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辞撑着下巴看着白舒，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活像一只正在打量猎物的白狐，白舒捧着粥碗，恨不得把自己的脸都藏进碗里，心虚的不像话，李玉妍面上不显心里也难得的七上八下打着鼓。3XzJpE
其实她自己能感觉到，只要她接着盯着白舒或者是李玉妍，用不了多长时间这两个人就会自己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交代的一干二净。3XzJpE
她还打算等到晚上回了房，再好好收拾这个装模作样的小登徒子呢。3XzJpE
见顾清辞似乎没有马上就要刨根问底的意思，白舒马上就开始琢磨着要扯开话题，至少是不能让顾清辞接着再想这件事了，要不然一会儿她再问自己点什么，自己可真是编不出来了：3XzJpE
“那个赵桓卿昨天竟然就真的只是接风宴啊，我看他从头到尾是一点正事都没说，不是他请清辞来见他的吗？怎么见了面全是废话？也没见他说什么正事啊？”3XzJpE
李玉妍眉毛微微一挑，“昨天该说的正事不都已经说完了吗？你还指望着他说什么正事？”3XzJpE
白舒一脸的不以为然，“不就是说几句各位远道而来辛苦了，再加上吃了顿饭，跟拉家常一样的问问对面的长辈身体怎么样，家里的收成好不好，再说点不痛不痒的家长里短吗？跟平常人家家里来了客人区别在哪？”3XzJpE
李玉妍似乎本来是打算翻个白眼，但又想起了自己跟白舒现在其实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为了避免真的把这小贼气急了之后当着顾清辞的面把自己给供出来，于是她最后只是叹了口气：3XzJpE
“那我问你，剑州的实权现在在谁手里，五仙教的实权又在谁手里？”3XzJpE
白舒哼哼了两声，“五仙教那当然是云姨了，怎么了？”3XzJpE
李玉妍一脸的似笑非笑，“你这小贼跟着清辞改口改的倒是快，这就叫上云姨了，成罢，那你都知道两边的实权在谁手里，你自己还想不明白？”3XzJpE
倒不能说是完全不明白，她从李玉妍的话里隐隐约约的抓到了什么东西，但又确实想不明白，“你要不然还是别跟我扯这些弯弯绕绕的了，你可别骗我，我没少听那些说书先生讲本子，那些当官儿的一个两个说话都云山雾罩的恨不得一句话里藏八个意思让你慢慢猜去，哪有说话说的这么直白的？”3XzJpE
“那我问你，就按戏本子说的，假如两国谈邦交也好生意也罢，其中一国的皇帝派了自己的太子跟着使团出访，另一国的皇帝会在接风宴上跟这位太子一本正经的商量这件事吗？”3XzJpE
“太子是储君，是未来的一国之主，但这位皇帝要是真跟太子谈了，那等太子回去之后见他爹，该怎么办？你猜猜那位皇帝会不会觉得自己的儿子提前动了什么心思？”3XzJpE
她哗啦一声甩开扇子给自己扇了扇，也不在乎现在其实是初春根本用不上扇风：3XzJpE
“当然，五仙教和我打的比方肯定是不一样的，但归根到底还是这么回事儿。真正要谈的东西他跟云教主肯定早就谈完了，细枝末节的地方自然有双方的幕僚和智囊去磨，他跟一个未掌实权的东君谈什么？如果五仙教里也有这样的忌讳怎么办？他是来修补关系的还是来挑事的？”3XzJpE
“所以昨天那顿饭就是一顿饭而已，别的什么也没有，互相通个气知道这件事能接着谈就够了。”3XzJpE
李玉妍看了一眼顾清辞，见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才继续说道，“赵桓卿请她来，就是想看看这位未来会在五仙教中大权在握的东君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会不会给他使绊子，至于你说的正事，她现在还不够格。”3XzJpE
“什么叫清辞不够格？她哪不够格了？我们家清辞是青阳剑阁掌剑子，是五仙教东君，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现在不够格了呢？”3XzJpE
李玉妍看了一眼白舒，然后对着顾清辞耸了耸肩，露出一脸“我没招了”的表情，忍不住叹气：3XzJpE
“所以我刚才说的话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过？她是剑阁的掌剑子，是五仙教的东君，这两个身份都够高，但位高而权不重，明白吗？所以她可以做这个证明两边的生意还可以接着谈的门面，但不能做那个可以谈生意的对象，懂了吗？”3XzJpE
白舒被她噎了一下，委委屈屈的哦了一声，心说要不是因为昨天晚上那醒酒汤是我给清辞喂下去的，我高低得把你供出来让清辞好好收拾收拾你，不过她那点情绪向来是来的快去的也快，哼哼了两声之后也就不再接着纠结，而是继续问道：3XzJpE
“那按你说的，昨天那顿饭就只是顿饭，那我们现在干嘛啊？就在这西川城里干待着？总不能接着去找那个赵桓卿罢？”3XzJpE
“就跟你说的一样，在西川城里这走走那看看，见着什么好玩的好看的就买，看见什么好吃的就尝尝，要是真闲的没事不知道干什么，甚至还能上赵桓卿府上再转一圈，你放心，他肯定很乐意好吃好喝好招待的把咱们招待好了。”3XzJpE
“毕竟这位赵大人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别的事不清楚，可有一件事他得知道——有些人不一定能帮你把事办成，但他能让你这件事一定办不成——他今天得罪了清辞，她如果回去跟云教主告状，你觉得这生意还能谈下去吗？”3XzJpE
她竖起一根手指在白舒的眼前晃了晃，“咱们在西川城里待的时间越长，玩儿的越开心，这位赵大节度使就越放心，如果你想的话甚至可以把这些天在剑州的花费全都挂账在赵桓卿名下——相信我，他会很乐意掏这笔钱的。”3XzJpE
白舒听见李玉妍口中这个关于白吃白喝的条款，顿时来了精神，她自幼混迹市井，奉行的理念就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更何况是一州节度使，堂堂正二品大员身上的便宜。3XzJpE
谁让她那个不着调的师父动不动就拿当初在六宗山门混吃混喝的“光辉事迹”来逗她开心的？一州节度使虽然跟六宗掌门比起来还是不太够格，但其实也真的不差了，而且摆明了是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的买卖，这便宜不占实在是不符合她小天贼的性格。3XzJpE
她的脑筋转得飞快——那不如赶紧趁着这个机会给清辞买几件礼物，赶紧把醒酒汤的事彻底揭过去，反正也不要她自己掏钱，这账还能挂在赵桓卿名下，那就更好不过了：3XzJpE
“之前进城的时候我看街边有一家很不错的首饰铺子，反正也不要我们自己掏钱，那…”3XzJpE
顾清辞伸出手用指尖点了点白舒的嘴唇，“赵大人接待我们是看在南疆和剑州的生意，看在云姨的面子上，若是得寸进尺，那就是我们的不是了，更何况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人情一旦欠下了，日后才是最难还的。”3XzJpE
李玉妍摆摆手，“是你花了他的钱，他还得欠你的人情，懂吗？”3XzJpE
“就跟那种喝赔罪酒一样，怕的不是你让他一杯接一杯的往下灌，怕的是你连让他举杯的机会都没有，赵桓卿是聪明人，聪明人就容易想的多，所以这钱花出去了他才知道这事算是彻底成了，才能安心，知道吗？再说了，你能花出去多少？对他而言根本无关轻重。”3XzJp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