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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 4 纵向裂变(7)

  在过去,SRT特殊学院,每个季度都会向所属的学生干员发布“基沃托斯威胁索引”。它既是一本不断更新的情报手册,同时也是SRT学生干员最重要的“习题册”。一年级的学生要仔细研读其中内容,而从二年级起,SRT的学生干员小队,就要从对应威胁等级的目标中选择其一或者数人,撰写相应的交战与压制方案。3XzJnY

  而作为SRT的头号王牌与样板部队,Fox小队的四人,自然早已将情报手册上所有的可能目标都烂熟于心。即使联邦学生会长失踪,SRT遭遇无限期停权之后,“威胁索引”自然不再更新,但是在那之前,最后一次更新的威胁索引中,其实甚至隐晦的提及了当时还不为人所知的旧阿里乌斯……3XzJnY

  但是,眼前的这些,与旧阿里乌斯学生站在一起,甚至看起来更像是统领,或者说操纵着那些旧阿里乌斯学生的白袍身影,又到底是什么来头?光是看着那些诡异的身影,妮可作为战士的危险感知就在不停的鸣响警告,但是,她却从来都没有看过那些身影,不管是在现实中,还是在“威胁索引”里。可它们总不能是凭空冒出来的吧?3XzJnY

  不,他们不是,绝对不是,至少在他们的面前,凯撒将军的仪态告诉妮可,他一定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些诡异而危险的人影。但即使如此,那些白袍也让凯撒将军感到相当忌惮,他身边的凯撒精锐,几乎各个都把手暗搭在自己的枪上,随时准备开枪火并。3XzJnY

  然而,那些白袍却似乎对此并不在意,只是大刺刺的站在凯撒士兵的包围中,不言不语,等待着凯撒将军主动开口,就像现在这样:“欢迎,各位祭司大人,很高兴你们能够按照约定赴约。”3XzJnY

  (祭司……)3XzJnY

  妮可再次回想威胁索引,但是,即使有了也许是名字也许是代号的称呼,记忆中的威胁索引里仍然没有与之相符的内容。而与此同时,定向激光麦克风则聚焦于现在,记录下那些被称之为“祭司”的神秘人对凯撒将军的回应:“汝等,不用怀疑吾等的诚意,吾等带着约定的礼物而来,接受吧。”3XzJnY

  礼物……在哪?从妮可所在的方向,完全看不出那些白袍携带了什么足够大件的东西。但是考虑到刚刚看到那些白袍凭空从疑似“圣三一地下墓穴”的谜锁**现,妮可相信,他们恐怕将真正要交付给凯撒集团的东西,藏在谜锁里?这样,凯撒集团即使想要白抢也没有办法,作为预防措施来说可以算是万无一失……3XzJnY

  而显然,对于凯撒集团来说,这些诡异白袍人所提供的“礼物”肯定不是无价的。而考虑到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哪怕是象征性的相互信任,在这种面对面交易的场合,最合理的交易模式,自然是物物交换,钱货两讫。所以妮可自然而然的关注起,凯撒将军会不会下令将交易用的资金带上来,交给诡异白袍验证——但是,出乎意料的是,这一幕竟然并没有发生,凯撒集团……好像,根本没有准备钱。3XzJnY

  反倒是白袍怪人一方,为首者主动伸出了他的手。妮可不禁开始想象电影或者动画中会有的,诡异的魔法师开始念念有词的画面,虽然这和眼前的任何景致,不论是冷链仓库,还是凯撒士兵都并不合拍,但是那些白袍怪人实在是太奇怪了,简直是以一人之力就扭转了整个画风……3XzJnY

  那么,这样诡异的白袍人,又将会拿出什么“礼物”呢?妮可不禁开始思维发散,从闪闪发光的奇怪晶体到古拙的羊皮纸卷——但是,当诡异的亮线再次勾勒出门扉,从其中浮现出的……却又是画风和周围的景致意外相符的,奇怪现代化机器?3XzJnY

  但是,即使作为军需官也有着工程学相关的背景,妮可却看不明白那机器到底有什么功用。她能够辨识出其中的一些部分,比如说它有一个离心机,另一部分看起来非常精细的三坐标桁架系统,似乎还有一些……高压密闭容器?但所有这些东西被组合在一起,妮可就完全看不懂它们作为一个整体的目的了。3XzJnY1

  ——而且,更重要的问题是,这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机器,为什么成为凯撒将军所急切追寻的交易标的?妮可能够想象到的几个可能性,比如用来精细加工炸药的机床,都无法解释为什么凯撒将军会如眼前这般,急切中带着警惕的注视着它……就好像,它本身就是一件,武器?3XzJnY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3XzJnY

  “这就是,吾等的礼物。”远方的广场上,白袍的怪人开口,回答了妮可不自觉中喃喃自语出口的问题:“这就是……来自‘匣之主’的故地之智慧,以其摧毁‘匣之主’,以及,这个被虚饰所欺骗的世界的,究极兵器……”3XzJnY

  “……其名曰,‘阿默斯特的蛋白质3D打印机’。”3XzJnY1

  即使对妮可而言,这个拗口的名字似乎什么都没有回答;而对于凯撒将军来说,他更是无法理解这台其貌不扬的机器为什么被这些白袍怪人称之为武器。而那些白袍怪人,对交易对象的愚钝似乎并不意外,甚至可以说,早已准备好了嗤笑——接着,白袍怪人的首领,轻轻一挥手,本无一物的空间之中便浮现出了图景……“人间地狱”的图景:3XzJnY

  首先是,其貌不扬,甚至有些丑陋的单纯蛋白质结构,然后是,腐坏的苹果,和腐坏的四肢。随后,一个男人从试管中汲出肮脏又清澈的黄色液体,随后便是无数看不见的细小“生物”在显微镜下无规则运动的景象,与一个人染病,生出疱疹,咳嗽,然后……无法支持下去的半身像。当那个人影吐出一口红色的飞溅物,画风突然拉远,提高,演变成……3XzJnY

  (疾病,在整个城市里,蔓延的图景……!)3XzJnY

  妮可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开始咚咚狂跳,就好像是一台失稳的发动机被强行塞进了她的胸膛里一样。在这发动机中燃烧爆裂着的是恐惧,而被它排出的,则是仿佛横贯了妮可整个身体的冰冷与麻木。她动不了,甚至无法将视线从那图景中挪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地狱的图景在她眼前展开:不认识的街道上,人们一个接一个的病倒,然后是,整个社会,整个城市——整个世界,在病,火,与枪弹中分崩离析,直到横流的火焰在街道上点燃出一个字样——3XzJnY

  《HELL》3XzJnY

  “基因即是数据(Genome is Data),如果能够将DNA数字化,它的变化即可无穷无尽。”3XzJnY

  伴随着白袍怪人,仿佛颂诗一般复述着不知从何而来的话语,妮可从怪人们展示的画面中,终于,再一次的看到了被摆在怪人与凯撒之间的,那一套机器。它的离心机旋转着,然后,其中的一个试管被取出,吸取其内容物。那黄色的溶液依然肮脏又清澈,但是,它已经和自然界中存在的任何疾病都截然不同……3XzJnY

  “目标致死率,百分之九十。”白袍怪人继续“念白”道:“此乃汝等追寻之,‘改变平衡的武器’,亦是来自于汝等之敌,‘匣之主’之故地,对其身心灵,最绝妙的震慑。汝等只需要……收下此物,将其运用,汝等所求之物,尽数可得——”3XzJnY

  “——那你们所追求的东西,又是什么?”3XzJnY

  凯撒将军的脸上,也浮现出了恐惧,与强压恐惧的表情。他至少清楚,在这种时候越是不能惊慌失措,否则将会在谈判中落入万劫不复的下风。但是,他身边的凯撒精锐下意识的向后退步的动作,已经证明了他们的惊慌与恐惧。3XzJnY

  但唯一不能后退的,是凯撒将军,是代表了凯撒集团的最高权力者。尽管他同样害怕,同样忌惮面前这些诡异的白袍怪人,但是,他必须搞清楚,这些不请自来的盟友,为凯撒集团奉上的这一份无比及时,却又百倍危险的“兵器”,是为了怎样的目的,追求怎样的回报?“你们的条件是什么?你们想要的是什么?你们的——价码,是什么?”3XzJnY

  “吾等——不从汝等身上,寻求任何东西。”3XzJnY

  白袍怪人抬起头来,被惨白面具所遮掩的面目后面,投向凯撒将军的,是——完全将凯撒集团,视若无物的目光。3XzJnY

  “汝等只需要,接受吾等的礼物,并且,如汝等所愿……而汝等,又还有多少,可供选择之,‘可能性’呢?”3XzJnY

  “至于吾等……吾等,将静候汝等之佳音……以此‘日蚀’之名,流毒于虚饰之帐幕吧,然后,让这个虚假的世界,回归于真实……迎回,这个世界,真正的主宰……”3XzJnY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沉闷声音,连同它所留下的,晦涩难懂,却毫无疑问的展示出恶意的话语,就如同那些白袍怪人的身影一样,彻底消散在再无一物的广场一角,唯一能够证明那些怪人来过的,就只有凯撒将军面前的危险机器。他喝退了卫兵的阻拦,走上前去,轻轻抚摸着那些并不结实,甚至可以说得上脆弱的机器零件,就仿佛想要确认眼前的“造物”,真的会是如同那些白袍的怪人所展示的一样,能够制造出一次消灭百分之九十生灵的,“超级武器”吗?3XzJnY

  “一群疯子……”凯撒将军紧绷着脸,将白袍怪人遗留在机器上的一小块数据碟攥在手中。但在将这块数据碟摩挲许久之后,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个残忍的冷笑:“但是,与疯子为伍,总比被一群小屁孩生吞活剥,来的更好。”3XzJnY

  ——凯撒将军绝对不会想到,此时此刻,正有一位他所看不起的小屁孩,正在距离他并不远的地方,强忍着全身的颤抖注视着这恐怖的阴谋与苟合。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妮可蜷缩在角落的黑暗中,甚至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她已经无法动弹,因为妮可的理性告诉她,此时此刻,她心中无法平复的恐惧,已经足以让她长久以来所经受的锻炼失去意义。如果现在,她还想原路返回,她绝对无法全身而退——而也许,那也只是最恐怖的未来的开端而已。3XzJnY

  所以,即使耳边的音葵发出的呼唤越来越焦急,妮可仍然不能回答,也不能为自己的回答,寻找一个更好的环境。直到凯撒将军将那些致命的毒剂制造机搬入冷链仓库,收缩封锁线,然后离开,心急如焚的音葵才不顾暴露的风险,冲到了妮可的面前:3XzJnY

  “Fox 2!怎么——诶?”3XzJnY

  音葵眨了眨眼,茫然地低下头去,看向自己的手腕。它此时正被妮可的手紧紧钳住,手劲之大是音葵从认识妮可以来从没见过的。但是,这又是怎么回事?明明用了这么大的劲,但是,妮可,你的手为什么却颤抖的这么厉害,甚至已经无法好好瞄准?明明即使是我们的初阵之前,你都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这么……害怕过?3XzJnY

  “我们……不能再呆在这了。”3XzJnY

  而亦是第一次的,妮可露出的惨笑,比哭还难看:“Fox 4,我们不能再留在这了……”3XzJnY

  “这是什么意思?”3XzJnY

  妮可没有回答,只是无言的将自己的手机递到了音葵的手中。而在所有的证据被播放完之后,音葵倒吸一口冷气时,身体也忍不住的颤抖了起来。而在他的身边,妮可闭上眼睛,本来只是为了不想看到同伴和好友如同自己一样遭受折磨……3XzJnY

  但是,她眼前浮现出的,却是在四人都还稚嫩的夜晚,从凯撒非法制造A.N.T.I.O.C.H.的工厂里,昂首挺胸走向整个基沃托斯的场景。3XzJnY

  而那个场景,此时此刻,仿佛冥冥之中,正呼应着音葵提出的那个问题:3XzJnY

  “‘我们’……也包括,雪乃吗?”3XzJnY

  “……包括Fox 1。”3XzJnY

  而这是Fox 2的回答。3XzJnY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