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落尽,半空中翻滚的尘埃渐渐顺着微风落回地面。四周枯竭的玛娜重新自街道外侧回流。3XzJnY
倚在羽宫肩头的爱蜜莉雅缓缓站直了身子,原本泛着热意的面颊恢复了平日的白皙,呼吸也跟着平稳下来。站在侧前方的拉姆也垂下了按在额前的手,脸上的苍白退去,深红色的眼眸恢复了往日的平静。3XzJnY
羽宫松开护着两人的手臂,先看向身旁的爱蜜莉雅,又转头看向拉姆。3XzJnY
“莉雅,拉姆,你们感觉怎么样,身上有没有哪里受伤?”3XzJnY
爱蜜莉雅抬起眼眸,刚想回答,目光却在触及羽宫面容的瞬间停住了。3XzJnY
少女抬起手,食指的指尖极轻地碰了碰羽宫的额角。微凉的指腹染上了淡淡的湿润,那是顺着发梢渗下来的暗红血迹。3XzJnY
羽宫有些疑惑地抬手在额头抹了一把,掌心一片濡湿。直到这个时候,被麻木掩盖的刺痛才迟钝地从身体各处蔓延开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裤,方才在气浪中挡在最前面,衣服的袖口被撕开了几道口子,小臂布着几道细碎的擦痕,灰尘与斑驳的血点混在一起,显得狼狈不堪。3XzJnY
“啊……好像是有点擦破了皮。”羽宫迎着爱蜜莉雅满含担忧的神情,摆了摆手,“没事,完全不严重的,大概只是刚才飞过来的东西划到了而已,不怎么痛。”3XzJnY
“刚才明明是你自己说的,绝对不要再乱逞强,结果一转眼就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乖乖站着不要乱动,我马上帮你治好。”3XzJnY
“真是个反应迟钝的家伙。明明自己身上挂着彩,还有闲心先来问别人。”拉姆走上前一步,深红色的眼眸紧紧盯着他额头的破口,平素清冷的面孔上浮现出清晰的紧绷。“手臂上也全是划破的口子,你到底有没有知觉?爱蜜莉雅大人,请立刻替他处理,免得他脑子被砸得更迟钝了。”3XzJnY
爱蜜莉雅抬起双手,掌心轻柔地覆在他渗血的额角两侧。淡蓝色的柔和光辉从她掌心里透出来,温和的水属性魔力顺着伤口浸润进去,皮肉上的灼痛感很快被清凉取代。3XzJnY
羽宫没有乱动,目光落在近在咫尺的面颊上。爱蜜莉雅垂着长长的睫毛,紫绀色的瞳孔里满是专注。3XzJnY
“真的一点都不严重啦,只是些皮外伤而已,莉雅。”3XzJnY
“真是的,明明连自保的力量都没有,偏偏要学骑士的样子挡在前面,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3XzJnY
爱蜜莉雅微微抿着唇线,紫绀色的眼眸专注地凝视着伤处,长长的睫毛在日光下投落淡淡的阴影,直到确认伤口完全结痂愈合,她才长舒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看了羽宫一眼,移开手掌去检查他手臂上的细碎擦痕。3XzJnY
“就是……羽宫总喜欢逞强。不过,这次真的谢谢你保护了我和拉姆。”3XzJnY
羽宫揉了揉额角重新变得光滑的皮肤,转过身,朝着前方的红发骑士挥了挥手。3XzJnY
“莱茵哈鲁特!刚才那一剑威力真是夸张啊,帅呆了哦!”3XzJnY
听到这句直率的夸奖,莱茵哈鲁特的眼眸里带着温和的笑意。3XzJnY
“能得到你的认可,在下不胜荣幸,羽宫。若非你及时将剑借予我,恐怕方才还要多费不少周折。”3XzJnY
剑身上布满了细密如蛛网般的裂纹,原本冰冷的铁器散发着残余的高热。3XzJnY
那柄承受了全力斩击的剑在微风中崩碎成灰,散落在骑士的脚边。3XzJnY
连坚硬的精钢都承受不住剑击的余波而崩解,而正面接下这一招的艾尔莎,似乎早已在这道光芒中灰飞烟灭。3XzJnY
然而,羽宫的目光扫过那座塌了半边的废墟,眉头忽然紧皱起来。3XzJnY
爱蜜莉雅一瞬间重新架起防御架势,莱茵哈鲁特神色微凝,握着剑鞘的手指轻轻抵住鞘口。3XzJnY
原本堆叠在深坑边缘的一堆坍塌木梁下,突兀地传来了一阵细响。3XzJnY
原本握着短刀藏在暗处的艾尔莎从碎木间翻身而起。女人的裙子被气浪割裂开数道口子,发辫散乱,身上沾满了灰土。3XzJnY
伴随着布料被撕破的声响,一道黑色的纤细身影钻了出来。艾尔莎头上的发丝凌乱散落,黑色的礼服被撕裂出大片破口,露出腹部大片新生的白皙肌肤,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但嘴角勾起的笑意却依旧浓郁。3XzJnY
“阿啦……本想趁着你们松懈的时候偷袭,但看起来是没机会了呢。”艾尔莎的目光在羽宫脸上停留了片刻。“但是,请各位千万不要忘记我哦。”3XzJnY
“总有一天,我会切开在场所有人的肚子。在那之前,要好好爱护你们的肠子喔。”3XzJnY
丢下这句宣告,女人不再停留,借着脚下的木材腾空跃起,接连踏过两处低矮的屋檐,身形几个起落便翻越了后方的石墙,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道阴影里。3XzJnY
莱茵哈鲁特站在原地,手掌按在佩剑的挂扣上,注视着对方消失的方向。3XzJnY
贫民窟的屋舍密集脆弱,若是强行追击,势必会在拥挤的棚户区引发新的混乱。青年权衡过后,松开了握着佩剑的手。3XzJnY
“多亏了你的提醒,羽宫。若非你出言示警,我方才几乎大意了,真是惭愧,在下还不够成熟。”3XzJnY
“不用这么客气,反倒是我该谢谢你才对。感谢你在我危险的时候出手相救,莱茵哈鲁特。”3XzJnY
四周重归平静,崩塌的半边建筑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阴影。3XzJnY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转动,最终落在了金发少女身上。3XzJnY
察觉到所有人的视线在一瞬间汇聚到了自己身上,菲鲁特有些尴尬地别开了脸,把视线垂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3XzJnY
“这次你出了很多力,我很感激,谢谢你帮了我们。不过除此以外,我想要拜托你一件事,接下来的对话,请你先不要插手,可以吗?”3XzJnY
爱蜜莉雅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思索该如何开口。3XzJnY
羽宫走到了少女的身侧,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轻声说道:3XzJnY
“心里想对菲鲁特说什么,就坦率地说出来吧,不用去顾虑太多,按照你本来的想法去做,加油。”3XzJnY
爱蜜莉雅睁开眼,转头看了羽宫一眼,随后点了点头。3XzJnY
察觉到她的靠近,菲鲁特抬起头,神情紧绷地迎上她的视线。3XzJnY
爱蜜莉雅看了看老人的肩膀,又打量了菲鲁特的周身:“你们两个没有受什么伤,真是太好了。刚才的余波那么大,我还担心波及到你们。”3XzJnY
金发少女整个人愣在原地,原本做好了被问罪准备的神色停滞在脸上。3XzJnY
“哈?你……你走过来就是为了问这个?我还想说你会很生气呢。那个,偷了你的东西,对不起了啦。”3XzJnY
爱蜜莉雅看着少女有些局促的样子,唇角浮出一点浅淡的笑意。3XzJnY
“如果我没有遇到羽宫的话,刚才或许真的会很生气。但是现在……算啦,而且我也答应过你,只要把东西还回来,我就绝不追究责任的。”3XzJnY
说到这里,爱蜜莉雅转过头,先是朝着站在不远处的羽宫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脸,随后才将视线移向站在一旁的莱茵哈鲁特。3XzJnY
莱茵哈鲁特迎着众人的目光,耸了耸肩,唇角勾起无奈的笑意。3XzJnY
“本来以我的职责,她和那位老先生做的事情是不能轻易放过的。”3XzJnY
“不过很不巧的,我今天正好处于排休轮班之中。而且,在没有受害者提出指控的前提下,证据不足的案件是很难成立的呢。”3XzJnY
听到这番说辞,爱蜜莉雅抬手掩着嘴角,发出轻声的笑。3XzJnY
“知道了知道了……今天算我倒霉,碰上了这种麻烦事。不过你救了我和罗姆爷的命,我虽然是个小偷,但忘恩负义的事情还是干不出来的。”3XzJnY
少女将掏出来的物件托在掌心,那是一枚通体泛着精细光泽的金属徽章,正中央镶嵌着一颗红色宝石。3XzJnY
“还给你,既然是这么重要的东西,下次要藏好哦,别再随随便便被偷走了。”3XzJnY
“被你这样告诫,感觉稍微有点奇妙呢……不过如果可以的话,不只是这一次,希希望你以后也不要再去偷别人的东西了。”3XzJnY
“哈?那怎么可能!”。”菲鲁特毫不讲情面地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顽强的笑容。“先说好,这次是因为你是救命恩人我才还你,但我可从来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以后也绝对不打算收手。”3XzJnY
“要是什么不用做,天上就会自己掉下食物来的话,那我大概就不干了吧。给,拿去吧!”3XzJnY
爱蜜莉雅看着少女倔强无比的脸庞,有些难过地轻叹了一声:“我知道了……真是个固执的孩子。3XzJnY
就在爱蜜莉雅伸手准备接过的瞬间,菲鲁特掌心里的金属徽章中央,嵌着的那枚红色宝石骤然亮起了一道纯净的光泽。3XzJnY
在场的人还没反应过来,红发骑士的身形如电光般切入两人之间,男人的五指伸出,钳制住了菲鲁特握着徽章的手腕。3XzJnY
菲鲁特整个人被突如其来的力量扯得向前跌了半步,手腕处传来的坚硬握力让她根本无法挣脱。3XzJnY
菲鲁特激烈地挣扎起来,用脚去踹青年的小腿。然而莱茵哈鲁特握着的力道分毫未松,目光紧紧凝固在少女掌心泛着红芒的饰物上。3XzJnY
那不是平日里平稳而礼貌的声音,带着难以掩盖的急促与动摇。3XzJnY
“等一下,莱茵哈鲁特!”爱蜜莉雅回过神来,急忙伸手想要拉开他的手臂,“我知道不追究盗窃责任确实让你很为难,但这孩子根本就不知道这枚徽章到底意味着什么!而且徽章本来也是我自己的疏忽才弄丢的,求求你,快点放开她吧!”3XzJnY
羽宫也上前走到了爱蜜莉雅身侧,看着莱茵哈鲁特脸上那副严肃的神情,心中虽然清楚接下来的展开,但依旧开口劝解。3XzJnY
“莱茵哈鲁特,事情已经解决了,没必要对一个小姑娘用这么大的力气吧?”3XzJnY
莱茵哈鲁特开口,神态严肃,甚至无暇顾及言辞之间是否对眼前的王位候补者失了礼数。3XzJnY
罗姆爷握着手里的木棒上前一步说道:“阿斯特雷亚家的小子,东西已经物归原主了,不必这样赶尽杀绝吧。”3XzJnY
莱茵哈鲁特没有去看老人,视线锁在被制住手腕的少女脸上3XzJnY
少女有着一头灿烂的金发,以及一双因愤怒与恐慌而睁大的红色眼眸。3XzJnY
金发与红瞳,那正是露格尼卡王室标志性的血统象征。3XzJnY
“哈?你脑子坏掉了吗!”菲鲁特被捏得腕骨生疼,咬牙切齿地蹬着双腿,“我是被罗姆爷捡回来的孤儿,怎么可能会有姓氏那种高贵的东西!年纪……大概十五岁左右吧,我又不知道自己的具体生日!我都已经把东西还了,你到底想干什么,快给我放手啊!”3XzJnY
莱茵哈鲁特巧妙地卸去了菲鲁特踢过来的力道,将少女牢牢制在原地,随后抬起头,目光郑重地迎上爱蜜莉雅困惑的视线。3XzJnY
“爱蜜莉雅大人,非常抱歉,在下恐怕无法遵守方才的承诺了。这位少女……暂时必须由在下带走监管。”3XzJnY
“我可以问一下真正的理由吗?如果只是因为盗窃徽章的罪名……”3XzJnY
“那当然也不是轻罪。”莱因哈鲁特打断了她的话,“但是,与在下此刻若是对眼前的光景视而不见所犯下的罪过相比,区区盗窃之罪,根本微不足道。”3XzJnY
“莱茵哈鲁特,你是在菲鲁特拿出徽章之后态度才改变的。这么看起来,这件事跟王 / 选有直接关联,对吗?”3XzJnY
羽宫平稳的叙述落入场中,爱蜜莉雅整个人呆立在原地。3XzJnY
莱茵哈鲁特看了羽宫一眼,没有否认:“正如羽宫所言。关于这件事,还有许多必须亲自核验的地方,所以无论如何我都必须带她走。”3XzJnY
他低头看向怀里被制住双手的少女:“请你跟我走一趟吧。不过非常抱歉,你并没有拒绝的权利。”3XzJnY
“开什么玩笑……”菲鲁特瞪着眼前的青年,额角青筋微跳,“你算哪根葱啊!别以为刚才救了我就可以得意忘……形……?”3XzJnY
菲鲁特愤怒的斥骂声在半途中突兀地断掉了,菲鲁特挣扎的四肢瞬间脱力,眼神渐渐溃散。3XzJnY
少女的眼皮沉重地耷拉下去,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瞬,嘴唇微弱地开合着,从牙缝里挤出了最后一句含糊的诅咒。3XzJnY
菲鲁特的脑袋无力地垂在了胸前,整个人顺着重力向下滑落。3XzJnY
罗姆爷低吼了一声正欲上前,莱茵哈鲁特已经伸手托住了女孩下坠的身躯,将娇小的少女打横抱在了怀里。3XzJnY
“莱茵哈鲁特,下手太重的话,要是伤到这孩子的‘门’,可是会留下后遗症的!”3XzJnY
“请您放心,爱蜜莉雅大人,在下有仔细斟酌力道,她只是暂时沉睡过去而已。”3XzJnY
莱因哈鲁特温和地回应着,动作轻缓地自少女的指间取下了那枚徽章,递到了爱蜜莉雅的面前。3XzJnY
看着青年怀里的金发少女。罗姆爷开口道:“老夫也得跟着一起去,不能把那丫头单独留在你们手里。”3XzJnY
“非常抱歉,老先生,唯独这个要求在下无法从命。”莱茵哈鲁特停下脚步,向老人微微躬身,“请老先生在此等候消息,在下以名誉担保,菲鲁特绝不会受到伤害。至于被毁坏的房屋与现场,在下稍后会安排骑士团的人前来协助善后。”3XzJn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