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之前那种持续的翻页声。这一次更沉，更长，像一本厚书被从中间打开，书脊断裂时发出的那种闷响。声音从东北方向传过来，穿过开阔地，在营地的墙基上轻轻撞了一下，然后消失了。3XzJn5
她第一个感觉到了。精神力像一层摊开的水面覆盖着营地周围，在接触到裂隙方向时被猛地推了回来，像被什么东西从另一侧推了一把。她睁开眼。面色比平时白了一度。3XzJn5
柳元元从物资堆放处旁边站起来。她走到溪岸边缘，站在苏晚旁边。没有问“多快”。她看着苏晚的表情，等她说。3XzJn5
苏晚说：“翻页的速度比昨天快了一倍。之前是每三秒一次脉动，现在不到两秒。脉动的幅度在增加。每一次翻页的间隙比上一次更大。”3XzJn5
柳元元站在那里，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持续震动。震动的频率比昨天更快了，间隔更短。裂缝底部的暗色反光在晨光中持续流动，速度比昨天快了很多。3XzJn5
灰从墙根处站起来。他从天亮之后就没有离开那个位置。他听到苏晚的话，抬起头，面朝东北方向。脸上的墨线纹路在晨光中明灭着，频率比昨天更快了。3XzJn5
他走过营地，翻过墙基，站在外侧的空地上。视线落在东面的方向上。裂缝从东面延伸过来，在碎页防线外侧停住了。但裂缝的边缘比昨天更宽了。3XzJn5
灰说：“碎页能挡两天。但如果裂隙在那之前翻到最后一页，碎页就没有用了。”3XzJn5
灰侧过头看着她。灰发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光，脸上的墨线纹路在呼吸时明灭着。他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3XzJn5
柳元元说：“在它翻到最后一页之前进去，把它翻回去。”3XzJn5
灰没有接话。他站在墙基外侧，面朝东面的方向。风从东北方向吹过来，把他外套的下摆掀动了一下又落下。3XzJn5
他从天亮之后就没有靠近过墙基。他坐在台面旁边，铁板放在膝盖上，手指沿着边缘缓慢移动。温言在旁边检查碎页的余量，没有和他说话。3XzJn5
柳元元说的那句话从墙基外侧传过来。声音不大，但足够穿过营地中段的空地，落在物资堆放处旁边。3XzJn5
他没有站起来。没有走过去。侧过头，视线越过营地中央的空地，落在墙基外侧那个方向。柳元元站在灰旁边，背对着营地，面朝东面的裂缝。她的手垂在身侧，消防斧靠在腿边。3XzJn5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那道折痕在晨光中泛着极细的浅色光。边缘的颜色比昨天更深了，从深灰变成了接近黑色的深褐色。他没有看它。3XzJn5
楚岚从物资堆放处旁边站起来。手里握着炭笔，图纸摊在台面上。他看了一眼墙基外侧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沈墨的侧脸。没有说话，低下头，在图纸上重新描了一段线。3XzJn5
温言把碎页从收集袋里取出来，排在台面上。数了一遍。然后说：“只够铺一遍。如果主根明天到防线，碎页挡两天之后就没用了。没有多余的可以补。”3XzJn5
林骁站在墙基内侧的阴影中。钢筋立在脚边。他听到了温言的话。视线落在东面的方向上，停了一拍。然后他走到墙基缺口处，翻过墙基，站在外侧的空地上。3XzJn5
他站在柳元元旁边，隔了大约两步的距离。没有看灰。他看着东面的裂缝。裂缝边缘的暗色反光在持续流动，速度比昨天快了很多。3XzJn5
他说：“如果三天之后裂隙翻到最后一页，我们需要在两天之内撤到三公里之外。”3XzJn5
林骁说：“营地不在冲击范围内。但在冲击范围的边缘。”3XzJn5
林骁说：“够。但如果主根提前到达碎页防线，时间会更短。”3XzJn5
柳元元没有接话。她站在墙基外侧，看着东面的方向。3XzJn5
银从外围走回来。翻过墙基，走到柳元元旁边。工具刀握在手里，刀刃贴着前臂内侧。视线落在那条裂缝上，停了一拍。3XzJn5
他说：“裂缝从东面延伸过来，在碎页防线外侧停住了。但裂缝的边缘比昨天更宽。底部的反光速度比昨天更快。如果主根明天到达碎页防线，碎页能挡两天。两天之后，主根会绕开碎页防线继续向东北。营地在它绕开的方向上，不在它的路径上。”3XzJn5
银没有接话。他看着她，然后移开了视线。站在墙基外侧，风从东北方向持续吹来，把金粉卷过地面。3XzJn5
灰站在墙基外侧。他一直没有动。视线落在东面的裂缝上，脸上的墨线纹路在晨光中明灭着。过了一会儿他开口。3XzJn5
灰说：“三天之后，裂隙会翻到最后一页。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它会从东北向西南合拢。合拢的速度很快。在合拢之前，你们需要离开裂隙覆盖的范围。”3XzJn5
灰说：“裂隙的底部。翻到最后一页之后，底部会打开。我从底部出去。”3XzJn5
灰沉默了一会儿。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营地内侧的方向。沈墨坐在物资堆放处旁边，铁板放在膝盖上。他没有看这边。3XzJn5
柳元元没有接话。她站在墙基外侧，视线落在东面的裂缝上。裂缝边缘的暗色反光在持续流动，速度比之前更快了。她看了一会儿，转过身，翻过墙基，走回营地内侧。3XzJn5
她走到物资堆放处旁边。楚岚的图纸摊在台面上，主根线的末端被炭笔重新描过。她低头看了一会儿图纸。3XzJn5
沈墨坐在台面旁边。没有抬头。手指还停在铁板边缘。3XzJn5
柳元元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三天之后，我们撤到三公里之外。你跟我一起撤。”3XzJn5
柳元元沉默了一会儿。她说：“我说的是在它翻到最后一页之前进去。把它翻回去。”3XzJn5
柳元元没有接话。她站在台面旁边，风从东北方向持续吹来，把图纸的边角吹起来又落下。3XzJn5
沈墨站起来。把铁板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在台面上。站在她旁边，隔了大约一步的距离。右手垂在身侧，指尖那道折痕在晨光中泛着极细的光。3XzJn5
沈墨说：“翻到最后一页之前，那页纸还没有完整。我可以进去，也可以出来。翻到最后一页之后，那页纸就完整了。完整之后，我出不来。”3XzJn5
柳元元没有接话。她站在他旁边，风从东北方向持续吹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物资堆放处的台面上。3XzJn5
她低下头，看着图纸上那条主根线。线从裂隙出发，穿过开阔地，在碎页防线外侧绕了一个弯。弯的角度被楚岚用炭笔标注了。她在那个弯的旁边站了一会儿。3XzJn5
她转过身，朝溪岸方向走去。沈墨站在台面旁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溪岸边缘。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那道折痕在晨光中泛着极细的光，边缘的颜色比昨天更深了。3XzJn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