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米粒正在眼前跳着不知名的舞蹈,苍蝇在垃圾桶的上方徐徐飞过。3XzJoF
要说不恶心不反胃是骗人的,在这一方世界里,岑思的所有经历仿佛被清空了一番。3XzJoF
什么见到尸山血海面不改色,什么见到断手断脚依旧平淡如水,现在的他光是看到一堆餐盒里面蠕动的蛆便开始反胃。3XzJoF
岑思看着面前的垃圾桶,手中紧紧攥着树枝,面前的垃圾桶之所以有那么多蛆,是因为附近有一条小吃街。3XzJoF
小吃街意味着人流量大,人流量大意味着肯定有很多行人把瓶子丢到这里面去。3XzJoF
“岑思……那里很多脏东西……为了避免生病还是……”3XzJoF
“虽然那里面很脏,很容易生病,但因此就不去里面的话……3XzJoF
这是废物的思维,这一个垃圾桶里面的瓶子肯定比十个加起来还要多。”3XzJoF
岑思一个箭步走到了垃圾桶的旁边,用那树枝反复搅着,那蛆就距离岑思不到几厘米的距离,但岑思却当作没看到一样。3XzJoF
她原本就在岑思的背上,连岑思都距离那东西几厘米,更别提帕秋莉与之的距离。3XzJoF
如此的距离之下,帕秋莉甚至能看到那上面的纹路,听到那东西黏滑的声音。3XzJoF
瓶子被岑思的手抓住又丢进塑料袋里面,发出清脆的哒哒声。3XzJoF
岑思的手上如今也只是戴了一双从工地捡到的破手套,上面有坑坑洼洼的洞,甚至整只手套都是黑的。3XzJoF
岑思捡起来那些被食物残渣包裹的瓶子,他的手先是探入那些还带有温度的食物残渣海里面。3XzJoF
先是蛆虫拂过手套表面,然后是一层作呕的包裹感,岑思的手指缓缓向前,被迫感受那些残渣的形状。3XzJoF
岑思继续向下,半个身子几乎要探到里面去了,那残渣之海淹没了岑思的手腕,伸得笔直的手指终于碰到了稍微坚硬一点的东西。3XzJoF
岑思头一次对塑料瓶的出现感到如此的高兴,他用力握住瓶子,向上提。3XzJoF
无数停留在残渣之海表面的蛆向上跳起,几乎要爬到岑思的手臂上,但他依旧是面无表情。3XzJoF
岑思无所谓地弹走手臂上的一条正在蠕动着的东西,然后将沾满糊状物的矿泉水瓶在空地上甩了甩,随后丢进了塑料袋里面。3XzJoF
帕秋莉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她是个空气不假,但依旧可以闻到那种夏天发酵之后发酸发臭的味道。3XzJoF
她难以想象岑思是怎么能够容忍这种味道的,在与岑思的三百多天里,她早就明白了岑思的一切。3XzJoF
无论是醒来后会在床上发呆多少秒,还是走起路来先迈哪只脚,帕秋莉明白岑思是个普通人,一切喜好其实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3XzJoF
她小心翼翼地问着,双手扶在岑思的肩膀上,身体起来了些,向后倾斜,让自己不去看那些蠕动的白色米粒。3XzJoF
岑思神秘兮兮地说着,手上的动作没有一点迟疑,依旧在残渣之海里面进入又抽出。3XzJoF
“反正是很大很大的事情,事关你我之间的情绪稳定。”3XzJoF
岑思说着,又飞快地弹了手臂几下,将手臂上几条飞快蠕动的东西不知道弹到哪里去。3XzJoF
帕秋莉不再发问,她并不知道有什么大事能够让岑思低下头颅去干的。3XzJoF
帕秋莉只能麻木地看着岑思翻着垃圾桶里面的残渣,手臂如同铁杵一般伸进一个又一个恶臭的地方掏出矿泉水瓶。3XzJoF
塑料袋由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变成五个,越来越多,走在路上里面的瓶子砸在地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3XzJoF
帕秋莉听着那声音,看着无数路人从他身边走过,她甚至从岑思身上也闻到了一股恶臭味。3XzJoF
帕秋莉开始主动抬起头来帮岑思找着垃圾桶,就这样直到太阳落山。3XzJoF
岑思的身上已经全部是汗了,整个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他提着十几个大塑料袋,顶着别人嫌弃的目光问到了垃圾回收站的地点。3XzJoF
一步一步,岑思渴了就喝厕所里面的自来水,没有办法,他只能相信国家自来水系统的清洁能力。3XzJoF
那人先是看了岑思一眼,虽然岑思满身污浊,但年轻的五官怎么样都遮不住。3XzJoF
那人打开袋子,看了袋子一眼,抖了几下,发现确实是踩扁的瓶子后才点点头。3XzJoF
他把十几个塑料袋放到了秤上,帕秋莉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个秤上的数字,那数字虽然上涨,却远远低于心中的估值。3XzJoF
帕秋莉完全不敢置信,她可是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塑料袋被装满,重得要命,连力气大的岑思带着塑料袋几乎都要累死了,怎么可能只有这么点!3XzJoF
作为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帕秋莉自然是不知道这种市井词语的,还是和岑思待久了才慢慢学会。3XzJoF
中年人一边抽着烟,一边将一张二十块、一张十块的纸币递给了岑思。3XzJoF
帕秋莉不理解为什么岑思就这么走了,按理来说只要理论肯定还能有更多钱的。3XzJoF
“我也知道他用了鬼秤,但没办法,我们现在绝对不能被警察找到,也没有那个精力去和这种人争。”3XzJoF
帕秋莉抿了抿嘴,最后还是将脸贴在了岑思的背上,一言不发。3XzJoF
一路沉默地来到了烂尾楼,途中经过公园湖洗了一下。岑思已经将捡来的被褥铺好。3XzJoF
至于这被褥究竟是脏得无可救药还是曾经死过人,岑思已经不在意了,只要自己洗了就行。3XzJoF
这是久违的好梦,今夜似乎没有人打扰她,没有了异形早苗的出现,她睡得格外地深沉,连自己被别人抱起都不知道。3XzJoF
直到再次睁开眼时,面前已经摆了一个小小的、只有巴掌大的蛋糕,岑思刚好点燃了最后一根蜡烛。3XzJoF
“虽然不知道6月9日是不是你的生日,但6月9日也有你帕秋莉的谐音,所以——3XzJoF
生日快乐,帕秋莉。”3XzJoF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