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令人难以置信的雷劈实验之后的三个月，北境州终于又一次开始走进严酷的冬季，尽管现在的时间不过是三月历83年9月7日，别说碎星州那种南方区域，光是绿境神州的绝大部分地区，现在甚至都还能算得上夏天的尾巴。3XzJps
但是对于北境州北方的联合市……今早已经落下了今年重新入冬的第一场雪，没持续太久，甚至也没能在地上留下什么痕迹，但已经出现在每一次呼吸中的轻微白雾，绝对足够让你感受到冬天急迫的脚步。3XzJps
“我复盘了最近这半年以来灰钢先生接受的所有训练和使用的相关器材……我可以用我的学者名誉发誓，这一切都是因为你那个该死的灵尘结节！我当初就该让院长开除你！”3XzJps
“喂，你这么推卸责任的样子真的很难看你知道吗？”3XzJps
“烦死了……一定要吵吗？”病床上，因为眼中的急性灵素冲突症而脸色难看，甚至几小时前还在吐血的二少爷，此刻也不得不打断这两个又在吵架的老师。3XzJps1
这是最近半年里灰钢第二次因为训练而送进危重症监护室……并且这一次……情况要危险的多。3XzJps
“……我能说的都说了……所以，这次又是什么情况？”3XzJps
因为强烈的发烧，灰钢的额头上还贴着退烧贴，但那显然还不太充足……因为急性灵素冲突症会导致全身范围的高温，所以除了退烧贴，还有很传统的被打湿的手帕……不过那玩意儿已经被死乞白赖的二少爷整个蒙在脸上了，所以……眼下这家伙看着跟就要出殡的尸体也没啥区别了。3XzJps
“这个是这老家伙的特长，再说了这次也是他安排的。”克里斯蒂安没好气的抱着手站在一边。3XzJps
“……抱歉，灰钢先生，是我考虑不周了。”霍普金斯……这次还真没办法推卸什么。3XzJps
“道歉就不必了，风险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灰钢的声音之中透露着一丝疲惫和虚弱。3XzJps
好吧，上一次那个还在内心惊呼‘道爷我成了~~’的男孩，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如同死狗一样的躺在床上……这虽然不是什么老天显灵，但……恐怕还真的是被霍普金斯给说中了。3XzJps
灰钢……正在支付代价。不是奴役灵素妖精的代价，而是他那种匪夷所思的灵术施展能力的代价。3XzJps
在三个月前的那场晴空炸雷实验之后，霍普金斯开始主动介入孙晨的灵术训练，虽然这让克里斯蒂安感觉非常不爽，但灰钢同意了。3XzJps
期初的测试并没有什么问题……主要是围绕着灰钢的灵素容量和灵压的进一步检测，克里斯蒂安意外搞出的那场高维潜入被认为对灰钢的基础灵素属性的影响并不大，他的灵素容量在那次事件后达到了1731帕尔。比之前的测试高了31帕尔……灵素容量确实会因为后天的训练有所提升，虽然三个月增长31帕尔是一个有些惊人的增长率，但霍普金斯仍然认为算是正常范围内。3XzJps
这主要是因为灰钢少爷的基础灵素属性本就已经非常夸张了，所以霍普金斯认为相关标准也得放宽。而普通人确实能做到灵素容量在后天训练后比先天数据提升50%左右的水平，这一过程普遍存在于人类6岁到26岁之间，绝大多数人的灵素容量增长会在24岁前后停止，因为普通人的日常生活就会运用到灵术，因此哪怕不进行专门的训练，灵素容量也会持续缓慢增加，但专业训练自然更好，特别是14-18岁的青少年时期，灵素容量甚至可能用突飞猛进来形容，当然也有人的黄金增长期会提前，这存在个体差异。3XzJps
如果以目前的数据标准，霍普金斯认为如果二少爷能够持续接受科学的训练计划，那么灵素容量这一数据，保守估计最后的成长也能达到2500帕尔以上，这是个相当惊人的数字，以人类灵术使用方式来说和无限几乎没什么区别，所以哪怕少爷的390卡姆的灵压依旧没什么变化，但霍普金斯还是认为灰钢这辈子是极有可能在灵术领域做出巨大成就的。3XzJps
所以霍普金斯很认真，看着克里斯蒂安开始有意识的向灰钢传授一些极有可能不那么合法的灵术的时候，老学者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他觉得克里斯蒂安有点急功近利了，灰钢他还没有这样的准备，而且他的状态还需要进一步的基础研究。3XzJps
所以……测试首先从灰钢为什么能够施展那个落雷开始……3XzJps
在确定二少爷在那之前都不会那种灵术之后，学者很自然的判断……那个落雷的真正的关键，极有可能是混杂在少爷灵素中的雷电灵素妖精……或者说，妖精的残片。3XzJps
克里斯蒂安总是用‘那不是猎人的契约，那是这小子奴役了妖精’来描述那种事，但霍普金斯在进行了一定的分析和观察之后认为……说奴役，还真是有够轻描淡写的。3XzJps
学者做出这个判断的理由，是之后克里斯蒂安尝试教给二少爷的灵术……这个经验丰富的猎人资质很高，寒冰、烈焰、雷电、腐蚀甚至一定的精神灵术他都有所涉猎，现在他觉得灰钢是个完美传授他衣钵的小子，说真的也相当毫无保留，很多不该是8岁孩子能学的东西克里斯蒂安都愿意教。3XzJps
可他愿意教，并不意味着灰钢愿意学……不，准确的说，少爷什么都愿意学，可他的身体……似乎不允许他这么做。3XzJps
这一点表现的太突出了以至于霍普金斯都不需要专门检测……在克里斯蒂安教授灰钢的一种19种破坏性灵术之中，灰钢只学会了其中2种，剩下17种灵术无论难易度，二少爷根本施展不出来，而他学会的那2种灵术都相当复杂，因为那是克里斯蒂安仅有的高杀伤性雷电灵术！3XzJps
霍普金斯也做出了尝试……他虽然不是猎人但也是个相当出色的灵术师，可结果是一样的，哪怕是最简单的照明类灵术，二少爷也施展不出来，明明所有的理论和基础概念他都掌握的很好，甚至比研究所的一些实习生还专业，但只要到了实际施展的时候，就是一点反应都没有。3XzJps
然而……有些灵术无论多复杂多麻烦，甚至就连霍普金斯都不能100%确保成功的灵术，少爷信手拈来。3XzJps
而所有这些二少爷能够轻易掌握的灵术，不论复杂还是简单，不论是杀伤性还是辅助性……全部是雷电灵术！3XzJps
无论多复杂的雷电灵术，哪怕是那种需要高深理论知识和漫长的学习实践才有可能学会的东西……只要你在少爷面前施展过一次，那么下一秒灰钢就能用比你更快更熟练的方式复刻出来！甚至他自己也搞不懂原理，哪怕是对于理论连一点概念都没有，但他就是行，随手就用出来，熟练的堪比为此训练了百年的老家伙。3XzJps
霍普金斯询问灰钢这些灵术的原理和模型，他答不出来，甚至完全没概念，用二少爷的话就是‘我觉得可以’，然后就出现了。3XzJps1
他甚至可以基于那些复杂的高阶雷电灵术随手改良或者改变施术方式，要知道现代灵术是极为精密且严谨的东西，特别是不借助专用装备的【计算施展】，对于普通人来说有些根本不可能，而有些如果不借助装备进行【模拟施展】，其结果往往也和玩命没什么区别。3XzJps
但对于灰钢来说这些阻碍是不存在的，他甚至可以随心而为，一个完整的【神王雷枪】这样的顶级杀伤性法术是必须完整完成的，一丝一毫的错误和失误都可能导致几百万伏特的电弧直接劈在自己身上……可这家伙却能在灵术完成前的最后一秒将它取消，亦或是中途忽然切换成【静电披风】这样的防御性灵术，完完全全将什么灵术理论什么灵素惯性之类霍普金斯认可了一辈子的基础理论全部推翻，就像是原子弹爆炸的那个瞬间，让链式反应逆向运转重新变回核燃料，或者突然毫无征兆的降速，把核爆变成缓慢放热一样的不讲道理……仅仅只是看着，就算是不那么在乎理论的克里斯蒂安都有种三观被践踏的荒诞感。3XzJps
这个特别的情况当然立刻就让霍普金斯想起了克里斯蒂安弄给灰钢的那枚雷电属性的纯光灵尘结节……应该不会错，毕竟少爷‘吞噬’那些雷电灵素妖精的起因就是那个。3XzJps
所以之后霍普金斯让少爷远离那玩意儿重新测试……结果依旧，少爷对雷电灵素那完全扭曲物理法则的掌控力并没有因此改变，只是多轮施展之后少爷表示会有些疲倦。3XzJps
……于是霍普金斯有个大胆的猜测，也许让二少爷装备上其他属性的灵尘结节，是不是也就能在其他属性的灵术上同样做到这种化腐朽为神奇的奇迹呢？3XzJps
霍普金斯首先运用到的是一枚高品质的混悬结节，虽然是多种灵尘精炼的产物，但胜在体积更大，用料更扎实……是研究院用来研究灵尘结节相关课题的道具。3XzJps
当时少爷在拿到那东西的时候就皱起了眉头……他自己也觉得很奇怪，那个在手中流转着不同色彩的漂亮大号弹力球并没有什么异常，可灰钢却对它有一种发自本能的厌恶。3XzJps
不过测试结果没有什么不同……二少爷依旧是雷电律者，其他的属性一无所获。3XzJps2
这之后霍普金斯猜测，也许要做到这一点就得让少爷‘吞噬’其他属性的灵素妖精，而混悬结节性质太杂了，所以应该改换其他属性的纯光结节。3XzJps
这花了点时间……毕竟纯光结节这个东西可不多见，除了一些对色彩有要求的有钱人，这玩意儿平时没人会专门去搞。3XzJps
最后霍普金斯也只是收集到了一枚冰蓝色小型寒冰纯光结节和一枚稍大一点的红色火焰系纯光结节。3XzJps
接下来少爷分别佩戴着这两种装置进行了测试……除了依旧对灵尘结节感到不舒服之外，测试结果没有变化。3XzJps
霍普金斯判断应该是必须进行高维玛尔亚空间的灵素妖精吞噬……于是委托克里斯蒂安协助，为少爷准备了那个他现在深感后悔的的实验……3XzJps
第一轮测试选择了寒冰纯光结节，和上次一样进行了引导潜入……测试持续了一周时间少爷才第一次感受到寒冰灵素妖精的存在，数量远没有上次雷电纯光结节那么多，但按照霍普金斯的话，灰钢完成了吞噬……这次甚至没有需要克里斯蒂安的协助，灰钢仅凭自己完成了一次完整的潜入和弹出。清凉的寒冰灵素妖精给少爷的体验还不错……并且实验结束之后灰钢觉得自己对寒冰灵素不再那么抗拒。3XzJps
紧接着是施术测试……期初的测试结果非常令人兴奋，灰钢轻松施展了中低级别的寒冰灵术，情况和雷电灵术十分相似，不需要什么高深的理论知识，简单的演示之后就能立刻复刻出来！3XzJps
当时霍普金斯真的是感觉自己发现了一个划时代的重大发现！3XzJps
然而……这种情况并没有一直持续下去。在面对霍普金斯展示的更加高深的中高级别的寒冰灵术的时候，少爷开始卡壳了……有些复杂的灵术需要多次演示才能掌握，一些更是需要专门学习……而到了最顶级的寒冰灵术的时候就完全不行了，根本无法理解，虽然如果能有更多的时间学习理论知识和训练的话说不定能行，少爷有这种感觉，但……测试真的只能到此为止了。3XzJps
……好吧，虽然不太成功，但也是相当惊人的能力了。3XzJps
他们本该到此为止见好就收的……但他们显然犯了一个成年人都会犯的错误。3XzJps
霍普金斯猜测这可能是因为那个寒冰纯光结节的规模太小，吸引的寒冰灵素妖精太少……大家对这个判断表示认可，但更大的寒冰纯光结节实在难以入手，于是众人的目光就投向了那个规模和克里斯蒂安弄到的雷电纯光差不多的火焰纯光。3XzJps
要是还能掌握火焰灵术的话起码可以证明这个方向是正确的，并且纯光结节的质量也有重要意义。3XzJps
但测试刚开始灰钢就表现出了强烈的不适应……整整一周灰钢无法利用那个火焰纯光进入潜入状态，他明明已经对此相当熟练了，但却变得比新手还不如，杂乱的思绪和各种不舒服的感受让他连注意力都无法集中……最后不得不让克里斯蒂安进行强制引导。3XzJps
然后悲剧就发生了……并不是他们预测的最坏结果，放在一旁的大量灭火器根本没用上。少爷在玛尔亚领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精神风暴，连负责引导的克里斯蒂安都差点没了！3XzJps
但这还不是全部，尽管灰钢凭借着多次潜入玛尔亚领域的经验和他那异乎寻常的灵素容量撑到了克里斯蒂安紧急协助最终解决了意识迷失的风险，但紧接着灰钢就出现了急性灵素冲击症的现象。3XzJps
灵素冲击是一种常见于缺乏正确使用灵术，错误激发灵素的新手和长期不完善施展灵术，缓慢造成自身灵素根源损伤的有错误使用习惯的老手身上的常见症状，也是灵素医学中最棘手最致命的一种，它通常十分隐蔽，但爆发的非常突然，症状是全身性灵素脉动异常，生理性眩晕、恶心，较为严重的时候还经常伴有内出血和神经系统障碍，极难处置并且足够致死。3XzJps
而灰钢表现的还是急重症，症状像极了那种不要命的搞双重施术却完全搞砸，投骰子甩出大失败的结果……可明明他完全没有施术，甚至只是在进行潜入啊。3XzJps
索性他们在研究所里，而且霍普金斯早就提前打了招呼，医疗所早有准备……但就算如此灰钢也差点没了，用那个第二次救了灰钢先生小命的主治医生的话——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猛烈的急性症状，患者身体简直就像是就像是快被压扁还疯狂摇晃了十分钟的碳酸饮料瓶。能活下来不是她医术多高，纯粹只是灰钢运气够好而已……他身体素质确实不错。3XzJps
再晚一分钟这孩子就不需要医生了，北风女神下凡都帮不了他。3XzJps
“我分析了……应该是元素冲突……但也有可能是你的身体达到了极限。说到底我们对吞噬灵素妖精几乎一无所知，这次确实是我的责任……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霍普金斯懊恼的说着。3XzJps
通常来说，灵术这个东西并不存在什么属性相克的问题，就像克里斯蒂安，他能施展火焰也能冻结寒冰，可以释放闪电也能召唤藤蔓……如果有必要，他甚至可以同时施展。3XzJps
但元素冲突是存在的，就比如克里斯蒂安如果同时施展火焰和寒冰，虽然大概率不会怎么样，但如果一旦失败了，那确实也更容易造成更严重的后果，灵术失败的结果不一定很惨烈，但如果是同时施展相反属性的灵术并失败，那结果通常都不太好看。3XzJps
这种统计学上差异被学者们归纳为【灵素冲突】……灰钢没有施展灵术，但他之前吞噬了寒冰灵素妖精，然后又搞火焰，难以进入潜入状态可能就是一种底层原理上的排斥反应，强行介入从一开始就不应该。3XzJps
但……也有一种可能是目前灰钢的身体只能容纳这么多灵素妖精，也许等他的身体更好一些的时候还可以更进一步，但这只是纯粹的猜测，因为吞噬灵素妖精什么的此前从来没有过！没有任何案例可以参考。3XzJps
霍普金斯叫停了这个测试，并且认为没有继续的必要了。3XzJps
这次康复用了灰钢两个月的时间，当他终于可以下床活动的时候，北境州已经再次进入了寒冬。3XzJps
而灰钢恢复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邀请克里斯蒂安和霍普金斯再次协助，他要再来一次。3XzJps
说真的当时连各国老师差点以为这小子是不是得了什么抑郁症或者单纯不想活了。3XzJps
“嗨~别激动……我又不傻……说真的那种恶心的感觉我到现在都还想吐呢，不过虽然火焰这个我不打算尝试了，但至少我们能验证一下博士的猜测究竟哪个正确不是吗？”灰钢是这么说的，看起来还挺自信的。3XzJps
“啊，雷电和寒冰……我感觉不赖，应该可以再试试。”3XzJps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