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贵族少爷都有一个如同童养媳身份的贴身女仆什么的……这绝对是小马克斯先生的偏见，或者说至少是刻板印象……且不说作为最早实现灵术革命的极光商业共同体早就废除了古老而不人道的奴隶制度，实际上光是寒冬家族这样的大贵族，想要进入其府邸成为女仆或者佣人什么的，也不是普通的底层卖身葬父的可怜姑娘能够奢望的程度。3XzJps
那个庄园里的一般女仆都是从专门的佣人学院定向培养的毕业生，而他们的出身大多也都是庄园上一代的佣人，级别高一点的女仆更是其他小贵族家的子女，他们并非是用来呼来喝去的存在，而是通过为大家族服务来提前融入这个圈子，同时让自己的子女为主家服务也是一种类似投名状的行为，用以换取主家在商业和其他事业领域上的支持与配合。3XzJps2
对于商共体贵族来说一切都可以是交易，一切也都是交易……那些高级佣人与其说是仆从，不如说更像是未来的幕僚，只有那些不入流的乡下贵族才会在家里安排那种妖艳**之类的，稍微有点追求的家族都不会在这方面给自己的家族招惹本不需要的麻烦。3XzJps
但灰钢之前的确有一个出身低微的贴身女仆……那并非灰钢所愿并且实质上是一种侮辱，说到这里你大概就明白怎么回事了……没错那正是他五岁的时候他的亲哥哥给他选的，尽管当时老管家卡尔极力反对，但因为父亲赫斯塔尔先生忙于处理一场发生在绿境神州的商业纠纷，所以大少爷就是唯一能拍板的人。3XzJps
那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软软糯糯十分可爱，虽然家境贫寒但家教很好，唯一的缺点是有点嘴馋。可能她的举止在老卡尔看来几乎和一个没教养的村姑没啥区别，放在二少爷的身边完全就是个笑话，但灰钢还是同意了哥哥的安排，他并非不知道对方实际是为了破坏他的贵族声誉，但……还是那句话，帝国不在乎~3XzJps
倒是那个小姑娘，灰钢挺喜欢的……别误会，这个穿越大叔并非是对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有了什么不该有的世俗欲望，他单纯只是在那个尔虞我诈的庄园里比较珍惜那些真诚和天真的自然情感，那个叫【娜娜】的小女孩帮不上灰钢任何忙，非但如此因为不懂贵族家的各种规矩还时常捅娄子需要灰钢摆平……不过二少爷当然不会跟那孩子计较。3XzJps
一个普通的午后，一杯一如既往本该由卡尔准备的下午茶……二少爷的口味和家里的其他人都不太一样，所以他的茶总是需要专门准备的。3XzJps
但那天灰钢在研究一本古代灵术著作，稍微有点入迷没太当回事，回过神的时候茶已经凉了。灰钢原本是打算让卡尔给他重新泡一壶的，但跟随了灰钢三年的小娜娜因为总是会和少爷一起喝茶，所以也养成了那个奇怪的口味。3XzJps
从绿境神州进口的高级卡恩茶是一种略带苦涩干爽香气的绿茶，和北境贵族们流行的红茶不同，而二少爷不但选择这种茶，而且还会在冲泡时让管家加入冰糖、甜果干还有炒制的沙枣……这种喝茶的方式在绿境神州的贵族们看来大概是很上不得台面的喝法，卡尔说过少爷很多次，但灰钢依旧我行我素。3XzJps
那种带有水果香气并且带着甜甜的干爽和沙枣气息的饮料娜娜真的很喜欢，大概也因为她是个馋丫头吧……冷掉的茶水本该倒掉，可娜娜听少爷说过，这种冲泡方法其实在第三泡的时候才是味道最独特的时候，当然这种做法在传统贵族眼中属实离经叛道，就算是卡尔也绝对不会允许少爷这么做的~3XzJps
可如果是一个女仆的话，卡尔自然懒得管，只要不是在他面前做这种丢脸的行为，他权当不知道。3XzJps
15分钟后，娜娜对灰钢说她有点不舒服……灰钢只当是这丫头贪嘴喝了那杯冷掉的茶水有点闹肚子了，就让她去休息了……经常闯祸的娜娜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事麻烦少爷，于是当卡尔发现的时候，娜娜就那样躺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失去了呼吸……3XzJps
她只是不想给少爷添麻烦。8岁的小姑娘甚至没有意识到她要死了。3XzJps
这件事最后的结果意外的非常平淡……调查过程中有很多证据指向卡尔，因为二少爷的茶包括那些不太应该出现的‘添加剂’都是经过他的手的，而那段时间他和大少爷也有一些来往。赫斯塔尔爵士并不是笨蛋他当然知道那是怎么回事，所以他询问了灰钢的意见。3XzJps
当然，只是意见……所以灰钢知道自己决定不了什么，更改变不了什么。他只是单纯有点懊悔，觉得自己当初不该因为那孩子希望给重病缠身的母亲争取医疗费而把自己卖进那个狼窝什么的故事就答应自己那个脑子里可能并不是很成熟的哥哥买下她。她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一个5岁的姑娘根本连成为二少爷的贴身女仆代表着什么都不知道，而灰钢……灰钢也没打算让她知道。3XzJps
穿越者终究小看了自己所处的世道，所以必然要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3XzJps
二少爷没有选择把事儿闹大，他选择认可那所谓的【茶叶储存不当，滋生了致命的细菌】这样可笑的说法……单纯的事故。事后卡尔主动疏远了二少爷，那不是害怕灰钢的报复，完全只是报答他的不杀之恩，尽管……二少爷其实真的觉得那大概率也不是卡尔做的……毕竟那个老狐狸要是真的有这个想法也不会如此草率。3XzJps
卡尔是庄园的管家，失去他不会让家族垮台，但更换一个新的管家至少在一段时间内会让赫斯塔尔爵士的其他工作变得很麻烦……所以灰钢的决定帮到了大老板，而大老板似乎也没有忘记这一次……3XzJps
“所以我现在的生活依旧体面……是这样吧？”看着空荡荡的别墅，灰钢苦笑了一下。3XzJps
现在这一切大概就是用娜娜的冤屈换来的结果吧？持续到自己16周岁之前都能住在大别墅里，每个月什么都不做就有一般人好几个月的薪水随便花，甚至灰钢一点不怀疑如果自己有需要，跟那个大老板申请支付一些额外开销，他大概看都不会看就同意了吧~3XzJps
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顽梗说的世子之争向来如此……感觉挺可笑的，但真的发生了，却让人笑不出来啊。3XzJps4
灰钢并没有想过要为了那个女孩报复什么人，或者说这个念头只是浮现了一下就被甩出脑海了，不是因为怂也不是因为顾忌什么，单纯只是他觉得有点麻烦罢了。3XzJps
他确实挺喜欢那孩子的，但也仅仅只是如此……非亲非故她享受到了她这辈子本不可能享受的一切，虽然只有短短三年，但灰钢也不欠她什么，当初就算提醒她这些事恐怕也不可能改变什么，这是她的选择不是灰钢的，灰钢只是有能力改变她的选择而没有选择改变……以此为借口就要灰钢负责到底什么的也有点道德绑架了。3XzJps
说真的事情过去这么久灰钢都快忘了那孩子长什么样了，在车站和卡尔聊起这件事的时候更多的也只是在提醒卡尔而已……然而刚才那个实习生聊起所谓贴身女仆的传说，不知道为什么灰钢却还是下意识的就结束了那个话题。3XzJps
“……我终究还是对那件事很不爽啊！”拍了拍脸，8岁的男孩重新直起了脊梁。3XzJps
也许……他确实可以做点什么了。不是为了那个小姑娘，但至少也应该给自己出口恶气！3XzJps
当然，不管灰钢想要做什么，他首先需要这方面的能力……一个连零花钱都要看大老板脸色的男人是没资格谈论向老板发起华丽的叛逆的不是吗？经济自由是一切自由的基础~3XzJps
第二天一大早小马克斯准点前来寻找钢灰，之后没什么好说的，两人很快来到了昨天那位布拉德·霍普金斯博士的实验室里……这里的设备要比一般学校里的测试设备专业的多，不过显然博士忙活半天也并没能改变什么既定事实。3XzJps
“390.537卡姆……完全不应该是从人类身上测出的数据，说真的要不是亲眼所见，我真的怀疑是那帮学院里的蠢货搞错了，要不然就是其实你的身体里有一台灵素反应堆……”面对从业几十年从未见过的数据结果，博士推了推自己的单片眼镜，还是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报告书。3XzJps
而更加难以置信的家伙此时此刻却还是没事儿人一样坐在对面。3XzJps
“我想确认一下，博士……你们应该没有把我拆开检查的计划吧？”灰钢半开玩笑的问道。3XzJps
“嗯~要不是因为你是寒冬家族的二少爷而我又是一个冷静稳重的正规学者，大概会吧~”霍普金斯教授同样半开玩笑的回应道。3XzJps
“好吧，所以我能帮您什么呢？”灰钢以后还是放弃了挣扎，他这个异常数据离谱程度之高，哪怕只是基础常识也会判断出问题，在没有办法应对这种特殊体质之前，他甚至连普通人的生活都难以维持。3XzJps
“嗯，看来我也得先跟你介绍一下我的课题了。”老教授倒是挺兴奋的，那不光是学者面对未知的好奇，更是一个从事灵术相关研究多年的学者，在面对挑战的时候所必要的热情。3XzJps
灰钢之所以会被安排到这里，确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这个布拉德·霍普金斯教授。3XzJps
作为联合研究院的首席技术专家兼副院长，霍普金斯今年52岁，并且参加过商共体大多数现代尖端灵素技术项目的开发，不过那些并非霍普金斯自己想做的研究。3XzJps
【人体灵素属性的优化应用模型】，单看名字似乎有点骗经费的意思，毕竟如今这个时代，人体本身与生俱来的灵素属性以及如何利用这些天赋实现最大收益效率的经验其实已经相当深厚，而且相关研究和方案，更是早就已经成为了各大灵素专科院校运用到实处的成熟技术。3XzJps1
现在还说要对人体灵素属性进行更加优化的应用，听起来甚至有点大言不惭，毕竟现在的这套运作模式，那也是过去无数岁月中各种技术大能和理论学者费尽心力得出的结果，不可能被轻易推翻。3XzJps
是的，这项他的个人研究其实专指的就是类似灰钢这样的‘废人’，或者准确一点说就是存在【灵素基础属性缺陷】的特殊人群。3XzJps
390卡姆灵压的灰钢虽然是个罕见的个例，但如果单纯从灵素属性缺陷人群的角度出发，也不过只是那一大帮因为各种原因导致灵素属性和常人不同的特殊人群中的一个……霍普金斯这样的学者绝不认为出现这种情况就是所谓‘北风女神不在眷顾此人’的说法，虽然这个世界并没有天生我材必有用这种谚语，但根据现代灵术技术的演进与相关技术的发展，霍普金斯认为，所谓的高灵压……本不该是一种缺陷，甚至……它反而应该是一种优势。3XzJps4
就像之前说过的，灵压这一概念的本质，是衡量一个灵素能量输出单元在单位时间内输出灵素总量的标准。如果放在一款灵素反应堆上，更高的灵压就意味着更强的功率，这本该是优势属性，可现在却因为是人类身上的属性就成了劣势……霍普金斯认为这是不能接受的。3XzJps
导致这种看法的最主要原因无非就只有两个……其一是高灵压对灵虚兽的吸引力，这一点无可厚非毕竟那是吃人的怪物，没人希望身边有人会主动吸引那些玩意儿从而把自己给搭进去，但这一点放在任何高灵压单位上都是一样，你不能因为高输出单元会吸引灵虚兽就放弃它，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3XzJps
所以，真正的问题是第二点——为了避免不受控制的灵压集中导致灵虚兽持续不断的袭击城市，世界各地不论灵术科技的发展高低，都不约而同的采取了使用更低的灵压来满足人类大多数一般生产生活所需的灵术效果……假如一台灵压25的灵素引擎能够达到灵压30的灵素引擎相同的动力输出标准，但么普遍认为就应该使用25的这台，而不是30的。3XzJps
这在很多方面都具有优势，灵压低意味着灵素消耗更少，经济上来说更加节约，同时灵压更低也意味着不容易吸引灵虚兽，安全性上显然也更高……这确实没什么问题，霍普金斯教授也认可这种研发思路。3XzJps2
可问题是能够真正达到这种水平的灵术装备少之又少，甚至在霍普金斯看来，根本就不存在啊！3XzJps
这个世界确实存在25卡姆灵压的引擎输出动力超过30卡姆灵压的引擎的情况，但那是建立在针对这款25卡姆的灵素引擎又后天增加了各种各样其他的配套技术和改装……相同的技术方案如果运用在另外那台30卡姆的灵素引擎上，那么原本25卡姆的这台就会变得毫无优势，甚至随着灵压的逐渐提高，双方的性能差距还会指数级的被拉开……而就算单纯只是为了安全而采用那台25卡姆的引擎，事实上在安装了各种复杂的增幅设备以及人工增压装置之后，其体积、可靠性和维护性相对那台原始的30卡姆引擎也已经没有什么可比性了，可能除了动力之外，唯一的优势就只有不那么吸引灵虚兽罢了。3XzJps
用钢灰的话来说就是给一台简单的直列四缸机安装各种涡轮增压、燃气循环、燃料优化、废热回收、动力转换等等黑科技，最后让这玩意儿的马力不输给一台啥也没有连尾气处理都放弃的V8引擎……并非做不到但付出的代价真的就比直接安装那台大V8更好吗？如果相同的技术改装方案直接运用在那台V8上呢？霍普金斯就是对这个理念产生了怀疑。3XzJps
诚然，生活在这个怪物可能从天而降杀你全家的粪坑世界，不那么吸引怪物的注意力可能确实是一个很重要的参考标准……但人类的社会和生产是不应该因为这一点就被限制住的，就算你真的能让一台直列四缸驱动一辆主战坦克，可你明明可以做得更好啊！3XzJps
所以……最终这其实是一个收益比的问题，如果那台更加吸引怪物的V8能产生更高的收益从而抵消潜在威胁带来的风险成本，那我们为什么不试试看呢？3XzJ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