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的大理石阶从他脚下一级一级铺向高处,蝶翼般的彩窗在穹顶缓缓开合,一束束极光穿过彩绘,在地面落下斑驳的光影。3XzJq9
风里带着花香,远处商业区的旗帜在猎猎作响,工业区的炉火有节奏地明灭,住宅区的窗棂后甚至能看见有人在晾晒衣物。3XzJq9
那个声音落下的时候,整座王都的人影,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弯下了腰。3XzJq9
粉发的女仆抱着双臂,完整的鬼角在极光下泛着微光;3XzJq9
蓝发的女仆垂着手,用那种一如既往、认真到让人心口发疼的眼神望着他;3XzJq9
艾尔莎按着刀柄,妖娆的半身隐藏在众人后,安静得像一道影子;3XzJq9
安娜塔西亚拢着怀中婴孩厚实的襁褓,笑得精明又温和;3XzJq9
特蕾西亚站在最后,就像是在守候丈夫归来已久的爱妻……3XzJq9
“昴~”粉发女仆先开了口,还是那副嫌恶又傲然的调子,“拉姆都重新站在这里了,还愣着做什么?”3XzJq9
“姐姐和昴,还有大家……”蓝发女仆轻轻地说,“这次,可以一直、一直在一起了。”3XzJq9
星昴微笑的仰着头,环视着王座、向自己露出灿烂笑意的少女、以及这座本该只存在于梦里的城和国家。3XzJq9
“谁……允许你们,”似乎是极致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声音很轻,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喉咙深处生生挤出来,难以想象的怒意和煞气。3XzJq9
她抬起头,玫红色的眼眸里满是困惑:“星,你是怎么了?这不是你最渴望的梦么。是你想要,却没能完成的、让所有人都能幸福生活在一起的星之王国……”3XzJq9
有着雷姆面容的妖精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像是在确认什么,“是啊,在这里,你就是是五位龙之巫女与无数臣民一同推向王座的、连神龙与贤者之塔都默许的新王。”3XzJq9
“所以,我们才会在这里。”带着艾尔莎惯有微笑的妖精张开了丰腴的胸怀。3XzJq9
展开绯红折扇的橙红色长发妖精仰着下巴,“因为,你一直觉得有所亏欠,对吧?”3XzJq9
“那么,就让我们来为您复现出来。”抱着孩子的妖精带着精明着微笑。3XzJq9
昂首挺胸穿着军长的绿色长发精灵高谈阔论,“无论您想要什么样的世界,想要和谁在一起。”3XzJq9
“这样,昴就不必再痛苦,不必再亏欠,也不必再迷茫下去了。”好动的金发赤眸小萝莉诚恳的说着。3XzJq9
“我们都是妖精种,我们因爱而生。只要您愿意,我们可以永远做她们——永远做您,最爱的妻子。”3XzJq9
他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在某个已经记不清的午后,他也是这样站着的。3XzJq9
若是动用这只能定义万物、锚定可能的画笔,那支能把这个世界、那个世界、所有世界重新画过一遍的笔。3XzJq9
最终更是将那支可以定义万物权柄的笔,把“至高神”的位置,一同舍弃。3XzJq9
何必等到自己变成一个连自保都做不到的普通人,被千万只妖精抬起来,塞进一座用他自己的遗憾搭出来的、金碧辉煌的牢里。3XzJq9
“……你们,”星昴的声音开始发抖,“根本就不懂啊~。”3XzJq9
“我不需要——”扬起头,露出一副拒人千里之外冷漠神情的星昴,一字一字地说,“自欺欺人的幻境。”3XzJq9
我的确无数日夜思索过,要是能回到曾经的那个地方,如果自己当时具有阻止毁灭的力量,要是真能如此,我和她们的生活又该如何幸福。”3XzJq9
不知不觉,星昴都为察觉到,自己的一侧眼眸不由淌下一颗晶莹的泪珠。3XzJq9
“可是,就算是在不甘,再难受。再想要回去!我也绝不会让任何人,包括我自己,去用虚假的东西愚弄他们对我的真诚!!”3XzJq9
那个刚刚还在万人俯首中站着的“王”,此刻像是被抽掉了所有体面,眼眶通红地、几乎是狼狈地喊着:3XzJq9
“我是一个失败的王,我未能守护住当时拥护我的国民,守护我的爱人,守护那里的一切!3XzJq9
但只要我还活着,就绝不会再允许自己像是当初那样逃避在安乐窝里等死!”3XzJq9
反而张开双臂,像迎接一场期盼已久的拥抱,任由那道述说着爱意的刀光贯穿胸口。3XzJq9
但声音里却带着近乎虔诚的欢喜,“原来这就是属于我等王的爱,是这样的真切、痛楚、又无比强烈。真是……太美妙了~”3XzJq91
因为这些人胸口那道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3XzJq9
不,不是愈合,是无数细碎的光点从刀锋与血肉相接之处迸溅而出,像种子遇见了春天。3XzJq9
整座世界都在同一瞬间变得更加明亮,更加馥郁,更加不可动摇。3XzJq9
她们顶着爱蜜莉雅的脸、特蕾西亚的脸、拉姆的脸、雷姆的脸、艾尔莎的脸,普莉希拉的脸、安娜塔西亚的脸、库珥修的脸、菲鲁特的脸……3XzJq9
但所有人眼中却燃着同一种纯粹的、像是要为此献祭般的光。3XzJq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