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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长恨歌》

  白冬确实是白乐天的后人。3XzJrg

  而且她还是当朝刑部侍郎的女儿。3XzJrg

  她也因此年纪轻轻就成了青衣卫的百户。3XzJrg

  白冬也清楚,假若她先去考入蓟北书院,那么当她毕业后再回到京城,就会有跟前朝的进士相近的出身待遇,她也可以有更光明的前途,但她之所以会选择成为青衣卫,是因为她从小就是听狄公案、包公案之类的故事长大,也因此,她从小就有一个志向,她要澄清天下,要让天下再无冤案,要将任何邪恶都绳之以法。3XzJrg

  所以她在钱塘听到白圭收了弟子的消息后就马不停蹄地来找周游。3XzJrg

  她当然也清楚自己其实并没有捉拿白圭的实力。3XzJrg

  甚至能捉拿白圭的人在青衣卫中几乎不存在。3XzJrg

  但她只是想向那个传言中来无影无踪、若非在现场主动留下笔墨否认根本没人能察觉他有来过的传奇人物求证,当年的血衣案是否真的就是他本人亲手所为。3XzJrg

  “你就那么相信他会说实话?”3XzJrg

  坐在她对面的周游听到她这么说,却只是挑了挑眉毛。3XzJrg

  白冬闻言,却迟疑了许久,最后还是摇头:3XzJrg

  “我不知道,但是……”3XzJrg

  想要把那个当代猿公抓起来审讯,实在过于困难了。3XzJrg

  可查阅过卷宗的白冬又觉得血衣案实在不像是白圭的手笔,他大概只是被人伪造了笔迹,负责查案的人在案发地点看到之后就匆匆下了定论,假若这桩案件真的不是白圭所为,那岂不是说真正的凶手一直都在逍遥法外吗?3XzJrg

  一想到此处,白冬一闭上双眼,就仿若可以听到那些惨死的冤魂的哀嚎,她也就愈发良心难安。3XzJrg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找那位当代猿公传人求证。3XzJrg

  周游其实也没想过要拒绝。3XzJrg

  可正当他要点头之际,却看到半透明的字迹又徐徐展开:3XzJrg

  【血衣案是十年前震动京师的灭门惨案,凶手本是在蓟北书院中任教的百里清溪,为了封锁他已经得到大宗师苏铁冠遗体的消息,他便痛下杀手,制造了这场灭门惨案,同时伪造了当时也在京城活动的白圭的笔迹,让世人误以为这是白圭的手笔】3XzJrg2

  周游一时间看得有点目瞪口呆:3XzJrg

  这系统也未免过于有用了吧?3XzJrg

  他要是用这个系统来查案,岂不是光凭交谈就能锁定凶手,两个月就能成为天下第一名捕?3XzJrg

  而且蓟北书院不是号称天下第一武学圣地吗?3XzJrg

  书院内部居然也有这种江湖败类?3XzJrg

  不过这似乎也不值得奇怪。3XzJrg

  但能在蓟北书院中任教,最差也是个先天,而且这还是十年前的事情,那个百里清溪都已经得到大宗师苏铁冠的遗体这么多年,现在最差也应该成为武学宗师了吧?3XzJrg

  他自己要是也考进蓟北书院,说不定就会因为白圭弟子这个身份被那个百里清溪针对!3XzJrg

  NMD白圭在这个世界真的不是远坂时臣的定位吗?3XzJrg

  系统你为什么不早一点说清楚他得罪过这么多人?3XzJrg

  想到自己为了所谓的天下第一轻功就那么简单地答应了成为白圭的弟子,周游甚至想给自己一巴掌。3XzJrg

  但事已至此,后悔也无济于事。3XzJrg

  周游也就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从压了下去,然后看向那个青衣少女,想了想,他还是说:3XzJrg

  “虽然我并没有听老师说过,我也不清楚他会不会说实话,但是,我跟你其实也是差不多的想法,那样的血案确实不像是他的手笔,可阁下有没有想过,假若凶手不是他,而是某个身份地位甚至实力都远高于他的大人物,以至于他——我是说老师——想把那顶无端扣在他头上的帽子摘下都办不到,到时候,阁下又当如何呢?3XzJrg

  “毕竟,你现在连缉拿老师都做不到吧?”3XzJrg

  “周公子这话的意思倒像是已经知道了凶手是谁。”3XzJrg

  白冬分外敏锐地说。3XzJrg

  她之所以年纪轻轻就能成为青衣卫的百户,也并不是全靠她那个刑部侍郎的父亲。3XzJrg

  周游只是微微摇头:3XzJrg

  “我会把你的话带给老师,至于他愿不愿意回应、会不会说实话,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还是说,阁下是要跟我较量一番?若是阁下胜出了的话,我倒是可以带阁下去见他。”3XzJrg

  白冬一时间确实有点心动,甚至已经情不自禁地按住了剑柄,但最终,她也只是问:3XzJrg

  “你那个师父真的会准许你这么做吗?”3XzJrg

  “至少没有反对。”3XzJrg

  白冬沉吟许久,却还是摇头。3XzJrg

  因为她很清楚这么做也只是能让她见到白圭而已,可是见到那个人也并不意味可以抓到他,相较之下,眼下至少还能通过周游来跟他交流。3XzJrg

  而且,她对周游的观感非常好。3XzJrg

  她实在不想看到周游被白圭影响,最后也走上盗贼的歧路。3XzJrg

  所以她要看住这个少年。3XzJrg

  周游见她始终不愿意动手,也觉得无趣:3XzJrg

  其实他还挺想见识一下的。3XzJrg

  书院里的那些人,对他来说实在没什么挑战性了,即便是那些升上内院和上院的人也是如此,虽然他现在才练气六品,但《蹑影步》的身法加成跟《灵犀剑法》的招式预判已经足以让他打遍书院无敌手,当然若是千秋月能领悟《越女剑》“追形逐影”的上乘境界,那么胜负就未必那么分明,可她不是还没有领悟吗?3XzJrg

  而周游自己却每天都在稳定进步。3XzJrg

  这样一想,他反倒有点希望真武山跟法唯寺的传人来找他。3XzJrg

  至少那些人动起手来不会像这位一样顾虑重重吧?3XzJrg

  看到周游这副神采,白冬也情不自禁地说了一句:3XzJrg

  “周公子的内功修为好像也才不过练气六品吧?”3XzJrg

  “阁下不也才练气四品吗?”3XzJrg

  是的。3XzJrg

  虽然白冬的气息是接近了练神,但她确实只有练气四品的修为,或者说,到了练气四品,就已经可以开始准备晋升练神了,而不必要修炼到练气一品的“鲸息”才可以晋升。3XzJrg

  而之所以会如此,正是因为蓟北书院的两大创始人之一的剑圣杜少陵对武学理论的第二次革新。3XzJrg

  在他之前,正常武人想要晋升练神,无不是要练气做到极致、练成一品的“鲸息”之后才可以做到,可想要练成“鲸息”,在第二次武学理论革新之前再怎么天纵之才也需要耗费十数年的苦功,可当杜少陵跟李青莲创办蓟北书院并传播他的理论之后,世人才得以通过他的理论发现晋升练神并不需要练成“鲸息”,只需要练成练气四品的“江河”就可以准备晋升了。3XzJrg

  而晋升练神之后,练气跟练体想要更上一层楼也就变得更加简单。3XzJrg

  所以当下江湖的风气,是越早成就练神越好。3XzJrg

  白冬当然也是在顺应这种风气。3XzJrg

  她确实也“只是”练气四品的“江河”。3XzJrg

  练气四品跟练气六品听起来似乎只是差了两个品级,可光从名称就可以看出来,六品只是“涓流”,这意思是说练气六品的武人运转起心法来体内的真气只会是像涓滴细流一般流动,而四品的“江河”的真气一旦运转起来就会如同江流一般浩浩荡荡,奔涌不休!3XzJrg

  所以练气的品级之分,是真的如官场上的品级之分一般,是大一级就能压死人的。3XzJrg

  而这个小鬼说她“才”只是“练气四品”?3XzJrg

  他该不会以为他能凭练气六品的修为胜过了练气五品的千秋月,所以对她也可以战而胜之吧?3XzJrg

  “我倒不觉得有多难。”3XzJrg

  周游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只是状若挑衅地说。3XzJrg

  因为他从白圭那里学来的《蹑影步》确实是天下第一轻功。3XzJrg

  仅仅只是“初学乍练”,周游就觉得他可以凭借这门武学在练气这个层次里立于不败之地。3XzJrg

  虽然消耗也是惊人的。3XzJrg

  现在的他只要连续发动《蹑影步》四次,整个人的真气就会彻底消耗殆尽。3XzJrg

  可白圭也说了,白猿剑派的武学宗旨是先发制人,实际上,在真正学过了《白猿剑法》跟《蹑影步》之后周游也才意识到为什么初代猿公会认定最理想的传人是可以做到“三视”的人,因为唯有能同时看破神魂、真气以及形体的人才可以从一开始就找到敌人的弱点,在找出弱点之后他甚至都不需要用《白猿剑法》,只要发动《蹑影步》,用剑轻轻往那里一戳,就足以分出胜负。3XzJrg

  也怪不得历代的猿公传人都被视为同时代最顶尖的刺客。3XzJrg

  虽然其中也出了白圭这个不喜欢当刺客反而喜欢当盗贼的败类。3XzJrg

  现在的周游其实也根本做不到“三视”,别说他根本没有将《灵犀剑法》练到炉火纯青,拿到那个“心有灵犀”的天赋,做不到“视神”,他更没有可以看破真气的流动黄金瞳,至于白猿剑派传下的可以让人“视小如大”、“视微如著”的法门,他其实也没有开始修炼。3XzJrg

  可就算如此,就算只能发动四次《蹑影步》,他也觉得自己至少可以全身而退。3XzJrg

  白冬看到他的眼神,当即就觉得他根本就是不知天高地厚。3XzJrg

  原先周游留给她的好印象瞬间就被摧残得支离破碎。3XzJrg

  这个青衣少女当即就决定要给周游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好让他知道不是什么人他都能招惹的。3XzJrg

  眼见白冬终于把手按在剑柄上,周游也终于笑了起来。3XzJrg

  两人就先后走出凉亭,来到一处空地上,青衣少女只是冷笑看向少年,说:3XzJrg

  “我听说白猿剑派向来擅长先发制人,你不先攻吗?”3XzJrg

  “我也听说,醉吟先生的《长恨歌》号称‘上穷碧落下黄泉’,除了是一门剑法之外,同时也是一门分外了得的身法,似乎跟《灵犀剑法》有点类似,甚至我还听说,《长恨歌》的武学根底,也同样是音乐。”3XzJrg

  “醉吟公跟李樊南生前本就是至交知己,在武学上有相同的理念也不奇怪。”3XzJrg

  白冬倒是不讨厌跟周游做这样的交流。3XzJrg

  虽然一直以来,她的想法其实也跟大多数人的差不多,觉得西昆剑派对李义山的作品的解读是对的,《灵犀剑法》的根底其实是《易经》,可她也没有学过《灵犀剑法》,不久之前她才亲眼看到周游用出了登堂入室的《灵犀剑法》,这才对周游的言论表示认同。3XzJrg

  “可是,在我看来,这两门武学其实也并不能说相似。”3XzJrg

  “哦?”3XzJrg

  周游只是随手在定北剑弹指一扣,令定北剑发出了清越的剑吟,他审视古剑清亮如水的锋芒,只是随口就说:3XzJrg

  “虽然两门剑法的根底都是音乐,在《灵犀剑法》中,也有像‘来是空言去绝踪’这样的制造声响来混淆敌人的判断的招式,但这门剑法的精髓在于‘外感’,不,这么说也不准确,准确地说,应该是向外感应敌人或者同伴的声音,继而从这些声音中找到最关键的部分,然后才得以‘心有灵犀’地判断出他人的意图,所以也可以这么说,这门剑法其实本应该是练神才可以学会的剑法,因为唯有到了练神,才可以真正领会这门剑法的要义,真正触及‘心有灵犀’的上乘境界。”3XzJrg

  “我听了半天,只听到有人在自吹自擂。”3XzJrg

  白冬愈发不耐烦。3XzJrg

  虽然她也隐隐能察觉到周游的言论是对的。3XzJrg

  可周游越是如此,她就越是看不惯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也就越是想要给这个小鬼一个难忘的教训!3XzJrg

  “而《长恨歌》的精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其实是‘内应’吧?”3XzJrg

  说对了。3XzJrg

  白冬在心底说。3XzJrg

  但她还是冷笑了一声:3XzJrg

  “你的意思是说,《长恨歌》的精髓是将真气打入你的体内,然后我可以让那道真气成为我的内应?”3XzJrg

  周游摇了摇头:3XzJrg

  “阁下何必故弄玄虚,我说的‘内应’,当然是指形体乃至真气会跟随音乐的律动,甚至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每一个修习《长恨歌》的人,最终所选定或者说产生的‘乐章’都不是固定的吧?”3XzJrg

  又说对了。3XzJrg

  这人真的是猜出来的吗?3XzJrg

  还是说同样也是姓白的白圭其实也是醉吟公的后人?3XzJrg

  不对!3XzJrg

  那人想要看《长恨歌》的剑谱不是轻而易举吗?3XzJrg

  想到这里,白冬就狠狠地瞪了一眼周游:“别再废话了,你说的这些,都没有任何意义!无论如何,都要在手底下见真章!”3XzJrg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