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这场【本质灵术】基础测试并不是什么修仙门派天赋检测之类的活动，虽然某种程度上确实也有这方面的意思，但个人灵素基本测试最主要的任务，是确认这些6到8岁的小屁孩们未来会不会对人类的定居点造成什么潜在的威胁，这是这个世界所特有的生存状态，灰钢在过去的8年里早已了解了这一点，而这也是他为什么对眼下的测试结果感到有些头疼的原因。3XzJps
让我们先抛开其他的立场，单纯说说现在这个特殊的社会环境吧……3XzJps
这个世界的人类生来具备灵素这种特别的力量，个体相互之间存在一定的差别，但总的来说这东西还是类似人类的普通生理特征，尽管不同个体之间的差别可能确实比较大，但整体来说也没有像灰钢这样出现三个数量级得程度。3XzJps
只说这一点，灰钢得身体可能具备一定的学术价值也说不定。3XzJps
人类生来具有灵素，而灵素可以通过现代技术活古代灵术转化为灵术效果，有点类似异世界魔法值和魔法的设定，不过这个是广泛存在的普遍现象……那么自然而然的，人类基于这种特别的力量建立了一套特别的科技路线就不用多说什么了，可这个世界不光有灵素，还有一种威胁。3XzJps1
【灵虚兽】，一种……嗯，现代主流学者普遍认为的由高维世界【玛尔亚】中存在的物质世界智慧种的欲望和情感转化，最终降临在物质世界的怪物。种类很多并且对人类充满恶意，自古以来就是人类发展和生存的致命威胁。3XzJps
灵虚兽被认为并不具备智慧，但天生就是为了杀死人类和破坏人类文明。自人类诞生历史以来，已经有数不清的村庄、城市或者聚集区被灵虚兽摧毁……和传统的战争不同，这是真正的生存之战，所以自然而然的，人类面对这种威胁，当然也展开了详细的研究和分析。3XzJps
抛开古代迷信不说，现代学者普遍认为灵虚兽这种存在无法根除，因为它诞生于更高维度的灵素世界，依靠智慧生物的情感和欲望为燃料，也就是说只要人类还存在情感，那么灵虚兽就必然会降临。3XzJps3
现如今的研究已经证明，人类越是使用灵素科技，就越容易吸引灵虚兽……这已经是普遍共识所以不需要过多的说明了，但是让人类放弃灵素也是不可能的，且不说这是与生俱来的力量，光是人类走到今天，整个社会的技术与发展都完全建立在这种独特技术上，那也不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东西了。3XzJps1
而灵压……这个参数被认为是吸引灵虚兽的一个重要参考，这就很有说法了。3XzJps
今天的基础测试结束后不久，灰钢前脚刚回到寒冬家族的那座大庄园里，后脚老管家【卡尔】就恭敬的来请人了。3XzJps
“知道了卡尔叔，我马上去。”明明只是孩童，但那种干净利落的回应，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反馈，以及那根本不用自己提醒，依然明白老爷是什么意思的眼神……这一切看在卡尔的眼里都是那样的成熟。3XzJps
若非眼前的孩子是自己看着出生长大的，卡尔甚至根本不会将他当成是8岁的小孩……老卡尔在寒冬家族辅佐过两代家主了，实话实说，哪怕是现在的老爷，当年8岁的时候都没有这个小少爷的一半儿。3XzJps
北风女神是怎么搞的？怎么偏偏自家小少爷竟然是这么一个奇怪的体质？3XzJps
灰钢对此当然没有什么太多的疑问……先天性灵压过高虽然不多见，但确实谈不上什么罕见。当然灵压高到这个诡异的级别确实仅此一例吧大概……但灰钢确实也没太往心里去……毕竟，很多事情其实早有征兆。3XzJps
灵术科技是这个世界最底层最基础的技术路线，进入现代之后几乎所有的一切都跟这项技术脱不开关系……就比如现在，庄园走廊里的吊灯……很经典的灵素驱动照明设备，不过和地球上的普通吊灯不同，这些玩意儿并没有电路开关。3XzJps
城市中心的灵素反应堆每天都需要消耗大量的精炼灵晶或灵尘，从而产生巨大的游离灵素，这种方案有点像19世纪的特斯拉提出的无线供电原理，城市中的居民们只需要安装好自己的灵术设备，然后打一个响指或者驱动一下术法，那盏漂亮的吊灯就会立刻闪亮起来。3XzJps
路过走廊的女仆很有礼貌的向灰钢欠身行礼，并且熟练的挥了一下手，就让整个走廊重新回归光明……灰钢一如既往点头致谢，女仆只是温和的笑了笑，但和往日不同，她眼底闪过了一丝可怜和微不可查的嘲笑。3XzJps
那嘲笑并没有太多恶意，灰钢自然也是明白的……毕竟这就好像你见到了一名帝都大院出身的真二代，家世显赫腰缠万贯，可是结果对方却连1+1=2都算错了。3XzJps
而且你知道，那不是故意的，因为他可能一辈子都算不清这道题。这听起来的确挺可笑的。3XzJps
先天性灵压过高就是会有这样的问题……因为现代社会所使用的文明工具，哪怕完全是依靠灵素反应堆提供激发灵素作为能量来源，但最基础的操控也永远都要本人使用本质灵术来控制，就算那只是一个念头，一个小动作。3XzJps
然而灵压过高就会在这个过程中输入太高的灵素，灵术本身是很精巧的，类似于集成电路，虽然普通的灵压过高患者并不会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但灰钢真的就是这样。3XzJps2
从他小时候第一次尝试使用本质灵术的时候，就发生过这样的事故——二少爷只是学着她们的动作和方式想要开关吊灯，结果就造成了庄园所在的半条街的住户家里的灵术设备宕机或烧毁……当时大家没往这方面去想，毕竟目前公认孩子们在8岁以前是没办法好好控制自身的灵素的，虽然天赋超群的孩子可能很小就能学会，但二少爷已经很天才了嘛，也许这方面稍微欠缺一点呢？很正常对不对~3XzJps1
……好吧，其实灰钢觉得他们大概已经想到了，只是在没有进行真正的基础检测之前，没人愿意冒着得罪寒冬家族的风险对他说三道四罢了。3XzJps
而现在真相公之于众……你看寒冬家的这些佣人那并不惊讶甚至谈不上热烈的反应就知道，他们也早就有这种猜测了。3XzJps
灰钢来到了熟悉的办公室……寒冬家族的庄园不算很大但设计典雅装修精致，这一切都是那个挂在墙上的初代目就开始要求的……毕竟贵族这东西其实很看底蕴，寒冬家族虽然已经是整个商业共同体之中没人敢小看的家族，但这终究还只是三代人的成果。3XzJps
不要把自己搞得像是一个暴发户一样……这是初代家主老温斯特就定下的家规。3XzJps
“父亲，您找我。”灰钢看了看那张很有历史的办公桌后的男人，他正在埋头处理一些文件。3XzJps
男人有着寒冬家族典型的蓝灰色短发，一身体面又稍显华贵的白色正装，包括那微微翘起的山羊胡，一切都打理的一丝不苟，仅仅只是坐在那里就让人能够感受到他在事业上的成功。3XzJps
和以往不同，这个血缘上的父亲并没有像往日那样停下手中的工作，只是在听到灰钢的声音之后微微停顿了一下，没有抬头，但停笔的动作足够让灰钢确认他听到了之后，就继续进行着手头的工作。3XzJps
……这个状态大约持续了一刻钟左右……灰钢一言不发站在原地，而他终于完成了手头的这份，没有展开办公桌上剩下的那一摞，放下笔，双手合十坐在椅子上靠了回去。3XzJps
“你有什么想法吗？”父亲开口了……没有安慰也没有埋怨，甚至感觉不像是父子之间因为某种考试成绩出了问题之后的一点点态度，他跳过了那些没有任何意义也不值得他浪费时间的一般流程，直奔主题。3XzJps
是啊，现在摆在灰钢面前的一个很麻烦的事情，就是灰钢接下来要怎么办。3XzJps
灰钢对眼前这个男人并没有什么好感，但也没有什么恶感……作为在过去八年里为自己提供明显高于一般人家孩子的生活标准，并且还能让自己接触到目前这个世界最尖端的信息和咨询以及知识和文化的供养者，灰钢对他有相当的感谢。3XzJps
但也只有感谢，毕竟灰钢是穿越者……哪怕他甚至记不得自己以前是不是也有父母，但天生的成年人灵魂就已经决定了这一切……成年人和成年人之间是会天然的产生距离感的，这是人类保持自我的本能。3XzJps
“按照极光市的城市管理办法，灵压强度超过1.5卡姆的话，我想应该是准备收拾行李加入开拓队了，至于放逐者那边的话，考虑到家族的声誉……”灰钢耸了耸肩，在走进这个房间之前，他当然已经想好了要怎么说，也知道大概会面对什么。3XzJps
过高的灵压会吸引灵虚兽，虽然现代人类活动本身就需要很多会产生强大灵压的设备，但那些都是有回报的……而一个灵压390卡姆的人非但不能为城市的发展和建设添砖加瓦，他光是活着就已经会给周围的其他人造成不便甚至带来威胁了。3XzJps
现今社会……活着至少北境州的商业共同体境内，对于先天性灵压过高的人是有专门的分配措施的。一般而言就是将这些人集中起来并投入一些资源和训练，然后让他们离开城市去寻找新的定居点，也就是开拓队。3XzJps2
这听起来有些残酷但其实并非是彻底放弃……虽然高灵压的确会对灵虚兽有吸引作用，但其实脱离了大城市之后，仅仅只是少量人员的高灵压，还不足以真的导致什么兽潮之类的可怕灾难，毕竟一整个大型城市在附近的话，其产生的灵压感受要比开拓队强多了。3XzJps
这样做更多的只是降低城市的灵压增长速率，延缓大批量灵虚兽袭击城市的频率和概率而已，而开拓队也能很快寻找到新的定居点，如果一切顺利甚至很快就能形成一个开拓城镇亦或是新的城市……商共体作为目前这个世界上最早进行灵术革命的政治实体，早已在这方面积累了不少经验。3XzJps
所以，有的时候……或者很多时候，总会发生一些不那么顺利的情况。有些人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可能不愿意离开城市，但规定就是规定，别人给你体面，你却不体面的话……那当然就只有帮你体面了。3XzJps
放逐者就是这类人的代表，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驱逐或者主动离开城市，但却依旧依靠城市生活，游离在秩序和管理之外，有一些价值，但更多的只是问题。3XzJps
了不起的寒冬家族的二少爷成为放逐者……这样的新闻标题有点太过骇人听闻，且不说灰钢自己也觉得那样的路恐怕有些问题，眼前的男人大概也不会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吧？3XzJps
“嗯，你说的没错……而且考虑到你被检测出的实际灵压，真变成那样反而会更加危险了。但是开拓队的路子你也别想了，390卡姆不是3.9卡姆，你的存在意味着开拓队带了一座反应堆，那只会让开拓行动直接失败。”3XzJps
男人简单的分析了一下眼下的状况，灰钢的灵压水平确实异常，但这已经是既定现实无法改变，那么他能做的就只有基于这一点来开展之后的工作了。3XzJps
“我想了一下，还是决定让你参加师承训练，联合研究院对你的状态很感兴趣，所以我把你的资料提供给了他们，作为交换他们会派遣一位有经验的巡灵者来负责教你如何控制你的力量，我想这对你和家族都更有价值。”3XzJps
没有废话没有诱导，只有安排……一如既往的冰冷且高效，是寒冬家主的风格。3XzJps
“这听起来像是开后门，好像不太公平的样子……传出去的话……”灰钢对于这个安排本身没有意见，只是有点担心这么做对家族声誉的影响……别误会这并非我们的穿越者在这里生活了几年之后就对这个家族有了什么归属感……嗯，也不能说一点都没有吧，但总之还达不到这个程度。3XzJps
灰钢单纯做只是站在一个被寒冬家族供养过的角色的角度来看待这件事。3XzJps
虽然只有八岁，但灰钢也有自己的矜持，寒冬家族以少爷的标准从未亏待过他，那么现在他当然还是要为这个家族考虑的，这只是生而为人最基本的人情世故罢了。3XzJps
“公平？有趣的价值观……我已经安排好集团的公关部在接下来的两周里对你的检测结果这件事进行舆论引导了，比起因为你导致开拓队出现重大问题从而给集团带来负面影响，以联合研究院作为借口让你离开极光市反而更加合理……不过你的情况确实很特殊，这方面我会让人更细致的处理的。”3XzJps
靠在老板椅中的男人说完这些身体前倾……对话内容很清晰，并非是因为照顾灰钢才这么安排的，灰钢也早就清楚眼前的男人所有一切决策的出发点只会为了家族，所以这并不算意外。3XzJps
“我会全力配合研究所，努力学会控制灵素。”这并非口号，仅仅只是谈判中需要做出的承诺。3XzJps
“很好，虽然我并不抱什么期待，但这样的话至少不用担心你成为集团的负担。在你成年之前你都是寒冬家族的二少爷，我不会忘记这一点所以你也别忘了。去跟你妹妹道个别吧，一个小时之后卡尔会安排好一切，你就出发吧。”3XzJps
“……知道了。”灰钢沉默片刻点了点头，答应了父亲的安排之后退出了房间。3XzJps
接下来，灰钢回到自己的房间收拾了一下行礼……是这么说的但其实没什么需要收拾的。在这里生活8年所有的一切都是家族提供的，而灰钢本人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书本的话知识都已经在脑海中了，大概只有前几天还没看完的小说值得塞进那个并不大的行李箱。3XzJps
北境州常年被白雪覆盖，而灰钢无法使用最基础的灵术，那么必要的御寒衣物自然不容分说，可也因为如此，他的行礼也仅限于此，要说还有什么的话当然就只有银行卡了吧？这个辉钢到并不担心，毕竟之前父亲已经说了。3XzJps
至少在成年之前，他不会忘了自己是寒冬家族的二少爷的……寒冬家族的二少爷如果缺衣少食，那本身也是让家族蒙羞。3XzJps
所以，灰钢来到了同胞妹妹蓝雪的房间门口……还没敲门就能听到里面银铃般的笑声。3XzJps
今天是本质灵素基础测试……这对于这个年纪的绝大多数孩子们来说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毕竟这确实也展现了他们未来能够为这个社会做出贡献的证明，所以……嗯，听起来自己的小妹妹并没有因为自己要离开而感到悲伤。3XzJps
8岁的男孩歪了歪头，眼中多少是闪过了一丝丝小无奈……毕竟要说在这个讲求家族贡献和寒冬家声誉的冰冷大庄园里，差不多也只有这个从小就和自己一起的小妹妹蓝雪，算是灰钢为数不多愿意主动表现人情味的存在了。3XzJps
不过家庭和氛围的影响就是如此，灰钢很清楚自己和妹妹的感情其实谈不上多好，只不过作为一个成年人大哥，面对这种小丫头，很多时候不那么在意罢了。3XzJps
体面而礼貌的敲了敲门，听到了主人的允许，灰钢这才推开妹妹的房门……小姑娘正在和自己的女佣一起庆祝这次的成绩，看到灰钢进来，女佣立刻收起了笑容低下头。3XzJps
很正确的做法，虽然灰钢不会因此就如何，但这是个有脑子的女佣，也许能够陪伴妹妹更长时间吧~3XzJps
寒冬家族的庄园虽然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可要是没点眼力劲，这工作是做不长的。3XzJps
“哼……你这家伙怎么跑来了？难道现在不该准备收拾东西跟着开拓队离开这里吗？”3XzJps
很不客气的开场白呢，特别是面对自己的双胞胎哥哥，可能之后一生都无法再次相见的情况下，没有什么深仇大怨的矛盾，这种时候都应该把面子工程做好吧？3XzJps
不过灰钢知道，那孩子就是这样的……说她心直口快也好，说她傻不愣登缺乏阅历也好，但灰钢的确早就料想到会是这样的一幕了。3XzJps
“小姐……”女仆小心的出声提醒，并且还在观察灰钢的脸色，确定灰钢完全没有生气的样子，这才大着胆子提醒蓝雪注意态度。3XzJps
无论如何，站在她们面前的这个孩子，都是寒冬家的二少爷，是未来可能成为寒冬家主的男人。3XzJps
“哼！有什么了不起啊！谁让他平时总是那么拽的样子，遭报应了吧~活该~略略略~~~哼~”3XzJps
银蓝色秀发的小姑娘和灰钢有着七八分的相似长相，虽然还只是个孩子，但也已经依稀能够看出未来绝对是个美人，虽然可能是一个嘴巴稍微有点恶毒的美人，但这大概不会影响未来的追求者踩碎庄园的门槛吧？3XzJps
寒冬家的小天使……虽然她说话不好听，但灰钢真的是这么认为的，毕竟比起那些老谋深算笑里藏刀的家伙，这丫头从来不往心里装事儿的没心没肺，反而才是灰钢这些年真正可以放松面对的人。3XzJps
“哈哈~~我平时看起来很拽吗？”灰钢笑着挠了挠头，这他还真没注意。3XzJps
“哼~简直拽的不行不行的……”女孩抱怨了一句，但看着那个真诚但又有点尴尬的笑容，她似乎又有种怒火发不出来的感觉。3XzJps
“去了开拓队就好好干吧，起码别丢了寒冬家的脸面……有什么需要的话就让老卡尔传话，反正那个男人也不会不管你吧？”3XzJps
呵呵~~自己的妹妹有点傲娇，这是个可爱的属性不是吗？虽然好像有点不太流行了，但看着那个小姑娘想生气，但又有点担心，想要讽刺自己但又怕说太重收不住的纠结小表情，灰钢还是忍不住伸出手，几下揉乱了她的发型。3XzJps
“呵呵，不逗你了……我大概是没机会去什么开拓队了。”3XzJps
“……不可能！放逐者是……不会！那个男人不可能允许这种事！我、我找父亲……”3XzJps
“别激动，不是那样的……唉~~你这个小不点总是让人不省心，真担心你以后闯祸……我这边就不用操心了，等下会有其他安排……总而言之，我大概很久都不会再回来了，所以过来跟你说声再见，看你这活蹦乱跳的样子我就稍微放心一些了……莉莉，照顾好她。”3XzJps
“……啊！好的少爷。”女仆有些惊讶，印象中这似乎是二少爷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她之前还以为二少爷根本不屑于记住她的名字呢。3XzJ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