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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初遇

  拐过街角的一刻,后方原本杂乱的脚步声明显加快了步调。羽宫借着在砖墙前微调身侧挎包的动作,用眼角的余光向后瞥去。3XzJnY

  走在中间的男子身材消瘦,脸色苍白。左侧是个身材格外高大的壮汉,粗壮的双臂抱在胸前。右侧则是个身材矮小、腰间挂着皮囊的小个子。在原本的故事里被称作顿珍汉的小混混三人组。3XzJnY

  羽宫收回视线,脚步没有迟疑,径直拐进了右手边一条小巷子。3XzJnY

  身后几乎是前后脚地响起了粗重的脚步声。三道人影迅速拉开横向距离,把不算宽敞的巷口堵了个严严实实。3XzJnY

  “喂,那边那个小哥。别往前走了,前面可没有路。”3XzJnY

  身材最高大的加斯顿率先迈开步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回过身的羽宫。他脸上带着轻蔑与嘲弄的笑意:“乖乖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大家省点力气,也免得你受皮肉之苦。”3XzJnY

  站在他身旁的拉珍斯和汉巴利则带着戏谑的笑意,目光在羽宫那身剪裁整洁的黑色连帽衫和背包上打转,眼神里的贪婪与轻慢没有丝毫遮掩。3XzJnY

  羽宫神色平淡地看着眼前的三人。3XzJnY

  “没有像预想中那样盯上菜月昴,反而冲着我来了吗。”3XzJnY

  仔细想想倒也合理。一个孤身一人、衣着古怪且没有任何防备姿态的外来旅人,在这些专门挑软柿子捏的街头无赖眼里,确实是一只再合适不过的肥羊。3XzJnY

  “喂,你这家伙从刚才开始就在自己嘀嘀咕咕地讲些什么呢?”汉巴利见羽宫站在原地,有些不耐烦地上前半步,尖锐地嚷嚷起来,“听不懂人话是吧?把值钱的东西,还有你那奇怪的行头统统交出来!”3XzJnY

  “听得很清楚。”羽宫抬手拉了一下背包的带子,语气听不出任何起伏,“不过很可惜,我初来乍到,兜里空空如也,算是个名副其实的穷光蛋。至于我身上这套衣服和包里的杂物,一件都不能给你们,只能容我拒绝了。”3XzJnY

  巷子里的空气滞涩了半秒。3XzJnY

  “哈?你当老子是白痴吗?”3XzJnY

  拉珍斯脸色一沉,原本挂在脸上的嘲弄转成了被戏弄的恼怒。他大步上前,右手直接抓向羽宫胸前的衣领。3XzJnY

  动作虽然迅猛,但在羽宫的感知中却显得破绽百出。风之加护带来的气流反馈清晰地勾勒出对方手臂带起的风压,剑之加护赋予的身体协调性更是先于意识做出了应对。3XzJnY

  羽宫在拉珍斯的手掌即将触及布料的刹那侧身滑出半步。他的左手顺势搭在拉珍斯伸长的小臂,借着对方前冲的惯性向斜下方顺力一带,右腿在对方脚踝处极为轻巧地垫了一步。3XzJnY

  拉珍斯完全没有料到对方会突然借力,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朝着巷道右侧坚硬的青石墙壁撞了上去。3XzJnY

  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拉珍斯额角擦在石块的毛糙边缘,整个人踉跄着倒退了两步,抬手捂住额头,脸上满是错愕与剧痛带来的狰狞。3XzJnY

  “拉珍斯!”3XzJnY

  “混账小子,找死!”3XzJnY

  加斯顿和汉巴利立刻被激怒了。高大的加斯顿怒吼着扑上来,粗壮的拳头带着呼呼风声砸向羽宫的面门。3XzJnY

  与此同时,汉巴利也从侧面扑上来,试图抱住他的腰。羽宫凭借敏捷的感知向后滑开两步,避开了迎面而来的直拳。然而,他的眉头却在这一刻锁紧了。3XzJnY

  刚才那一下借力摔,他终究是下意识地收了力气,根本没有足够的狠劲去重创对手。现代社会的法律意识和从未与人动过手的道德底线,在这个瞬间成了致命的迟疑。3XzJnY

  “杀了你,老子要杀了你!”3XzJnY

  拉珍斯抹掉鼻腔里淌出来的鲜血,面部有些扭曲地拔出了别在后腰的两柄黑色短刀。3XzJnY

  “加斯顿,汉巴利,别留手,弄死他!”3XzJnY

  拉珍斯大喊着冲了上来,双刀交替前刺,刀锋撕扯着空气,直逼羽宫的胸口和小腹。3XzJnY

  面对利刃的瞬间,局势急转直下。3XzJnY

  即便拥有剑之加护的洞察力与风之加护的敏捷身形,羽宫骨子里终究只是一个刚刚穿越到异世界的普通年轻人。他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生死搏杀,眼见泛着寒光的刀尖在眼前乱晃,求生的本能让他不得不将所有注意力放在避开刀锋上。身体虽然能够凭借加护游刃有余地侧身、后仰、闪转腾挪,避开每一次致命的刺击,但他根本无法找到出手的空隙去反制对方。3XzJnY

  加斯顿和汉巴利趁机从两侧合围,封死了他拉开距离的退路。3XzJnY

  “给我让开让开让开!那边的家伙,别挡路!”3XzJnY

  一道娇小的金色身影带着极快的速度掠进死巷。那是一个穿着短款马甲、脖子上挂着蓝色围巾的金发少女,嘴角的虎牙在日光边缘一闪而过,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泛着金属光泽的小物件。3XzJnY

  “好像看到了很不得了的事,不过很抱歉,我现在很忙!你要坚强地活下去喔!”3XzJnY

  少女在疾奔中甚至来不及减速,只是在交错而过的瞬间抬手向被逼在角落的羽宫比了一个抱歉的手势。她完全没有在凶神恶煞的三个男人面前停滞哪怕半步,脚步像踩着风一样从加斯顿和拉珍斯的身侧轻巧钻过,径直冲向死巷的最深处。3XzJnY

  在距离那堵堆满木板的死胡同墙壁只剩三尺时,少女不仅没有减速,反而单脚猛地蹬在立在最前方的厚木板上。3XzJnY

  借着反冲的力量,她整个人像是一只敏捷的野猫,双手扣住二层建筑窗台突出的石沿,腰身一拧,脚尖在凸起的青砖上连续借力两次。只听见瓦片被轻踩的细微脆响,金色的马尾辫在屋檐边晃了一下,眨眼间便消失在了连绵起伏的红砖屋顶上方。3XzJnY

  狭窄的小巷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3XzJnY

  风吹过破木箱的缝隙,卷起几片干枯的落叶,在石板地上沙沙作响。3XzJnY

  拉珍斯握着两把小刀僵在半空,加斯顿仰着脖子呆呆地望着空无一人的屋顶,汉巴利还保持着弯腰防备的姿势。3XzJnY

  “刚才……那是菲鲁特?”汉巴利揉了揉眼睛,结结巴巴地开口。3XzJnY

  “被人打扰,反而更让人不爽了啊。”拉珍斯最先反应过来,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在地上,他咬牙切齿地转过头,盯着靠在墙边的羽宫,“别以为你能趁机逃跑!”3XzJnY

  三人再次围扑上来,攻势变得更加毫无章法且狠辣。羽宫在极近的距离下侧身避开拉珍斯的挥砍,但巷道空间实在太过狭小,避开刀锋的代价就是身体失去了平衡。加斯顿沉重的一拳结结实实地擦过他的左侧肩膀,剧烈的钝痛让他半边身子一沉,紧接着汉巴利的一脚踹在了他的大腿外侧。3XzJnY

  疼痛顺着神经蔓延开来,让原本流畅的步伐出现了明显的滞涩。羽宫的背部贴上了冰冷坚硬的石壁,退无可退。拉珍斯狞笑着举起小刀,刀尖对准了他的肩膀。3XzJnY

  就在这一瞬间,清澈而干净的声音在巷口突兀地响起。3XzJnY

  “到此为止了,恶棍。”3XzJnY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生生按下了定格键,正准备挥刀下狠手的拉珍斯硬生生停住了动作。羽宫靠在冰冷的石墙上,有些发怔地抬起头,目光越过三个小混混的肩膀,望向逆光站立在巷口的身影。3XzJnY

  那一刻,四周嘈杂的市井喧嚣仿佛褪去了所有颜色。3XzJnY

  少女有着如同月光倾泻般的纯粹银发,微风从巷口卷入,轻拂起她垂在颊侧的几缕银丝,发梢上的白花轻轻摇曳。那双紫绀色的眼眸宛如宝石,此刻正紧紧盯着巷子里的三人。3XzJnY

  她身上穿着白紫相间的精致衣物,裸露在外的白皙肩膀在阴影中格外分明,燕尾式的白色后摆垂在脚踝边。3XzJnY

  那是他曾无数次在脑海中勾勒过的容颜。3XzJnY

  莉雅。3XzJnY

  真的见到她了。不是隔着屏幕的虚幻影像,而是切切实实呼吸着同一处空气、站在几步开外的活生生的人。3XzJnY

  “你们的蛮横我看不下去了,到此为止!”3XzJnY

  “呃……你这家伙是谁呀……” 加斯顿皱起眉头,有些忌惮地退了半步。3XzJnY

  拉珍斯也愣了一下,视线在少女那身明显价格不菲的装束上打量了一圈:“喂,她穿的衣服好像很贵,该不会是贵族吧……”3XzJnY

  “现在我还能原谅你们。”少女在距离他们五步远的地方停住脚步,挺直了脊背,神情极为认真,“所以,快把偷走的东西还来吧。”3XzJnY

  “哈?偷走的东西?” 拉珍斯一脸莫名其妙。3XzJnY

  “拜托你们了,那是对我非——常重要的东西。”少女向前迈了半步,紫绀色的眸子里流露出压抑不住的焦急,“其它的东西就算了,就只有那个绝对不行。快点乖乖地交出来吧。”3XzJnY

  加斯顿和汉巴利面面相觑,脸上的横肉抖了抖。3XzJnY

  “慢着,等一下!你根本就搞错啦!”汉巴利急忙摆动着双手大叫起来。3XzJnY

  少女眨了眨眼睛,神情有些疑惑:“什么意思?”3XzJnY

  汉巴利立刻抬起手指,直直指向被他们堵在墙角的羽宫:“你不是来帮这家伙的吗?”3XzJnY

  少女顺着汉巴利的手指,视线第一次落在了羽宫的身上。3XzJnY

  四目相对。3XzJnY

  羽宫有些狼狈地靠在墙边,但那双黑色的眼眸却格外清亮地迎上了她的注视。少女被那过于专注的视线看得到有些不自在,睫毛很轻地颤动了一下,随后有些认真地歪了歪头。3XzJnY

  “……那个人的穿着打扮好奇怪。”少女轻声嘀咕了一句,随即板起小脸,公事公办地开口,“你们现在是在内讧?虽然三对一实在不值得赞赏……但你们若是要问我和他的关系,我也只能回答根本不认识呢。”3XzJnY

  “如果你目的不是这个家伙,那你找错人了!”拉珍斯烦躁地挥舞着手里的小刀,“去找刚刚的小鬼!你刚才说东西被偷了吧?那个小鬼蹬着墙壁跑到屋顶上逃掉了!”3XzJnY

  “对对对!金头发的,跑得像风一样快!”汉巴利跟着附和。3XzJnY

  少女停下了脚步。她转头看了一眼巷道尽头那些凌乱的脚印,又抬头看了看高墙上方略微缺损的瓦片,低头小声嘀咕着:“嗯……看来好像真的没有说谎。所以说,小偷在巷子的另一头?得赶快追上去才行……”3XzJnY

  少女快步穿过加斯顿和拉珍斯之间的缝隙,径直走到了死巷深处的石墙前。三个混混见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拉珍斯甚至冷笑了一声,转过身准备继续对付羽宫。3XzJnY

  然而少女刚刚走到墙角,却忽然停下了脚步。她转过身来,白色的衣摆随着动作划出一个优雅的半弧,面向了三个混混。3XzJnY

  “不过,那跟这是两回事。”3XzJnY

  少女平平地抬起右手,掌心向前,对准了三个混混:“你们的所作所为,我不能袖手旁观。”3XzJnY

  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3XzJnY

  几道晶莹剔透、约有成人拳头大小的冰球在少女身前的空气中凝结成形,带着森冷的寒气。3XzJnY

  “把那边的少年逼到绝路,试图抢劫甚至动用武器,这种卑劣的行径,我不能袖手旁观。”3XzJnY

  “什——”3XzJnY

  还没等拉珍斯发出惊呼,那三枚冰块便在空中发出尖锐的呼啸,精准地弹射而出。3XzJnY

  冰块带着凌厉的风声破空而出,结结实实地撞在三人的胸口和小腹上。3XzJnY

  伴随着两声沉闷的击打声和一声短促的惨叫,身材最矮小的汉巴利被结结实实地砸中胸口,整个人向后翻倒,脑袋撞在地面上,当场失去了意识。而加斯顿和拉珍斯被巨大的冲击力推得重重撞在石墙上。3XzJnY

  “可恶……混账女人!”3XzJnY

  拉珍斯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单手按住满是鲜血的面颊,眼神里彻底被凶狠所填满。加斯顿也咬着牙站稳了身子,从腰间抽出一根粗铁棍。3XzJnY

  “开什么玩笑!管你是魔法师还是什么贵族,别以为我们会原谅你!”拉珍斯吐出一口血沫,挥舞着手里的双刀,“包围起来杀了她!我们两个对你一个,你觉得你能赢吗!”3XzJnY

  面对挥舞凶器的两人,少女并未退缩,只是微微蹙起眉头:“是呢,二对一的话,确实稍微有点不公平……那么……”3XzJnY

  她向前迈出半步,将空着的左手掌心朝上平摊开来,似乎正准备呼唤什么。3XzJnY

  “不对,是二对二才对。”3XzJnY

  一道平静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3XzJnY

  羽宫迈步走到了少女的身侧,与她并排站立。两人的距离只有半臂之遥,少女身上那股极淡的花草香气,伴随着冰雪初融般的清冷微风,轻轻掠过羽宫的鼻尖。3XzJnY

  少女有些诧异地侧过脸看他,两人的视线在极近的距离下自然而然地撞在了一起。3XzJnY

  那是带着惊讶与困惑的紫绀色眸子。3XzJnY

  “你……受了伤,退到后面去比较好喔?”她有些笨拙地小声劝阻。3XzJnY

  羽宫只是冲她露出一个温和的浅笑,摇了摇头,随后目光平静地迎向对面的两名歹徒:“挨了两拳而已,看着帮助自己的人被围攻还躲在后面,那我可做不到。”3XzJnY

  少女微微一愣,随即眼角那点紧绷的线条悄悄融化开来。3XzJnY

  “真是个倔强的孩子呢。”少女的掌心上方,一团柔和的白色光晕亮起。3XzJnY

  “所以,加上我的话,现在可是三对二了喔。”3XzJnY

  伴随着轻快的声音,一只仅有巴掌大小、毛色灰白相间的小猫凭空浮现在少女的手掌之上。它晃了晃长长的尾巴,左耳上挂着的一枚金色圆环在微光中泛起亮斑,水蓝色的大眼睛慢悠悠地扫过对面的两人。 3XzJnY

  原本还打算拼死一搏的加斯顿在看清那只悬浮在半空的生物时,脚步骤然停滞,手中的铁棍险些脱手滑落。3XzJnY

  “精、精灵……是精灵术师吗!”加斯顿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战栗。3XzJnY

  在这个世界上,能够随身役使具有独立实体与意识的大精灵的存在,根本不是他们这种底层混混招惹得起的存在。3XzJnY

  少女轻轻点了点头,收敛了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柔和,重新拿出认真的态度:“答对了。现在如果愿意投降的话,我就不追究了。快点做决定吧,我真的很赶时间。”3XzJnY

  拉珍斯的脸色从惨白转为铁青,握着小刀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瞪着少女那张绝美却冷静的面庞,最后目光恶狠狠地刮过羽宫的脸,从牙缝里挤出恶毒的字句。3XzJnY

  “我记住你们的脸了,臭女人!下次再让我见到你,一定给你好看!”3XzJnY

  羽宫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那股源自保护本能的戾气刚要浮上面孔,站在爱蜜莉雅掌心的小猫却先一步晃了晃尾巴。3XzJnY

  “哎呀,要是打算对这个女孩动手的话,我可是会诅咒你的子子孙孙喔?”小猫歪着脑袋,两只粉色的爪子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当然啦,前提是你有机会留下子孙就是了。”3XzJnY

  看似玩笑的软糯话语里,透出的却是一种令人骨髓发凉的淡漠。3XzJnY

  加斯顿和拉珍斯浑身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战。拉珍斯再也不敢多放半句狠话,急忙弯下腰,与同样吓破了胆的加斯顿一起,架起还在昏迷中的汉巴利,踉踉跄跄地挤出小巷,连滚带爬地逃向外面的主干道。3XzJnY

  杂乱的脚步声迅速远去,很快便彻底融入了大马路喧嚣的人流之中。3XzJnY

  阴凉的小巷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少女放下手掌,小猫轻巧地跃到了她的肩头,而她那双清澈的紫绀色眼睛,则带着几分探究与关切,重新转回到了身旁的黑发少年身上。3XzJ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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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