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现在问题来了，“病毒”是一种好武器吗？3XzJnY
毕竟，当通常谈到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时，“核生化”几乎可以囊括“WMD”这一概念下的所有门类。而这会让人产生错觉，认为所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都会向狂怒释放的人造太阳一样，砰！超级，无敌，巨大，毁灭，夷平一个城市，只需要短短几十秒，乃至几秒的时间。3XzJnY
但这其实是一种微妙的错觉，核武器，化学武器，还有病毒所代表的生物武器，三者作为“武器”的使用方式与效果，实际上存在着巨大的区别——当“最有威力的核武器是处于发射架上的核武器”时，化学武器却能够被残忍的军阀用来屠杀一个一级行政区中的所有村庄，或者被计划实际用于阻挡上万辆坦克的钢铁洪流，一般人很难意识到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使用层级：战略，或者战术。3XzJnY
但……生物武器在这两个层级上，表现其实都相当不佳。如果将其当做某种战术武器来使用，单纯的生物武器其实相当容易防守，因为“对抗疾病”的办法几乎和人类历史一样长久，唯一的问题是需要付出多少代价。而不幸的是，高超的组织力与技术能够极大地降低这种代价，而明知威胁而不屈服的决心更是对抗生物武器攻势的巨幅倍增器——尤其是在生物武器仅仅依赖大自然的时代。3XzJnY1
但，即使人类中的某些疯子开始试图超越自然本身时，生物武器依然是一种……“不合算的武器”。不，现在先忘记廉价的僵尸B级片，那几乎可以说是最烂的生物武器类别，全靠天意加持和血浆视效制造威胁。但即使是真正意义上的生物武器，也存在一个巨大的难题：“病原载量”。3XzJnY
生物是具有免疫力的，而这份免疫力正是从更广义的角度来说，生命的“活力”的一部分，对于少量的病原体，即使它足够狡猾，能够潜入细胞复制自身，同时制造一系列连带的破坏，但很快免疫系统就会将这些外来威胁消灭殆尽。只有足够多的病毒用足够长的时间超载了免疫系统，才会让人体倒向不可逆转的病变。3XzJnY
但即使突破了这种界限，造成的宏观效果，可能也就是“今天起不来床只能让来探望的老师喂白粥”这样的程度，而只需这种程度的帮助，一天之后，病毒的一切努力就都付诸东流——当然这跟染病的是妮禄有关，但即使是尼克尔，休息时间也不会太长。3XzJnY
所以，生物武器的最大弱点就在这里。它真正意义上的生效需要花费时间，很多的时间，甚至还是不受打扰的时间。毕竟生物的自然生长总归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而且非常脆弱，远比汹涌而出的人造太阳脆弱而漫长的多……3XzJnY
“——但是，老师也跟我们说过，‘钱流感病毒’毁灭了您过去的世界，不是吗？”3XzJnY
面对宫子提出的问题，尼克尔只是平淡的笑了笑，并没有否认，毕竟那是事实。但：“达成那样的事实也是需要条件的——好了，久违的随堂测试，阿默斯特用钱流感病毒毁灭世界，所需要的前提条件是什么？而为什么后来的亚伦·基纳，无法做到同样的事情？”3XzJnY
没错，时间。钱流感的例子是病毒武器使用条件的最直观展示：即使通过先进而疯狂的技术，阿默斯特让钱流感病毒具有了极低致病载量的特性，使之即使在发病潜伏期，依然能够传播。但通过几百张钞票上涂抹的病毒毁灭世界，依然需要超过一个月的时间。而在此期间，整个社会需要对此做出一系列错误的反应，从刚开始时因为历史流感季而产生的熟视无睹，到后续一连串的决策失误——甚至于，彻底将一切带入万劫不复的，还是安德鲁·艾利斯做出的那个愚蠢的决定：修建暗区……3XzJnY
但如果有人能够做出正确的决定呢？虽然这需要一些超然的情报视野，也许还需要一些运气，但考虑到国土安全局早就从安娜的数据触手中捕捉到了阿默斯特愚行的蛛丝马迹，这并非完全不可能的条件，即使对于当时的合众国，以及整个世界而言都是如此。3XzJnY
而对于现在的尼克尔·安德鲁斯，夏莱，以及整个基沃托斯而言，这样的条件，毫无疑问的已经足够充分。想到这里的尼克尔抬起头来，正好看到一队全副武装的战斗修女护卫着她们的战车从指挥部旁经过。而这些战斗修女们如今最与众不同的特征，正是她们脸上遮盖了整张面孔的防毒面具，以及手中体型巨大的重型喷火器。3XzJnY
这对小修女们来说一定非常讽刺，因为防毒面具曾是她们的敌人，旧阿里乌斯，以及她们不堪回首的过去，“优丝缇娜圣徒会”的标志性象征。但是，在现实的生物武器威胁面前，所有的不愉快都必须让位，以守护更加美好的明天。修女会现在的任务，是和救护骑士团协同，处理任何可能的沾染区，用圣洁的火焰荡涤一切。3XzJnY
是的，没错，就和老乔·费洛所做的绝望努力相同，但女孩们更有节制，也有更为完善的配套，更重要的是，她们心怀对美好生活的希望与指向明确的愤怒，有老师在，她们就绝不会走上歧路，抛却向善的纯真之心。3XzJnY
呃，好吧，这一点可能需要商榷，因为在战场的另一边，格黑娜方面负责这项任务的……是温泉开发部，她们到底善不善确实非常有争议，但是至少，面无表情的掂量着榴弹发射器的濑名，和她的救急医学部部员们会确保温泉开发部不会太疯狂。而进攻路线沿途凯撒设下的坚固堡垒，也能让这帮哈士奇一般的姑娘们发泄发泄她们无处可用的活力。3XzJnY
而与此同时，救急医学部和救护骑士团仍然分出了一部分部员，协助分散在整条战线上的其他学园——从赤冬到百鬼，应对可能存在的生物武器污染威胁。不过，山海经方面倒是拒绝了双方的介入，原因自然是其自古以来的封闭。不过尼克尔却不会因此担心——炼丹术研究会整个就是一个生化实验室，担心山海经应对生化威胁的能力，还不如担心战场上会不会突然出现一群幼女……3XzJnY
——但，这也只是“此时此刻”，能够“相对的”不担心。3XzJnY
彻底的不担心当然不可能，即使基沃托斯的姑娘们似乎有着更加强大的生命力——尼克尔也不知道该怎么更准确的形容，总不能说基沃托斯的女生们血条都厚吧——但她们所面对的威胁，也是人智所能想象到的最穷凶极恶的病毒，即使救护骑士团和救急医学部各自拿出了看家本领，甚至还用上了可能算是欧帕兹的“秘药”，但一旦凯撒真的狠心使用病毒武器，那女孩们肯定要承受相当不好受的时光——但更大的问题却不止于此。3XzJnY
看着地图上的一片区域被涂蓝，尼克尔暗自沉吟着，表情重新回到了凝重严肃。而让他无法掉以轻心的真正原因则是：日蚀病毒。3XzJnY
基因就是代码，而用同一套代码编织的剧毒，钱流感是一个极端，而亚伦·基纳所创造的“日蚀”病毒，则是另一个极端。尼克尔不知道他和帕南到底是怎么编制的，但是日蚀病毒被他们设计成了一种……更接近于化学武器，也就是毒气的武器。这就意味着，传染性恐怕无法保证的情况下，日蚀病毒却有着几乎即刻发病的迅猛威力，使之可以作为一种战术武器使用——而“先锋”也毫不犹豫的将其用在了曼哈顿的市政厅。3XzJnY1
是，尼克尔现在知道了，该死的基纳不惜用日蚀病毒来消灭一个可能的“猎人”据点，还差点摧毁了他和刘菲特工的秘密约定。但从另一种角度来说，日蚀病毒真的成为了一种可信的威胁和实用意义上的武器。而尼克尔一开始也觉得，如果凯撒集团真的获取了“阿默斯特的病毒打印机”，那么从纯粹军事观点上来说，制造一定量的日蚀病毒是它们最快形成威慑力的手段。3XzJnY
而另一个极端的可能则是，凯撒制造原版的钱流感病毒，然后将其释放到基沃托斯，在基沃托斯的社会陷入混乱之后，威逼利诱也罢，全面出击也罢，总之脆弱的基沃托斯社会自然会任由早有预谋的凯撒捏扁捏圆——假如，给它们足够的时间，生产足够数量的病毒武器，或者，让只能来得及生产一点点的病毒武器，在学园都市的各个角落流毒足够长的时间的话。3XzJnY
但Fox小队三人的脱逃，以及随后的滥觞，毫无疑问的杀死了这种可能性。现在，对凯撒集团准备做什么毫不知情，却自以为能够制造一场奇迹般和解的不知火花耶已经遭到了控制，对凯撒集团控制区的全面进攻已经打响。它们也因此不再有任何机会，任何多余的时间，让“阿默斯特的病毒打印机”发挥它真正的效力……3XzJnY
【得亏那些可疑的白袍怪人没有提供一套‘湍流生化反应器’。】安娜的语气多少带着些后怕，这可是很难得的珍奇景象：【不然就算妮可你们转身就跑，凯撒恐怕也有足够的时间制造出足够数量的日蚀病毒了……】3XzJnY
但实际上，这番话还是只能让妮可，音葵和胡桃感到云里雾里。但反倒是安娜再次提及“日蚀”病毒，让尼克尔不由自主的看向了挂在旁边装备架上的一套装备——全覆式面罩，黄色的气瓶，以及贴着“生化危险”警示图标的背包。3XzJnY
“如果情况变得糟糕。”“忽视”了宫子担忧的神情，尼克尔仍旧注视着那套“犹如魔法”一般的装备套组。但他却无法因为那强而有力而不讲道理的“魔法”而感到开心：“也许我……还得用上这东西吗？”3XzJnY
【想要消灭一场大火，有时候就要放另一把火。】安娜说，她的气息拂过尼克尔的耳边。尼克尔现在知道，那不是在物理意义上不可能的了：【但，苛症猛药，乱世重典，不是吗？】3XzJnY
尼克尔摇了摇头，重新将视线挪回到面前的战区地图上。代表着学生，青春与基沃托斯的蓝色仍然在以势不可挡的劲头前进，吞噬着代表凯撒，贪婪和金钱支配的绿色。而凯撒对此的反应却仍然普通，它们的那套“阿默斯特的病毒打印机”，或者借由打印机生产出来的病毒武器，到现在，仍然毫无踪影。3XzJnY
“我们得尽快找到那东西。”而回到现实，尼克尔要做，能做，和该做的事情，仍然没有改变：“得找到那东西在哪……即使只是蛛丝马迹也好。”3XzJnY
——在凯撒的控制区内，一位少女下意识的回过头去，看向身后的某个方向，就仿佛，有人从那里，向她提出了一个，只有她才能回答的问题那样。3XzJnY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