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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死亡

  穿过商铺林立的宽敞大道,脚下的整齐石板渐渐被碎石与泥泞取代。道路两旁的房屋肉眼可见地低矮下去。3XzJnY

  羽宫身看向身侧的几位同伴。身旁的爱蜜莉雅那一身纤尘不染的白紫色裙装,纯白的长靴踩在杂乱的土路上显得分外惹眼,更不用提拉姆那身裁剪合度、黑白分明的规整女仆装引得阴影里的身影投来厌恶的视线。3XzJnY

  爱蜜莉雅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羽宫。3XzJnY

  “那个,我们要不要找附近的人打听一下具体怎么走呢?”3XzJnY

  羽宫摇了摇头。3XzJnY

  “不需要去问路哦,莉雅,得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的。我们的目的地在贫民窟的最深处,也就是城墙的旁边,应该有一座很显眼的大房子,只要一直往里走到底就能看到了。”3XzJnY

  爱蜜莉雅认真的思索,随即轻轻点头:“嗯……这里的环境和气氛和刚才完全不一样,路人看我们的眼神都好奇怪。”3XzJnY

  “每个繁华的城市背后,大概都会有这样一块被遗忘的角落吧。”羽宫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放慢语调轻声说道。3XzJnY

  “爱蜜莉雅大人能察觉到这一点是好事。”拉姆走在稍后一步的位置,目光冷淡地扫过巷口几个蜷缩在破烂草席下的瘦削身影,“像我们这样衣着光鲜地走进来,不仅问不出真话,反而只会惹来一堆流浪狗。羽宫虽然派不上什么用场,这次的判断倒是切中要害呢。”3XzJnY

  “呜……拉姆,不要老是顺带挖苦羽宫啦。”爱蜜莉雅有些无奈地看了自家女仆一眼,随后转过脸,眸光清亮地看着羽宫,“不过有羽宫在身边,不知为什么就觉得安心了许多。虽然你刚才还说自己很弱,但现在看起来却非常可靠喔。”3XzJnY

  一行人沿着小路不断前行,视野尽头那道的城墙越来越大,就在这面高城墙的脚下,伫立着一座占地颇广的平顶建筑。3XzJnY

  羽宫抬手指向那座建筑,压低了嗓音:“看,前面那个最大的房子就是了。”3XzJnY

  爱蜜莉雅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温和的神色收敛起来:“嗯,能感觉到……里面好像有微弱的气息流动。帕克,拉姆,我们稍微靠得近一点。”3XzJnY

  “明白哦,莉雅。”一直安静伏在她发间的大精灵动了动耳朵,浮起到半空中,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摆动,小脸上的闲散收敛了许多。3XzJnY

  就在此时,侧面一条小径里突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3XzJnY

  正是刚刚得手赶回这里的菲鲁特。3XzJnY

  当看到挡在屋门前的四个人时,脚下的步伐生生止住。她迅速向后滑开两步,身子微微下沉,右手反手拔出了腰间的匕首,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3XzJnY

  “啧……怎么可能!你们这群家伙,是怎么找来这鬼地方的!”3XzJnY

  “找到你了,菲鲁特!”爱蜜莉雅立刻上前迈出一步,双手叉腰,“请你把那个徽章还给我吧,那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东西,无论如何都不能给你,只要你愿意交还出来,我绝对不会追究你偷窃的事情。”3XzJnY

  “哈?开什么玩笑!”菲鲁特咬了咬牙,脚步一点点往后挪动,寻找着逃跑的时机,“偷到手的东西就是我的战利品,哪有平白无故还给原主的道理!”3XzJnY

  沉重的木门发出嘎吱一声刺耳的声音,从内侧被重重推开。3XzJnY

  “菲鲁特,外面怎么这么吵吵闹闹的……嗯?”罗姆爷在看到门前的几人时骤然凝固,“怎么回事,你惹上什么麻烦的家伙了?”3XzJnY

  菲鲁特退到了罗姆爷身旁。3XzJnY

  “罗姆爷!这群家伙是顺着我追过来的!”3XzJnY

  眼看着气氛瞬间剑拔弩张,站在爱蜜莉雅身侧的拉姆踏前半步。3XzJnY

  “老爷子,如果不想让您身边的这个小丫头平白丢掉性命,劝您最好按爱蜜莉雅大人说的去做呢。”3XzJnY

  “你从爱蜜莉雅大人身上顺手牵走的那枚徽章,并非寻常的贵重珠宝,而是直接关乎露格尼卡王国最高王位继承权的‘王 / 选之证’。擅自盗取国家重器,放在任何律法之下都是重罪。如果不想给这间破烂仓库引来骑士团的彻底清缴,就老老实实把它原物奉还。”3XzJnY

  听到“王 / 选”两个字,原本横眉怒目的罗姆爷脸色骤变,而在他身旁的菲鲁特也是愣了愣,握着匕首的手臂僵在半空,眼神里闪过错愕。3XzJnY

  “王、王 / 选?等等,罗姆爷,那帮神神叨叨的贵族选国王,跟我有什么关系啊!”3XzJnY

  空气里原本沉闷的气息在这一刹那突兀地变冷。3XzJnY

  比视觉更快做出反应的是顶尖强者的直觉,飘浮在半空中的帕克猛然朝上方一挥。3XzJnY

  “莉雅,拉姆,上面!”3XzJnY

  伴随着大精灵的示警,数道晶莹剔透、锋利如矛的巨大冰锥凭空凝结,以破空之势呼啸着迎向头顶上方掠下的黑影。与此同时,肉眼难辨的风刃如同无形的绞刀,撕裂空气封锁了整片下坠的死角。3XzJnY

  一道纤细曼妙的身影自屋顶的檐角倒卷而下。3XzJnY

  那是一个身着黑色露背开衩长裙的黑发女子,披散的长发在疾风中如黑蛇般狂舞,美丽的面容上噙着妩媚的笑意。面对迎面而来的冰锥与风刃,女子在半空中展现出不可思议的柔韧身法,手中的黑色弯刀在身前织出一道密不透风的刀芒。3XzJnY

  黑刃切过空气,没有去理会拉姆与帕克,而是如同一道贴地疾行的黑色雷光,借着下坠的惯性笔直地刺向正前方的爱蜜莉雅,刀尖微翘的弧度,精确无比地咬向少女平坦柔软的腹部。3XzJnY

  沉闷的金铁交击声在院落里炸开。3XzJnY

  早在一开始就将神经紧绷到极限的爱蜜莉雅没有丝毫慌乱,一面湛蓝冰壁于半空中生成,硬生生阻隔在那柄致命的弯刀前方。3XzJnY

  弯刀切入冰层寸许,激荡起一片细碎的冰屑。借着反震的力道,艾尔莎在空中轻盈翻转,脚尖在一根凸起的木桩上轻点借力,正欲再次拉开距离,两侧呼啸而至的反击已然降临。3XzJnY

  拉姆召唤的风刃从背后斜切而过,以刁钻的角度横削女子的腰线;而帕克凝聚的冰枪更是精准封死了她所有能够借力的落脚点。3XzJnY

  就在风刃即将切碎那具单薄身躯的刹那,艾尔莎肩头披着的黑色羽毛斗篷猛地亮起一阵刺目的光辉。无形的冲击将拉姆的风刃生生化解吞噬,随后整件斗篷如同燃尽的飞灰一般片片碎裂,随风散去。3XzJnY

  “果然……和羽宫说得分毫不差!”爱蜜莉雅紫眸中泛起坚定的光芒,双手再次合拢,“绝对不能停下,拉姆!”3XzJnY

  “那是自然,爱蜜莉雅大人!”3XzJnY

  拉姆面容沉静,周身气流呼啸狂涌,无数道细密如雨的风刃再次成型,压制得刚刚失去防具的艾尔莎不得不挥舞着手里的弯刀勉强格挡。3XzJnY

  退到边缘的菲鲁特整个人看得目瞪口呆,罗姆爷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将菲鲁特护在自己的身躯之后,沉声道:“好厉害的配合……而且她们完全清楚那女人的底细!”3XzJnY

  “哎呀哎呀……真是让人感到意外的欢迎仪式呢。”3XzJnY

  艾尔莎借着后跃的力道落在废旧的货箱上方,黑色的长辫垂落在腰后,近乎半裸的黑色紧身短裙勾勒出惹眼的丰满曲线。她的左侧手臂上被碎裂的冰凌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但仅仅几个呼吸之间,翻卷的皮肉如同拥有生命般纠缠愈合,连一丝血迹都没有留下。3XzJnY

  然而女子的紫瞳中没有了最初的从容,反而多了一丝被看穿底牌的狂躁与兴奋。3XzJnY

  “不仅知道我要来,连我的衣服和身体的秘密……全都调查得这么清楚吗?真棒,我该先剖开谁的肚子才好呢。”3XzJnY

  菲鲁特瞪大了眼睛,看着艾尔莎手里的凶刃,额角渗出了冷汗。3XzJnY

  “等、等下啊,大姐。你不是说只要徽章拿到手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吗?!为什么会想要杀人啊!”3XzJnY

  “原本的计划确实是这样呢。”艾尔莎轻柔地笑着,目光却越过菲鲁特,在爱蜜莉雅的小腹上流连,“但失主都找上门来了,而且我还没剖开过半精灵的肚子呢,如果能欣赏到她那温热的肠子,那对我来说,可是比任何报酬都要美味的奖赏呢。”3XzJnY

  “少在这里大放厥词了,下流的杀手。在大精灵大人与爱蜜莉雅大人面前,你的胜算从一开始就是零。”3XzJnY

  “莉雅,一口气解决她吧,不用留手!”3XzJnY

  伴随着帕克的声音,大精灵小小的身躯周围爆发开铺天盖地的寒意。空气中的水分几乎在瞬息间凝固成了数以百计的锋利冰棱,与拉姆席卷而出的风暴完美融合成一道冰风绞杀的牢笼,铺天盖地朝着艾尔莎当头压下。3XzJnY

  在三人的力量面前,哪怕是凶名赫赫的猎肠者,也在这近乎完美的围剿中被逼得步步后退,身上的黑色礼服被风刃撕裂出多处破口,再生速度在密集的连续重击下肉眼可见地变得迟滞起来。3XzJnY

  然而,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多年的职业暗杀者,最危险的时刻往往正是被逼入绝境的一瞬。3XzJnY

  艾尔莎锁定了正全神贯注维持冰柱封锁的爱蜜莉雅,但数枚细如牛毛的漆黑飞针并非射向面前的敌人,而是直奔半空中的大精灵面门而去。3XzJnY

  帕克眉头微皱,不得不分出一道冰盾格挡飞针。就在这短短半息的空隙间,艾尔莎竟然完全放弃了对侧方拉姆风刃的格挡,任由锐利的风刃深深切入自己的肩颈与后背,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化作一道凄厉的残影,笔直地撞向爱蜜莉雅。3XzJnY

  刀刃的寒芒贴着地面掠起,避开了所有冰墙的防御死角,直取爱蜜莉雅单薄的身躯。3XzJnY

  “抓住你了……美丽的银发姑娘……让我看看你的肚子里……”3XzJnY

  艾尔莎狂热的低语近在咫尺。面对这完全舍弃防守、拼着同归于尽的疯狂刺杀,刚刚施放完大型魔法的爱蜜莉雅瞳孔收缩,手中的防御术式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3XzJnY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色的身影先于所有人的思考动了起来。3XzJnY

  体内潜藏的风之加护在这一瞬间被少年强烈的意志彻底唤醒,气流推动着羽宫的躯体,爆发出了超越常人极限的惊人敏捷。少年没有任何的犹豫,以自己的身躯重重地撞开了怔在原地的爱蜜莉雅。3XzJnY

  “噗嗤!”3XzJnY

  那是利刃轻易割开布料、深深切入血肉与脏腑的沉闷钝响。3XzJnY

  “羽宫——!!!”3XzJnY

  映入眼帘的便是少年腹部猛然喷涌而出的鲜红。3XzJnY

  狂怒的暴风与数根丈许长的巨大冰枪便从后方轰然砸落,直接贯穿了艾尔莎的胸膛与小腹,将她整个人如同破布一般狠狠钉在了后方的石墙之上,发出骨骼碎裂的闷响。3XzJnY

  但这一切,羽宫已经听不太真切了。3XzJnY

  双腿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力,羽宫的身子直直地向后倒去,却在半空中落入了一个带着颤抖的怀抱。3XzJnY

  爱蜜莉雅跪倒在冰冷的泥泞与血泊之中,紧紧搂着少年的肩膀,美丽的紫绀色眸子里此刻满是崩溃的泪水,断了线的珍珠般不断砸落在羽宫被鲜血染红的衣襟上。3XzJnY

  “不要……不要死!求求你……”少女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两只手慌乱地覆在他血肉模糊的腹部,治愈的光芒拼命地灌入少年的伤口,“明明说好由我来保护你的……为什么要做这种傻事啊!帕克!快来救救他啊!”3XzJnY

  然而,腹部的致命伤势太重太深,汹涌喷溅的鲜血顺着少女的指缝不断涌出,怎么也堵不住。3XzJnY

  耳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空旷,拉姆焦急的呼喊声、帕克压抑的低语声,都在迅速远去。眼前的一切都在蒙上一层浓重的灰黑,身体里的热量随着不断涌出的鲜血迅速被抽空。3XzJnY

  对死亡的恐惧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了少年的咽喉,原本清晰的世界正在飞速褪色,视线中的景物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黑雾。3XzJnY

  到了最后,在那一片不断收窄的黑暗之中,唯一剩下的光彩,只剩下了面前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庞。3XzJnY

  他不想看到她露出这种神情。3XzJnY

  羽宫费尽全身仅存的一点力气,一点一点地抬起右手,指尖颤巍巍地触碰到了少女冰凉而满是泪痕的面颊,轻轻替她抹开了一道湿润的水痕。3XzJnY

  “对不起……莉雅……”3XzJnY

  羽宫的嘴唇微弱地翕动着,勉强扯出了一个微弱却无比温柔的笑容。3XzJnY

  “没能……遵守……约定呢……”3XzJnY

  “不要说话了!求求你不要再说话了!”爱蜜莉雅把脸颊贴在他满是鲜血的掌心里,泪水浸湿了他的指节,整个人哭得泣不成声,“为什么要冲上来啊……明明说好了要保护你的……我才是那个没用的人……羽宫,不要死……”3XzJnY

  “只要你……没事就好……”3XzJnY

  羽宫眼底的光芒越来越暗淡,原本抚在她脸颊上的手无力地向下滑落。3XzJnY

  “答应我……活下去……找一个叫菜……”3XzJnY

  后半截名字还没来得及吐出唇齿,原本被黑暗笼罩的视野中央,忽然毫无征兆地跳出了系统光幕。3XzJnY

  原本在技能列表深处那个始终闪烁着灰色“???”词条,在此刻骤然碎裂开来,重组为一行清晰如墨的文字。3XzJnY

  【死亡回归】3XzJnY

  濒死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停滞。3XzJnY

  羽宫散涣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荒诞而又释然的苦笑在心底无声地翻涌开来。3XzJnY

  (搞了半天……王都里找不到菜月昴那家伙……)3XzJnY

  (原来在这个世界里……根本就没有什么i昴tv啊……)3XzJnY

  (……合着被i的主角……从一开始就是我自己吗……)3XzJnY

  视野里的最后光线彻底熄灭,耳边爱蜜莉雅撕心裂肺的呼唤声如同潮水般退去,坠入了无边无际的漆黑深渊。3XzJnY

  少年垂落在血泊中的手彻底失去了力气,在爱蜜莉雅绝望的痛哭声中,合上了双眼。3XzJ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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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