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八章、七星剑武祭后续（下下没有芥见）
从死亡深渊中回归的黑铁一辉，忍不住大口喘着气。虽然早在与继国缘壹对练时，就尝过十几次重伤的滋味，但这一次的死亡体验却与之前截然不同。3XzJpG
被继国缘壹斩至重伤濒死，黑铁一辉还能意识到是因为肉体上的伤势，至少能咬着牙理解自己的倒下。但与霞拳志郎邀请来的剑客对决中，明明肉体毫发无损，但精神却直接被一分为二。别说留下遗言或感叹，光是意识到被攻击的瞬间，人就已经走黄泉路上了。3XzJpG
更恐怖的地方在于：黑铁一辉根本没有察觉到对方是何时出手与攻击。3XzJpG
人类在面对已知与未知的攻击，存在着近乎天差地别的受击结果。意识到攻击要来，即使来不及进行防御动作，大脑会传达「攻击要来了，接下来这一击会很疯狂」类似这种概念与思考。不仅当事人的身体会微调角度让攻击无法完美命中，精神也会做好受到重创的心理准备与觉悟。而没有被意识到的攻击，不光身体是在毫无防备的状态下被攻击贯穿，就连精神都会因为神经讯号与意识配不上而发生错乱。3XzJpG
黑铁一辉捡起自己身旁的灵装〈阴铁〉，本想撑起自己的身体，却赫然发现持剑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着。一旁的黑铁珠雫倒是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匆匆忙忙地把一辉扶起身来。3XzJpG
在把霞拳志郎彻底劝阻住──虽然霞拳志郎直接变成了（益）脸──后，叶小钗转身走近了黑铁一辉与珠雫。3XzJpG
诸星雄大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状况，这种情况在他的认知里只代表着一件事情。3XzJpG
身为雷术士的东堂刀华则是能看到更深入的东西，在她的感知里，黑铁一辉体内的生理电流明显流淌出了名为「懦弱」的气息。3XzJpG
【刚刚那个攻击到底是什么？！】黑铁一辉注视着眼前的叶小钗，双瞳因恐惧而颤抖，【他要是再用一次，我真的……有办法躲开吗？】3XzJpG
颤抖从黑铁一辉的骨髓中涌起，纵然猜到了刚才的攻击是剑招，那怕双方之间的对峙连一秒都不到，但黑铁一辉依旧察觉了，对方身上那浓烈到不容反驳的死亡气息。自己不可能赢过他，最好的方法就是转身就跑，不顾一切的逃跑……3XzJpG
一只手拍在了黑铁一辉的肩膀上，让一辉反射性地看向了那人。3XzJpG
黑铁一辉那握持住灵装的手，那份由死亡带来的颤抖，毫无征兆地停下了。3XzJpG
「心剑。在苦境中也是极少人能够抵达到，剑意、剑道的极致体会与精神境界。不仅能够直接重创对手的精神、魂魄或体内经脉，甚至能用来导正走火入魔者的心智。」霞拳志郎的表情恢复正常，打笑着说道，「用你们伐刀者的习惯来给叶小钗起称号的话，除了〈剑圣〉以外我想也别无他选了。」3XzJpG
被霞拳志郎评价为剑圣，叶小钗并未流露出半点自得神情，反倒是谦虚地朝着在场众人微微颔首示意，换来了学生们慢半拍的招呼与问好声。3XzJpG
毕竟到了西京宁音这种级别的伐刀者，基本上都带着强者独有的傲慢与骄傲，像叶小钗这么谦和的实属极其少见。3XzJpG
缓过气来的黑铁一辉，斟酌着用词道：「所以霞大哥，您让叶小钗前辈──『缘壹就算了，这位别用前辈！他们那边很忌讳这个称呼！』──呃，叶小钗先生，就是为了让我体验到死亡的恐惧吗？」3XzJpG
霞拳志郎解释着：「是啊，本来要跟一辉你在准决赛对上的紫乃宫天音，因为把才人当成目标，导致能力被螭吻间接废掉了。所以预定中由他来给予的死亡压迫感，需要有人帮你补上，不然你打史黛菈的胜算就真的是零了。」3XzJpG
「连霞大哥都觉得我胜算不高嘛。」黑铁一辉露出苦涩的笑容，「我都快没信心了。」3XzJpG
「可以不要把别人当空气吗？」黑铁珠雫露出了不悦的神情，「而且根据赛程的话，紫乃宫天音想进准决赛要先过我这关，你们两个凭什么认为我就一定会输？」3XzJpG
「因为人格没被修正过的紫乃宫天音，人质战术、道德绑架、与论操控这类下三滥手段他干得毫无心理压力，论场外手段没有黑铁家支援的珠雫你不会是他对手──即使带上有栖院凪去偷袭他也一样。」霞拳志郎断言。3XzJpG
「怎么还有人家的事啊？」在模拟战中被黑铁一辉踹飞出去的有栖院凪，一边揉着自己受创的腹部一边插嘴道。3XzJpG
在黑铁珠雫被霞拳志郎气到，跑到观众席生闷气后，黑铁一辉也开口询问着。3XzJpG
从叶小钗的情况，黑铁一辉猜出了他在言语上似乎存在困难，于是直接询问起霞拳志郎。3XzJpG
「用叶道友那边的说法，武学境界分为三境：意在发先、意发并进、发在意先。」3XzJpG
霞拳志郎突然戴上了平光眼镜，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本书说道。3XzJpG
「呃嗯，初阶的意在发先，意即谋定后动。先有意识，再有动作。导致对手能先察觉杀意，再看到招式。因为「想」与「做」之间存在着微小的神经传导时间差，高手对决时，这个微小的空隙往往容易被对手识破、预判或反制。属于较容易被破解的境界，目前绝大多数伐刀者都还停留在意在发先的境界。」3XzJpG
「中阶的意发并进，意即身心合一，意识与动作同时发生，毫无迟滞。当大脑感觉到危险或机会的瞬间，身体就已经同步做出了反应，心念到哪里，招式就到哪里。可以说杀意与招式同时到达，能让对手反应不及，防不胜防。」3XzJpG
「高阶的发在意先，意即无心无我，招式超越思考而生。这种自己或对手都还没起心动念、没有明显敌意时，招式已经攻至眼前的情况，即是人们口中的『无招胜有招』。跨越精神与物质的界线，出招毫无征兆。即使身受重伤，不便于行，也能用由精神与执着凝聚的无形剑气，无视伏婴师的术法与防御，将他生机与魂魄直接斩杀。」3XzJpG
黑铁一辉哭笑不得地看着霞拳志郎手中书籍上的字：「为啥要看着剧本念？」3XzJpG
「某人嫌自己写的说明太过简单、不够完整，干脆直接照抄ＡＩ给的说明，但这种程度的台词不值得我认真对待。」霞拳志郎收起眼镜跟剧本，一脸不屑地说着，「一辉你嘛，一刀罗剎时勉强摸到意发并进的边？顺带一提，缘壹他能够抵达发在意先境界，但他还不想超越人类，所以他只在自己需要的时候突破，平时只维持在意发并进的状态。不过发在意先也并非全是好事，有时候在你意识反应过来之前，身体或招式已经先行动作。要是在这时候意识跟不上的状况下，不小心兵器手滑脱手捅死某人，最后就会获得『手滑剑圣』的称号。」3XzJpG
叶小钗依旧在旁闭眼养神、面无表情，像是完全不在意，也不知道霞拳志郎口中的『手滑剑圣』是谁。3XzJpG1
「闲聊也差不多了，一辉你下午就要打决赛，我们的时间可不多呢。」3XzJpG
霞拳志郎说完便离开了擂台，把舞台留给了叶小钗跟黑铁一辉。3XzJpG
在不知道黑铁一辉死亡了多少次后，趁着叶小钗在台上指点东堂刀华的拔刀术，诸星雄大偷偷摸摸地来到擂台下休息的一辉身边，低声问道。3XzJpG
「不可能，一点胜算都没有，比我打史黛菈的胜算还低。」3XzJpG
纵使诸星雄大没有指谁，但黑铁一辉依然明白雄大所指何人，毫不犹豫地秒答问题。3XzJpG
「那是真的很低了。」诸星雄大先是露出坦然表情，随即不解道：「那为什么他刚刚会这样说？」3XzJpG
「霞大哥就只是想看『弱者挑战强者』的戏码，但你也听到了那句『讨厌输掉的感觉』。能跟金色龙爪当同伴的，思考模式怎么可能跟常识人一样呢。」3XzJpG
黑铁一辉也算是看出来了，蒲牢跟赑屃都是同类人──或者同类龙？──只遵从自己的意识，彻底贯彻自我完全无视他人观感。3XzJpG
「说实话，其实这边放着给叶道友处理即可以，我自己是想去康娜那边参一脚啦，毕竟康娜跟她父亲之间的关系，比一辉跟他的父亲之间的关系更糟糕呢。」霞拳志郎的声音在两人背后响起，「但被螭吻郑重警告七星剑武祭前别再节外生枝、惹事生非，所以我就只好来到这边打发时间了。」3XzJpG
黑铁一辉摸摸鼻子，眼神飘移。虽然本来就没打算瞒过去，但知道自己跟诸星雄大之间的讨论被霞拳志郎这当事人听到，还是感觉有点尴尬。3XzJpG
为了击败〈炎龙附身〉状态下的史黛菈，黑铁一辉也用出了〈一刀修罗〉，打算在一分钟内分出这场比赛的胜负。3XzJpG
双方竭尽手中所有的技巧、力量、速度，甚至是其他的一切，冲突之时闪现的火花，远比夜间照明更加灿烂、耀眼；震耳欲聋的铿锵声，在这犹如地鸣的欢呼之中，依旧能敲打最上层观众的耳膜。3XzJpG
这副景象，彷佛是两颗宝石互相撞击，互相琢磨彼此。3XzJpG
……但是，不论多么美好的时间，终究有结束的一刻。而当一切落幕之时，战圈上只会留下一名胜利者。3XzJpG
在这双方赌上所有的战斗中，有一人提前抵达了极限。3XzJpG
在黑铁一辉的眼前，突然出现漆黑的铁环。无数的钢铁锁链彷佛蛇身一般卷上身躯，让一辉动弹不得。3XzJpG
史黛拉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瞬间，补上犹如烈火的猛烈追击。黑铁一辉本想还击，但延绵全身的锁链紧紧束缚着他，彷佛另一端连接着山壁似的，绝望般的重量阻断他的行动──3XzJpG
黑铁一辉知道这是什么，毕竟他早已无数次面对过这个东西了。3XzJpG
努力决定下限，天赋决定上限。这段话兼具了现实主义的残酷与积极主义的希望。3XzJpG
在缺少资源、运气匮乏的情况下，强行走上魔法骑士这一条没有天赋可言的道路，最后的碰壁也是理所当然。努力自然是一种天赋，但论努力的程度，一辉面前的史黛菈丝毫不低于他。3XzJpG
对手拥有天赋并不可怕，但拥有天赋的对手比自己还努力才是最恐怖的事情。3XzJpG
如果说命运的锁链是紧紧将黑铁一辉锁在地底，那身为龙种转世的史黛菈，一出生就拥有能够翱翔天际的羽翼。当双方同样努力时，技巧已经无法动摇天赋的绝对差距。3XzJpG
面对史黛菈准备为这场胜负画下句号放出的攻击，黑铁一辉只能高举自身的灵装，接下〈燃天焚地龙王炎〉这足以开天辟地的光之刃。3XzJpG
烧却一切的光之洪流，瞬间吞没了黑铁一辉的意识，一辉的世界再次陷入一片黑幕。3XzJpG
趴倒在一片彷佛钟乳洞般冰凉的岩石地面上，黑色锁链仍然捆住四肢，并且延伸到他后方的漆黑之中。3XzJpG
【是嘛……这个漆黑无光的洞窟，就是我的尽头。原来如此，这个地底深渊与我F级的才能的确相当匹配。】3XzJpG
这具身体没有权利继续前进了，命运锁链以无法违抗的重量阻止他前进。但即使没有这些锁链，黑铁一辉的身体早就不剩半点力气，连一步都踏不出去。3XzJpG
耗尽了一切。力气、体力、魔力——他所拥有的一切。丢出手中的筹码，赌在那一分钟上。3XzJpG
灌注所有生存之力，耗尽自身的可能性。就算只有短短一分钟，仍然正面与史黛菈奋战到底了。这份记忆将会刻划在人们的心中，做为历史留存于后世。3XzJpG
这是个能令人接受的结果，不论面对谁都能抬头挺胸。3XzJpG
在这漆黑无光的洞窟里，黑铁一辉硬是拖着这具精疲力尽的身体前进。3XzJpG
身为骑士的自尊早已化为灰烬，对黑铁龙马的憧憬也早已燃烧殆尽。如今催动一辉的事物，只有一个──就是他心中烧也烧不尽的那份情感。3XzJpG
区区一分钟根本无法耗尽的爱意，只为献给一名少女，那份永无止境的热情。3XzJpG
黑铁一辉立起膝盖，撑起上身，全身牵引着锁链。锁链则是铿锵作响，同时紧扣着一辉的身躯，几乎要压碎他的全身。锁链撕裂皮肤，扯碎肌肉，压迫骨骼。3XzJpG
正因比谁都不愿意顺从命运，所以黑铁一辉很清楚，不论拥有多么优秀的才能，没有「意志」就无法前进。换言之，只要人们拥有这样的「意志」，就能不断前进。3XzJpG
「无论何时，不论何处，我都想在世界上最爱的你面前——」3XzJpG
沉重的金属撞击声震耳欲聋，彷佛是叫黑铁一辉别白费心机。但一辉依旧扯动命运锁链，甚至用上了牙齿，只为争取到前进的机会。3XzJpG
在黑铁一辉看不见的地方，曾经有一道紫色火焰在命运锁链上燃燒，可在看到一辉的意志后，紫色火焰停止了对命运锁链的焚烧。3XzJpG
下一秒，一辉的右脚向前踏出一步，同时锁链断裂、迸飞。3XzJpG
漆黑无光的洞窟瞬间被突破，黑铁一辉大步向前迈出──3XzJpG
──出现在了无貌的狮身人面的面前。3XzJpG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