  礼仪是相互的,贵族的小姐们必须知道绅士的动作究竟意味着什么才能做出相应的反应,而这部分也显而易见的加入了教学之中。3XzJm9

  不知从哪位被打晕拖到后巷的可怜人身上扒下一套尚且完整的男装之后,她就成为了小姐们的练习对象。3XzJm9

  过大的衣服被心灵手巧的姐姐们裁短,将她打扮成了一名小小公子。3XzJm9

  至少在这栋建筑之中,不会有对男性儿童感兴趣的客人。3XzJm9

  在这种环境之中,她慢慢长高,身体也逐渐有了女性的丰腴,就算头发被刻意做成乞丐的模样,也难以掩盖她的美貌。3XzJm9

  就像曾经是头牌的母亲一样,她有着足以吸引众多客人的魔性之美。3XzJm9

  就连同时成为了姐姐,母亲与老师的小姐们也无法理解,她口中那些令人害臊的甜言蜜语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3XzJm9

  15岁的小薇,已经足有170cm的高挑身材了。3XzJm9

  在她用食指抬起小姐的下巴,低头吻上干裂的嘴唇时,这些床上的好手们只会有些木然的被动接受着那份蕴含爱意的表达。3XzJm9

  或许是感到荒谬,又或许是对此事早已麻木……也可能是感受到了一丝不应有的害羞与燥热。3XzJm9

  在忙碌的夜晚过去之后,有对自己感到关心的人端来一杯热水,已经能让这些身处冰寒之中的人们心花怒放了。3XzJm9

  更别说,这是一位打扮体面,温柔又亲切的绅士。3XzJm9

  总是能从酒馆后门“借”来男装的小薇,总是用不同的方式报答照顾过她的姐姐们。3XzJm9

  扮演,也成为了她生活中最重要的事。3XzJm9

  她可以是一位乖巧懂事的弟弟,也可以是处于热恋期的伴侣,有时是服侍小姐的管家,又有时是狂热的追求者。3XzJm9

  无论是丑,是美,只要是妓院中的女性,她都会温柔以待,让她们在相处的那段时间里能成为心中的自己。3XzJm9

  在上百年的人生中,或许只有这部分记忆最深刻,以至于让她现在依然如此吧。3XzJm9

  在数年后,偶然的一个雨夜,一名新加入帮派,喝的烂醉的新人闯入了有名的妓院,花光身上的所有钱点了一名美若天仙的小姐,意识不清的他就像对待家中的妻子一样,掐着她的喉咙,逼着她臣服于自己,掌掴,踢踹,拳打,过小的男性象征连拿出来的必要都没有,他只是享受着施暴的快乐。3XzJm9

  酒精麻痹了他的感官,女人的哭喊只会让他更为兴奋,以至于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敌人。3XzJm9

  小薇用烛台的边缘砸向了他的头。3XzJm9

  在逐渐冷去的意识中,他只看见了那个沾血的黄铜柄,以及流着泪怒视的眼神。3XzJm9

  在数日后,为了给手下讨回公道的帮派老大带着人踢开了妓院的大门,在了解到凶手已经逃走之后便不再对此事过问,只是要求老鸨为接下来几次服务免单,他也只是想要这个罢了。3XzJm9

  一名孤儿就这样,离开了她唯一的家。3XzJm9

  唯有体力与体格远超常人的她最终加入了工人的行列,运送石块建造城墙与建筑,虽说每日过得相当辛苦,但也足以养活自己。3XzJm9

  或许有人认为这份工作比待在妓院中体面许多,但她仍旧想念着那些视她如己出的姐姐们。3XzJm9

  甚至不惜花费自己攒下的钱,以客人的身份再回去。3XzJm9

  重新相见时的惊讶与喜悦很快就被尴尬覆盖,在沉默后,她抚上被浓厚的肤粉覆盖的那张脸,认真扮演着温柔的客人。3XzJm9

  在长达十几年的相处之中,就算她不想知道,足以透过声音的薄木板隔壁也会告知她一些私密的信息。3XzJm9

  很快,亲如姐妹的她们便粘合在一起,以最轻柔的方式带来精确的刺激。3XzJm9

  最能勾起情欲的甜言蜜语,最敏感的部位,最喜欢的类型,她都知道。3XzJm9

  在脑中仿佛被空白的电流通过时,她看着仰躺在自己身下,满脸绯红却将手搂在她腰部的姐姐,仿佛知道了些许为何客人们要如此疯狂的将钱投入这红色建筑中。3XzJm9

  在某一日,辛勤工作的她被工头邀请至酒馆,从日落一直坐到深夜,在疑惑之中,工头点出了她缺钱的事实,并介绍给她一份可以赚钱的工作。3XzJm9

  从无人的帮派窝点中摸出一袋封在墙后的金币时,她便走上了窃贼之路。3XzJm9

  虽说石匠工会要从中抽取大部分的金钱,但盈余的钱依然足够她买上二手的首饰与美味的食物回到妓院,拜访她的家人们。3XzJm9

  这种平凡又危险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城市卫队不会去理睬贫民区的小打小闹,日后负责王都和平的王都骑士团也尚未设立,窃贼与扒手与阴沟里的尸体一样多,多一人少一人也不会有多大的波澜。3XzJm9

  直到1185年,与东部魔王领持续了长达五年的战争后,因利海亚八世的荒淫无度,王都爆发了小规模饥荒,人民举着自己手中的武器,向权力发起了进攻。3XzJm9

  被卷入时代洪流的她,顺着浪潮向王宫涌去。3XzJm9

  她有个大胆的计划,或许拼搏至此,她除了在女性中相当高挑的180cm身高,以及强壮精瘦的体格外,最过人的就是那份胆量吧。3XzJm9

  在暴乱与鲜血中,她伪装成了尸体,潜伏在了王室宝库附近的花园草丛中。3XzJm9

  本应美丽的草坪被血液染成深黑色,躺在地上的全都是与她一样,妄想发财却被残酷的现实拦下的梦想家。3XzJm9

  她静静等待着时机。3XzJm9

  利海亚八世独自一人,慌忙逃向宝库时,不知为何没有任何骑士跟随在他们的王身边。3XzJm9

  而这就是她的机会。3XzJm9

  箭步,冲刺,向着这世界上最伟大的国家之主,以及那透出光线的金色大门。3XzJm9

  她赶在国王之前,冲进了宝库。3XzJm9

  空无一物,仅有一面镜子。3XzJm9

  在那镜子之中,她看见了一抹红粉颜色,是自己的头发,是自己的眼睛。3XzJm9

  饱经沧桑的身体就像故事中的贵族小姐一样细嫩白净,面庞如青春公子般英俊又柔美,对于已经度过25年的她来说,这样的宛如梦幻的经历让她不知所措。3XzJm9

  随后,头颅被斩下,她迎来了第一次死亡。3XzJm9

  对她而言,就像是黑夜突然降临一样,茫然又没有丝毫痛苦。3XzJm9

  再度睁眼时,面前是脸色惨白,被掐着喉咙提起,在空中挣扎的女王陛下。3XzJm9

  以及单手提着她,目光却盯着自己的女人。3XzJm9

  「你还想活命吗?」3XzJm9

  那金色流光的瞳孔如龙一般,扫视着她的身体,仅仅是压迫之力,就让她连身体都抬不起来。3XzJm9

  但,那嘹亮的应答让她自己也吓了一跳。3XzJm9

  于是,流出肮脏液体的女王被放下,成为魔女的不死者被提起。3XzJm9

  没人能看得到这副场面。3XzJm9

  1190年,驻王都骑士团正式成立,以整治王都乱相为主要行动方向,针对贫民区的改制投下了大量人力与财力,王都逐渐恢复七世在位时的和平与安全。3XzJm9

  在叛乱过后,王始终闭门不出,由王都骑士团重兵把守,提防着一切会伤害王的叛国之人。3XzJm9

  骑士团团长为王领新兴贵族,薇薇安娜·德沃塔。3XzJm9

  在惩治反叛者时,不惧死亡般战斗的样子让所有贵族都闭上了嘴,至少在这长久的战争乱世之中,需要的是实干者,而非批评家。3XzJm9

  在她的领导下,王都一定会越来越好的吧。3XzJm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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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十年后,瘟疫肆虐大陆,民不聊生之时,在众人的视野外,有着一处子爵的私人地产。3XzJm9

  众多女子居住在难以发现的郊野里,形成数个规模不一的村落。3XzJm9

  子爵动用自己的钱财与关系,为她们提供了舒适的住所以及环境,在天灾之下,或许这是没有遭受瘟疫之苦的少数几个村庄了。3XzJm9

  曾经花容月貌的她们,如今也徐娘半老,满脸皱纹。3XzJm9

  但每次见到那名英气逼人的粉发子爵回归之时,依旧会像年轻时一样,优雅的迎上去,挽住她的手。3XzJm9

  在贵族的社会中,这并不是一个秘密。3XzJm9

  王都骑士团团长薇薇安娜·德沃塔,私下养着成百上千名妓女为自己所用,下至刚出生的婴儿,上至年过八旬的老人,只要是女性,她都会欣然接受。3XzJm9

  到了这种地步,甚至没人会批评她的同性之爱或是淫乱的生活,反而会认为她或许是地狱的魅魔显世。3XzJm9

  在接纳了战争中家破人亡的寡妇与精神失常者后,她的形象又转变为了百年难得一遇的善人。3XzJm9

  虽说没人知道她究竟为何有如此善心,但在推行针对下层人民生活的法案上,她的话语在五公心中的分量远比一些连木匠与石匠都分不清的贵族要来的重。3XzJm9

  在漫长的百年里,无论是酒馆、妓院这些平民百姓常用的场所,还是地下赌场、采血场这类灰色地带,都在逐渐完善的法律下变得更加安全,更为贴合时代。3XzJm9

  没人知道究竟是谁定下的法律,民众也并不关心这些。3XzJm9

  他们只知道,生活在逐渐变好,这就够了。3XzJm9

  粉发女子走进了下城区的一家妓院,她打扮的像是来迎接新娘的公子哥一样漂亮,让客人们也为之侧目。3XzJm9

  女子们身型健康,甚至有人些许发福,更加丰腴的身材给她们带来了不一样的客户。她们的脸上浮现着惊讶之色,却没人眼中含有那股深沉的痛苦。3XzJm9

  老鸨一见到她的身影,便急忙返回房间,将裹在棉布襁褓中的婴儿带了出来。3XzJm9

  她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哭闹的婴儿,微微一笑,看着孩子昏沉睡去的模样,走出了大门。3XzJm9

  或许她在这种事业上,比骑士团的工作还要用心吧。3XzJm92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