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上缓缓流下几滴血,滴落在试卷上像是一朵红莲一般绽放开来。3XzJmp
母亲的敲门声不断从后方传来,催促他去吃饭,岑思愣在原地,看着一团乱麻的房间。3XzJmp
后天就要迎来这个世界的终末了,在这高考的最后几天,他家的门槛都已经被踏破了。3XzJmp
家里的那些亲戚们都上来让自己不要慌张不要害怕,坚持努力就是胜利,你一定要考上大学,你一定会考上大学。3XzJmp
岑思当然知道要考上大学,但他看着那些亲戚火热、欣慰的目光,又看着母亲那期待的双眼,视线最后落在了那双紧紧握住的手上。3XzJmp
他情不自禁地开始想,如果那异形早苗突然在高考的时候出现,他是不是要在诸多考生与考官的目光之下与空气搏斗?3XzJmp
然后就会被考官或者警察像罪犯一样押在地上,然后像一条死狗一样,双腿无力地被拖出考场。3XzJmp
届时这疯狂的一幕恐怕会被媒体大肆传播,自己或许会成为无数营销号的素材,自己将被无数网友口诛笔伐。3XzJmp
这些还是轻的,他还要面对母亲错愕而失望的眼神,要面对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那困惑与绝望的目光。3XzJmp
但无所谓了,什么家里蒙羞,什么让父母失望,都是假的,只要那一天结束自己就可以回去,一切都会消失的。3XzJmp
岑思抽了几张纸,将手上因为锤击空气速度过快而砸在墙壁上流出的血擦干净。3XzJmp
擦的过程并不算很快,隔着纸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拳头,尤其是掌骨头,已经有了一层厚厚的老茧。3XzJmp
没办法,岑思也觉得这茧不好看,但无论一个人皮肤再怎么嫩,只要像他一样天天锤异形早苗连带着锤墙壁锤地板的话,手也会长茧的。3XzJmp
帕秋莉的声音缓缓传来,岑思还没有回话,她那骨节分明、白皙的手指已经抽了一张纸,缓缓握着他的手掌。3XzJmp
岑思只好顺着她的意思坐了下来,任由她将他的手指缓缓抬起,仔细地擦拭着伤口的血液。3XzJmp
温暖的指尖从大拇指到小拇指,帕秋莉连手指之间的缝隙都擦得一干二净。3XzJmp
原因无他,岑思已经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后正站着一个人,一个沉默的人。3XzJmp
那身后的人立马跑到了自己跟前,仔细看着那只被帕秋莉擦拭过的手指。3XzJmp
母亲对自己的看管越来越严格,时不时在自己的面前驻足,岑思之前还尝试过锁门,但很快,插在门锁上的钥匙已经告诉了他:无法拒绝。3XzJmp1
在岑思正对着桌上层层叠叠的试卷发着呆的时候,那门就会咔吧咔吧地响动,然后缓缓打开露出一条缝。3XzJmp
岑思当然知道这些,也知道母亲其实是在看自己有没有在和空气讲话。3XzJmp
母亲认为帕秋莉已经干涉了他的学习,为了高考考出个好成绩,必须要监视他。3XzJmp
岑思看着母亲为自己贴上创可贴,她脸上的担忧心痛之色依旧没有任何变化。3XzJmp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呀,一定要小心,别到时候手受伤了考不了试了。我前几天才听你们学校的老师说,有人踢足球把腿摔断了。”3XzJmp
吹着空调能说出来考上好大学能够天天吹空调,吃着好吃的能说出来考上大学能够天天吃,就连在乡下看到爷爷奶奶种田也能夹杂一句:他们这么做是为了你好好学习。3XzJmp
岑思只好点点头,控制脸部肌肉做出一副势在必得的表情。3XzJmp
“肯定会考上大学的,我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和她说话了。”3XzJmp
母亲不是傻子,天天摆着个脸,她也能意识到他的情绪。3XzJmp
与其被她唠叨劝导影响心情,还不如装出一副无事一身轻的样子。3XzJmp
岑思说着端着碗进了屋。她看着岑思一边吃饭一边看书的样子,本来因过度劳累而有些苍老的脸一下子红润了起来。3XzJmp
随着房门被关上,岑思并没有松口气,他拿着笔在试卷上一下又一下戳出几个黑点来。3XzJmp
大约过了一分钟,脚步声才响起,帕秋莉刚想上前,岑思却抬起了手,嘴巴微微张开。3XzJmp
帕秋莉愣了一下,才缓缓转头向门看去。那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开了一条缝隙,一只手搭在门边上,露出了半个身子。3XzJmp
岑思继续用笔不断在试卷上点出黑点,直到听到接连不断的脚步声后,他紧绷的身体终于舒缓下来。3XzJmp
帕秋莉大气不敢喘,只是用迫切的目光看着岑思,脸色有些发白。3XzJmp
身为无拘无束、无人能看到的幽灵,她并不怕岑思的母亲,只怕岑思因为她而被母亲苛责。3XzJmp
百余年的寿命导致她对亲情淡薄,她自己也明白这一点,更无法直接和岑思说一句:“你为什么要管她?反正是假的。”3XzJmp
岑思放下了笔,看向帕秋莉,注意到了她苍白的脸,愣了愣。3XzJmp
“哮喘发作了?还是感冒了?脸色怎么跟个僵尸一样?”3XzJmp
岑思跟个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伸了伸懒腰,看起来十分有松弛感的样子。3XzJmp
帕秋莉看着他一脸松弛,她自然知道这是岑思装的,并且还是装给自己看的,但她无法指出。3XzJmp
“高考对你家里人那么重要,如果高考的时候,她出现了……你还会救我吗?你的家人会很伤心吧……”3XzJmp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