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知道吗，其实我也有一个像冬妮娅这么大的女儿，也是死于那该死的霜蚀症，当时我在一直给她煮风霜花，直到她病逝的那一天，丑角大人刚刚好将药方给制作了出来。”3XzJq9
他的手指插进发间，用力地按着太阳穴，他的脸扭曲着，嘴唇抖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3XzJq9
“为什么！为什么！要偏偏在那一刻才将事情的真相告诉我！如果你们至冬的科技人员能够更早一点将霜蚀症的药方研究出来，我女儿就不会死了！”3XzJq9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剧院里回荡，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3XzJq9
“冬妮娅，不要管他们，和叔叔一起，等暴风雪停了和叔叔一起出去，叔叔这边有治疗霜蚀症的药方。”3XzJq9
他蹲下身，双手抓住冬妮娅的肩膀，力道很紧，像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的小脸，里面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3XzJq9
“楚古诺夫先生，您所谓的模范家庭，其实是你自己未来编制出来的用来麻醉自己的东西吗？”3XzJq9
楚古诺夫的动作僵住了。他的手还搭在冬妮娅肩上，可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他的瞳孔慢慢放大，嘴唇微微张着，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裂开。3XzJq9
他重复了一遍，他的手指从冬妮娅肩上慢慢滑下来，垂在身侧，指尖在空气里轻轻颤着。3XzJq9
“我每天回到那个空房子里，假装女儿还在，假装妻子还在，假装一切都好。我对着空气说话，对着空气笑，对着空气说‘我回来了’。然后第二天去工厂，继续演那个模范家庭的男主人。”3XzJq9
他的眼眶红了，可一滴泪都没有掉下来。他的眼睛很干，干得像一片被晒裂的河床。3XzJq9
“你们知道吗，有时候我甚至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的我。是那个在工厂里对着工人笑的人，还是那个在家里对着空气说话的人。”3XzJq9
“我已经骗自己太久了，我不想再骗了，冬妮娅跟着叔叔走，叔叔带你去治病，叔叔会把最好的药给你，去他妈的鬼魂，去他妈的死人，去他妈的霜蚀症。”3XzJq9
楚古诺夫的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他的手指死死攥着冬妮娅的手腕。3XzJq9
这就是一个父亲的遗憾，在自己的女儿死去之后，想要救起另外一个像自己女儿的女孩。3XzJq9
楚古诺夫的手僵住了。他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3XzJq9
“我想起来了，当时我得着霜蚀症，我的身体很不好，在一直咳嗽，而我的哥哥。”冬妮娅顿了顿，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当时是带着我来到剧院听沃雅妮莎姐姐的演唱，但是我好像记得我逐渐的听不到沃雅妮莎小姐唱的每一个音符了。”3XzJq9
“我已经死去了，但是我的死去居然给那么多人添那么多麻烦。”3XzJq9
“不，冬妮娅一定还有救的，你相信我求求你求求你跟着我出去吧，我会找最好的医生给你来最好的药。”3XzJq9
楚古诺夫的声音拔高了，又猛地哑下去。他的手指从她手腕上滑到肩膀，用力地按着，像要把她钉在原地。他的脸凑得很近，眼睛里全是血丝。3XzJq9
“谢谢你，楚古诺夫先生，但是我已经明白了，我终究还是得接受我这个已经死亡的事实，你不能因为一厢情愿而让圈中其他人身陷险境。而你，楚古诺夫先生，你也并不是想要救我，只是想救下我弥补当年没能救下女儿的遗憾吧。”3XzJq9
冬妮娅轻轻摇了摇头。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很浅很浅，像一朵开在雪地里的小花。她的小手抬起来，覆在楚古诺夫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3XzJq9
“沃雅妮莎小姐，奥黛塔小姐，还有楚古洛夫先生，正是我喜欢你们的每一个人，十分珍惜跟你们相处的每一段时光，我才不能接着任由你胡闹，将你们继续推入死亡的深渊。”3XzJq9
她的目光从沃雅妮莎脸上扫过，又移到奥黛塔那里，最后回到楚古诺夫。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平静，安静得让人心口发闷。3XzJq9
“昨天晚上之所以没有人死，我想应该是因为米提亚先生自己走入了风雪之中，让我能够侥幸的存活一晚上，给大家带来一种错觉罢了。”3XzJq9
冬妮娅说到这里，轻轻从楚古诺夫的手里抽出了自己的小手。她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3XzJq9
“对不起各位是我给大家添麻烦了，我这就走进外面的暴风雪里。”3XzJq9
她转过身，朝着剧院的大门走去。她的步子很小，却很稳，裙摆轻轻晃着，像一片被风吹着走的叶子。3XzJq9
楚古诺夫猛地站起来，往前冲了一步，又像被什么钉住了似的停在原地。他的双手伸在半空中，十指张开，又慢慢蜷起来。3XzJq9
他的嘴唇剧烈地抖着，喉咙里发出一种压抑的、像呜咽又像喘息的声音。3XzJq9
“冬妮娅，你等等，你再想想，你再想想好不好……”3XzJq9
冬妮娅没有回头。她走到门前，踮起脚尖，小手搭上那枚冰冷的铜环。她的动作很吃力，整个人往上够了够，才把门推开了一条缝。3XzJq9
她的头发被吹得飞起来，裙摆翻卷着，小小的身体在风里晃了一下。3XzJq9
“沃雅妮莎姐姐，你唱歌真的很好听。我哥哥说得对，你是全至冬最好的歌手。”3XzJq9
她回头看了一眼沃雅妮莎，笑了一下。那笑容干净得像一张白纸，还没有来得及被任何东西弄脏。3XzJq9
“奥黛塔姐姐，你跳舞的时候特别好看，我偷偷学过你，但是怎么都跳不好。”3XzJq9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楚古诺夫身上。楚古诺夫整个人都在抖，像一棵被风吹得快要折断的树。3XzJq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