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墨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声“咕咚”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响亮。他紧了紧手上那把被称作“屠坐魔”的菜刀——好吧,咒具——刀柄上缠着的皮革被他的手汗浸得有些发滑,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踏步走了进去。3XzJq9
映入眼帘的是黑漆漆的房间,光线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大半,只剩下从破窗户里漏进来的几缕灰蒙蒙的天光,勉强勾勒出物体的轮廓。3XzJq9
各种杂物和垃圾杂乱无章地摆放着,缺了腿的椅子、翻倒的铁皮柜、堆成小山的黑色垃圾袋、还有几台看不出原貌的家电残骸,全都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像是被时间遗忘了十几年。3XzJq9
墙壁上的混凝土已经脱落,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钢筋,裂缝从天花板一路延伸到地面,仿佛下一秒就要坍塌一般。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铁锈和某种说不清的腐败气息,钻进鼻腔里黏糊糊的,让人忍不住想打喷嚏。3XzJq9
“我靠,我最怕的就是恐怖片了。”云墨的冷汗已经流了下来,顺着鬓角滑到下巴,滴在领口上。他从小到大连《午夜凶铃》的解说视频都不敢看完,每次刷到恐怖片剪辑都是光速划走,现在倒好,直接真人亲自实景沉浸式体验,还是真的有生命危险的那种。3XzJq9
“你没事吧?”虎杖注意到了云墨的异样,回头关切道,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真诚的担忧,脚步也放慢了些。3XzJq9
氛围恐怖倒是次要,最关键的是里面真的有吃人的妖怪。有吃人的妖怪就算了,关键的是特么自己拥有的金手指“肘击”已经在打那个夜蛾校长的咒骸时卡点用掉了!3XzJq9
就因为要打那个咒骸就把黑闪当屁一样放了,早知道现在要到这种程度,就留着了,但是人生处处是遗憾,你总觉得关键的道具总是留到下一次处理才是最好的。3XzJq9
现在的云墨手里就一把菜刀——不,咒具——外加一身刚觉醒还没摸清楚怎么用的咒力,然后就被五条悟拖着来这种地方处理劳什子诅咒。3XzJq9
“切,胆小鬼。”野蔷薇瞥了一眼云墨,不屑地说道,嘴角那抹弧度几乎要翘到耳朵根。她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3XzJq9
“谁胆小鬼,这里只是太冷了!”有野蔷薇的嘲讽,云墨自己火气上涌,心里的担忧反而变小了。3XzJq9
他梗着脖子回了一句,声音比平时高了两个调,尾音甚至有点破音。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毛病在这一刻发挥了奇效,肾上腺素一冲,恐惧感硬生生被压下去三分。3XzJq9
“好啊,你不是胆小鬼,那我们分头行动吧,正好,虎杖,你手上没有咒具,跟着我来,云墨,你自己去那边看看,我们速战速决,把诅咒给消灭了。”野蔷薇勾了勾手指,示意虎杖跟着自己。她的语气干脆利落,完全是一副发号施令的派头,压根没给云墨留半点讨价还价的余地。3XzJq9
“不要摆出一副队长的模样啊。”云墨眼角抽了一抽,嘴角不自觉地抽搐。这是要自己独自面对那些大恐怖吗?分头行动?恐怖片里分头行动的人都是什么下场你心里没点数吗?第一个领便当的往往就是落单的那个啊!3XzJq9
“加油。”虎杖没说什么,只是对着云墨投来了鼓励的目光,还比了个大拇指。那笑容真诚得让人想揍他,又暖得让人不好意思揍他。3XzJq9
要说出来自己其实很怕,所以请求不要把自己丢在这里一个人吗?虽然这样做固然不错,而且没有受伤甚至死亡的风险。云墨的嘴巴微微张开,那个“等”字已经到了舌尖上,就差那么零点几秒就要蹦出来了。但……3XzJq9
他云墨虽然是个阴湿死宅,虽然整天在网上跟人吵架,虽然昨晚还在为了“宿傩到底能不能一刀秒五条悟”这种虽然已经被作者写进剧情已经实锤的话题跟人对线到凌晨两点,但他骨子里有那么一股拧巴劲儿。3XzJq9
死要面子的云墨用尽全身的勇气转过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进发。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格外结实,像是怕地板突然塌了。而虎杖则跟着钉崎爬上了楼梯,脚步声在楼梯上发出咚咚的闷响,越来越远。3XzJq9
“喂,我说啊,我们丢下他一个人真的好嘛?”虎杖很显然有点不放心,一边爬楼梯一边回头往下看,有点好奇地询问。楼梯间的灯早就坏了,只能靠手机屏幕那点微弱的光照着脚下。3XzJq9
“拜托,人家可是能打出黑闪的角色,至于那么担心吗?再说了,外面还有五条悟在守着呢,他真要出事就给了呗。”钉崎满不在乎地说道,脚步不停,锤子和钉子在腰间叮当作响。她其实也不是完全不担心,但嘴上绝对不能服软,尤其是在那个歪脖子死宅面前。3XzJq9
话分两头。就在云墨瞥见虎杖和钉崎二人爬上楼梯,在目光之中消失不见的时候——楼梯口那道微弱的光一闪,脚步声彻底沉寂——整层楼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最后一丝人气。他一个人站在空旷的走廊里,身后是来时的卷帘门,前面是黑洞洞的深处。3XzJq9
那感觉像是有人把一盆冰水从天花板上浇下来,后颈的汗毛齐刷刷立正,头皮一阵发麻。云墨甚至来不及想“为什么”,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3XzJq9
几乎是在那一瞬间,云墨趴了下来,整个人像一摊被拍扁的面团摔在地上,膝盖和手肘磕得生疼。就在他头顶原本所在的地方,一道看不见的利刃擦着他的头发丝掠了过去,空气被割裂发出“嗖”的一声轻响,周遭的墙壁都被环切切出了一道规整的口子,石灰簌簌往下掉。3XzJq9
一只不可名状的咒灵瞪着大眼睛,对着云墨说道。那声音又尖又细,带着一种营业式的甜腻,却因为声带结构大概不太对劲而扭曲成了一种让人牙酸的怪调。3XzJq9
“收据?收据恶魔?”云墨瞪大眼睛,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居然是便利店门口那种追着人问“要不要塑料袋”的推销员。这什么鬼东西?咒灵还带职业设定的吗?3XzJq9
心脏以极限在跳动,咚咚咚地擂着胸腔,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云墨几乎是拔腿就跑,连方向都没看清,脚底打滑差点踩到一滩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上,踉跄了两步才稳住。3XzJq9
“收据……”又是一道攻击袭来,空气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波纹,直直劈向云墨的后背。云墨下意识往旁边一滚,后背撞上一个铁皮柜,柜门哐当一声凹进去一块。但他躲过去了。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先动了。3XzJq9
云墨这才发觉自己能感受到诅咒的攻击袭来的方向,那种感觉就像是脑子里突然多了一根天线,能接收到某种不该接收的信号。咒力在空气中留下的痕迹像是往水里滴了墨,虽然淡,但能看见。他大口喘着气,冷汗把后背浸透了,校服里面的T恤黏在皮肤上凉飕飕的。3XzJq9
“等等,难道说,自己变强了?只要打出黑闪,自己对于咒力的领悟就能更进一层?”云墨再蠢也发现了黑闪的功效,脑子里那些评论区里看来的零碎设定突然拼上了——黑闪,据说能让咒术师在那一瞬间跟咒力的核心产生某种共鸣,运气好的话还能顿悟。3XzJq9
他刚才躲开那一下,明显比在打夜蛾校长咒骸的时候要顺畅得多,身体不再像昨天那样笨重得像灌了铅。此时的他开始用心感受那只咒灵的存在,以及自己体内流淌着的咒力。3XzJq9
那感觉很奇怪,像是第一次学会用耳朵动——你知道它在那儿,但之前从来没找到控制它的开关。3XzJq9
原本刚要往卷帘门方向逃跑的云墨,脚步顿住了。跑?跑出去喊五条悟?那也太丢人了。钉崎那女人估计能拿这事笑他一年,虽然她估计没办法活到一年。3XzJq9
他咬了咬牙,转过身来,面对着那只还在满嘴询问云墨是否需要收据的咒灵。手里的菜刀攥紧了,刀柄上的皮革被他握得发烫。3XzJq9
“来啊,收据恶魔!”他吼了一嗓子,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里回响,听着居然有几分气势。3XzJq9
画面转到楼外。伏黑惠和五条悟坐在一张长椅上,背靠着废弃大楼的外墙,长椅的漆皮剥落了大半,坐上去嘎吱嘎吱响。阳光斜斜地照过来,跟楼里那阴森的氛围完全是两个世界。伏黑惠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发出了自己的疑问。3XzJq9
“老师,我真的不用去么?”他偏过头看向五条悟,手插在口袋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3XzJq9
“当然不用,这次考察,是我对他们的摸底,你的底细我已经了然,自然不用出场,我想知道他们作为咒术师,到底有多疯狂。”五条悟交叉着手,仰头靠着椅背,眼罩对着天空,讲解着自己的哲学。语气慢悠悠的。3XzJq9
“疯狂?”伏黑惠皱了皱眉,这个词从五条悟嘴里说出来总带着某种不太妙的意味。3XzJq9
“没错,咒术师寥寥无几,而成为咒术师之后半途而废的更是常见,毕竟不疯狂,就没办法面对这些诅咒。”五条悟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响。“你看啊,正常人看到那种玩意儿,第一反应是跑。但咒术师不能跑,因为跑了诅咒就会去吃别人。所以得有人留下来,哪怕腿在抖,也得站在那儿。这种事情,没有非人一般的理智以及近乎疯狂的举动,怎么干得下来?”3XzJq9
“虎杖悠仁在面对这些非人的生物并且对他抱有敌意的情况下,能够毫不犹豫地进行反击,并且吞下宿傩的手指。这已经不只是胆子大了,这小子脑子里那根‘害怕’的弦大概比正常人短一截。”五条悟掰着手指头数,“至于云墨,在明知道面对的是最强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情况下,没有选择卑躬屈膝,而是和他正面硬抗,而且啊,他还打出来两发黑闪,作为一名刚觉醒的咒术师,搞不好以后的天赋,会超越我哦。”五条悟依靠在长椅上,感叹地望着天空,嘴角挂着那种说不上是玩笑还是认真的笑。3XzJq9
“真的假的?”伏黑惠有点难以置信,侧过头盯着五条悟的侧脸,想从那张永远笑嘻嘻的脸上找出点破绽。3XzJq9
“真的,这就是黑闪,只要他不是凑巧的情况下,还挺蛮不讲理的,对吧。”五条悟摊了摊手,那语气非常随意。3XzJq9
“所以说,这次考核真正的目的,我就是想看看这个从地方上来的咒术师钉崎野蔷薇,尽管她有在地方上处理诅咒的经验,但她是否能够意识到,东京的诅咒和地方上的诅咒不是一个层次呢?我就是想看看她能疯狂到哪种程度。”五条悟终于把话头收了回来,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3XzJq9
伏黑惠没再说话,只是抬眼看了看那栋破楼,窗户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3XzJq9
而在大楼内部,钉崎和虎杖那边已经动上了手。模特假人被钉崎的钉子术式固定在地,那些假人原本是服装店里用来展示衣服的塑料模特,现在被诅咒附身,驱动着扭来扭去,四肢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钉崎的钉子精准地穿过它们的关节缝隙,把它们钉在墙上、地上,像标本一样。然后虎杖上去一脚一个,踩爆塑料脑袋的声音噼里啪啦的,跟踩泡沫箱似的。3XzJq9
因为拦在他们面前的,是劫持了人质,拥有近似人类智商的咒灵。那东西正把一个正在瑟瑟发抖的少年拦在怀里,这小孩估计是听信朋友或者互联网的谗言,跑来废墟探险的熊孩子。3XzJq9
咒灵的眼睛滴溜溜地转来转去,盯着钉崎和虎杖,它的“手”在熊孩子的脖子旁边比划着,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们再动一下试试。3XzJq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