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莱里乌斯的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旁边的树冠上无声落下,像一片落叶般轻盈地显形——是塞拉菲娜。她身上的皮甲沾满了草屑和泥土,呼吸略显急促,显然刚才一直在全力搜寻。3XzJq9
“米科特和艾菲斯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塞拉菲娜简短地说道,随即摇了摇头,“至于埃德加……没有找到。”3XzJq9
“我知道了。”瓦莱里乌斯眉头紧锁:“他们怎么这么慢?”3XzJq9
塞拉菲娜刚想开口解释,不远处的灌木丛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声,紧接着,两道身影踉跄着从林间走了出来。3XzJq9
“咳……别急,我们这不是来了么……”米科特的声音从那头飘过来,轻得像被风撕碎了一样,带着点刻意装出来的轻松。3XzJq9
艾菲斯和米科特两人并排着走——或者说,是艾菲斯架着几乎站不稳的米科特,一步一步从林中那边挪出来。3XzJq9
米科特一手紧紧攥着艾菲斯的肩,另一手撑着那根法杖,他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贴在皮肤上,原本在身上流转的红色符文此刻黯淡得几乎失去了光泽,显然在刚刚这些符文替他挡下了致命的冲击。3XzJq9
他的法袍从右肩到胸口裂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布料卷曲,血从里面渗出来,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滴,落在地上,一滴,又一滴,他的呼吸又浅又急,每走一步,眉头就皱一下。3XzJq9
艾菲斯也不好受,气血还在胸口翻涌,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有无数蜜蜂在飞,但他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原本他就找到了一个躲避冲击的最佳位置,关键时刻,还有光之守护替他挡住了最致命的冲击。3XzJq9
“放我到……咳……那边……”米科特的声音细若游丝,每说一个字都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他剧烈地呛咳着,身子不受控制地痉挛,鲜红的血顺着嘴角蜿蜒而下,滴落在艾菲斯的手臂上,烫得惊人。3XzJq9
艾菲斯顺着米科特的视线望去,那里只剩下一截倒塌后的树桩,原本粗壮的树干早已在刚才的冲击中倒下,艾菲斯半扶半抱地把米科特挪到树桩前,小心地让他靠着坐下。3XzJq9
米科特一沾到支撑,紧绷的身体便瞬间垮了下来,闭上了眼睛,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着他还活着。3XzJq9
脚步声从身后迅速靠近,辛西娅几乎是跑过来的,法杖上的白光已经亮起,她立刻蹲下身,单手悬在米科特胸口的伤口上方,柔和的白光如晨曦般自她掌心和法杖顶端同时亮起,逐渐将米科特整个人温柔地包裹其中。3XzJq9
艾菲斯默默退开一步,把位置让了出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血迹的手,又看了看辛西娅专注的侧脸,最终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白光一点点渗入米科特的身体,那些黯淡的红色符文像是燃尽了最后的灯油,在白光中艰难地跳动了一下,随即彻底熄灭。3XzJq9
辛西娅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米科特残破的法袍上,白色的光芒如涓涓细流,不断渗入那些狰狞的伤口。在光芒的滋养下,翻卷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焦黑的创口结出一层薄薄的痂,渗出的鲜血也终于止住了。3XzJq9
米科特原本急促而紊乱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像刚才那样,每一次吸气都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脸色也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3XzJq9
辛西娅轻轻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但她没有立刻收回手,而是继续维持着治疗术,她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外伤暂时稳住了,血也止住了,但这只是表面。3XzJq9
经脉受损严重,脏器也有影响,这些内伤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治疗好的,我还需要持续为他治疗。”语气里的凝重已经说明了一切。3XzJq9
听到辛西娅的话,瓦莱里乌斯的脸色更加阴郁了。他快速扫过眼前的局面,在心里迅速盘算着——五阶战力中洛克希丁和埃德加已经失踪,生死不明;米科特和霍米尔顿彻底失去了战斗力,需要紧急治疗;辛西娅必须维持对两人的治疗术,暂时无法抽身。3XzJq9
目前还能行动去支援的,除了自己,剩下艾菲斯、费鲁兰、弥弥斯、奥兰多和塞拉菲娜,再加上已经提前赶去前线的莱维斯。3XzJq9
若是只来一只五阶魔物,他们还能应付,若是两只……至少能死死拖住一阵,为两位六阶对战地宫领主争取一些时间。3XzJq9
但他的眉头却没有松开,如果把辛西娅和两个毫无自保能力的伤员留在这里,辛西娅还要维持治疗,一旦有魔物循着血迹或魔力波动摸过来,后果不堪设想。3XzJq9
虽然队伍里还有一位四阶牧师,但他显然并非战斗型,此刻也正全力维持霍米尔顿的生命体征,根本无暇自保。3XzJq9
一旦辛西娅、米科特、霍米尔顿因意外而真的死在这里,那失去的绝不仅仅是三个高阶战力,辛西娅背后的光明教会,米科特背后的魔法师协会,霍米尔顿身后的战争教会,他们每一个人,都牵扯着一张庞大而敏感的关系网,这些教会、协会背后还有各自的盟友势力。3XzJq9
更别说洛克希丁和埃德加,失踪到现在,生还的希望已经非常渺茫,如果自己命令留下他们三人,到时候他们出了事,公会不会把他推出去挡刀来平息其他势力的愤怒吧?3XzJq9
瓦莱里乌斯的脸色阴晴不定,拳头反复攥紧又松开,像是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角力。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始终没开口。3XzJq9
塞拉菲娜显然已经等不及了,她看着瓦莱里乌斯站在原地,却迟迟没有下达下一步的命令,终于,她忍不住开口催促道:“瓦莱——”3XzJq9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远方滚滚而来,脚下的土地随之颤抖,碎石和尘土簌簌滚落,众人被突如其来的地震弄得身形一晃,险些跌倒。3XzJq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