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伊戈见闻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昼夜，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和散落其间的星辰。3XzJq9
她被戒指的护盾包裹着，跟在海拉身后，像一尾初入深海的小鱼。3XzJq9
最初的震撼稍稍褪去，卡罗尔又开始像好奇宝宝一样发问。3XzJq9
“教官，”她借着并肩飞行的间隙开口，绿灯戒的通信让他们即使在真空中也能对话，“这个绿色的戒指是什么，为什么它还需要充电？”3XzJq9
海拉平静的声音传来：“这些本该是训练的一部分，但现在也可以提前说。”3XzJq9
“这个戒指的名字叫做绿灯戒，它是由宇宙长老们用意志之力作为能量核心，在伊戈星锻造出的武器，也是这个宇宙里最强的武器之一。你的意志力越强，戒指的力量上限也就越强；你的想象力越强，你的造物也就越强。你理解了吗？”3XzJq9
“呃...关于绿灯戒的部分我理解了，但你说的宇宙长老又是什么？”3XzJq9
海拉原本冰冷的脸露出了无奈地表情：“听好了，宇宙长老们是绿灯军团的领导者。也是这个宇宙里诞生过第一批智慧生命。他们绝大部分人的寿命几乎等同于这个宇宙的寿命，生命悠长到连时间都失去了意义。”3XzJq9
“那他们一定很无聊吧...”卡罗尔根本想象不出活数十亿年是个什么概念，她能想到的唯一的词就是无聊。3XzJq9
“没错，宇宙长老们的确会感觉无聊，这种无聊会让他们逐渐丧失求生的意志。而宇宙长老们为了对抗漫长时间对他们求生欲望的磨损，于是他们每个人都给自己找了一个活下去的目标。”海拉继续补充，“而那个目标，慢慢就成了他们的称号。”3XzJq9
“有人痴迷竞技与赌斗，他就自称宗师；有人一生追求探索新鲜事物，他就自称探险家；有人经商，有人执法，有人观星……伊戈大人也是长老团的一员。”3XzJq9
“伊戈大人是一颗活体星球，他有自己的思想，而且也是近乎不死的存在。虽然称号各不相同，但宇宙长老们有一个统一的目标，那就是维持宇宙的秩序。”3XzJq9
卡罗尔听得入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在脑海里脑补了数个长老与邪恶作斗争数十亿年的故事。3XzJq9
也不知在星海间穿行了多久，前方的黑暗里，渐渐浮现出一点绿色的光芒。3XzJq9
随着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亮，等卡罗尔真正看清时，她忍不住屏住了呼吸。3XzJq9
它不像地球那样有蔚蓝的海洋和洁白的云层，它的表面没有坚硬的岩石外壳，而是一种缓慢起伏、仿佛在呼吸的有机物质，无数绿色的光脉像血管一样在其上蜿蜒、明灭。远远望去，它就像一颗悬浮在宇宙中的、巨大的心脏。3XzJq9
两人径直朝着星球飞去，穿过一层流动的光膜，进入了伊戈的内部。3XzJq9
卡罗尔只觉得眼前一花，等她重新看清周遭，已经置身于一个广阔到难以想象的空间里。3XzJq9
这里没有天空，也没有大地，四周是层层叠叠、向上无限延伸的有机结构，像被某种巨大的生命温柔地包裹在腹中。柔和的绿光从每一寸“墙壁”里渗出来，把整个空间照得通明。3XzJq9
无数身着翠绿制服的身影，或三两成群地穿行，或在半空列队，化作一道道流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又向着星海外散去。他们形态各异——有的和人类相似，有的生着奇异的皮肤、复眼、触手，甚至有纯粹由能量或岩石构成的生命。3XzJq9
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加入的，是一个横跨整个星海、由无数种族组成的庞大军团。在这些见惯了宇宙风浪的成员里，她这个来自地球的新兵根本算不上什么。3XzJq9
越往里走，四周的绿光就越明亮、越浓郁。最后，卡罗尔在一片开阔的中央高台上，停下了脚步，彻底怔住。3XzJq9
这盏大到需要仰视的、由纯粹绿光凝成的中央能源电池，正悬浮在高台的正中央，无声地燃烧着。3XzJq9
它的形状古朴，像一座被光雕琢的提灯，无数绿色的能量流丝从它体内溢出，顺着伊戈的脉络，流向星球的每一个角落，也连着每一枚绿灯戒指的源头。3XzJq9
“这是中央灯炉，”海拉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种近乎自豪的情绪，“也是绿灯军团所有力量的源头。”3XzJq9
“它在伊戈的最深处，”她说，“因为这里，就是伊戈的心脏。”3XzJq9
卡罗尔仰望着那盏灯，感受着戒指与灯炉之间那股若有若无的共鸣，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颤。3XzJq9
在灯炉旁的一座环形厅堂里，卡罗尔见到了六位人形的存在。3XzJq9
他们或坐或立，周身的气息古老而深邃，而卡罗尔几乎无法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任何情绪的存在。3XzJq9
“长老们，这位是新兵卡罗尔·丹弗斯，”海拉微微躬身，“来自2814号扇区的地球。”3XzJq9
厅堂里的六位长老对视一眼，原本安静的厅堂，响起了一阵压低了声音的窃窃私语。3XzJq9
“禁忌的行星。灯戒居然会从那个贫弱而遥远的星球选人。”3XzJq9
剩下的一些讨论就是连灯戒也无法翻译的古老语言，卡罗尔站在厅堂中央，听得一头雾水。3XzJq9
其中一位男性长老还用带有侵略性的眼神看着卡罗尔，卡罗尔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3XzJq9
她不知道为什么一个横跨多个星系的组织会感觉地球是禁忌，也没有人给她解释。3XzJq9
就在气氛有些凝滞时，一个身影从另外几位长老的包围中走了出来。3XzJq9
那是一位有着金色长发、面容沉静的性感女人。她和其他长老一样古老，眼神里却没有那种疏离的冷漠，反而带着一种温和的、审视的好奇。3XzJq9
“新兵，海拉会训练你，”这位长老上下打量了一下卡罗尔，“在这期间你需要留在伊戈上，直到你拥有独立负责2814号扇区的能力。”3XzJq9
另一位长老沉吟着：“卡琳娜，那个地方临近克里-斯克鲁战区...”3XzJq9
被称为卡琳娜的长老犹豫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海拉：“海拉，我能相信你吗？”3XzJq9
“义不容辞。”海拉朝着卡琳娜行了个礼，然后带领一句话都没说的卡罗尔走出大厅。3XzJq9
卡罗尔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希望这个问题并不冒犯，我以为长老们都只有代号，那个卡琳娜长老为什么用自己的名字？”3XzJq9
“卡琳娜大人是特别的，她是...”海拉稍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及时停住了，“算了，关于卡琳娜大人的信息是机密。”3XzJq9
依然怀着一肚子疑问的卡罗尔被海拉带到了一片训练空间。3XzJq9
那是一个开阔的、四壁流淌着绿光的圆形场地，足够两个人放手施为。3XzJq9
一路上卡罗尔见到了许多绿灯士兵，这些士兵都向海拉行礼，并且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看向卡罗尔。3XzJq9
“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实战教官，”海拉在场地另一端站定，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着她，“这里很多人都是自己星球上最出色的那几个，可是，在我看来，你远远不够格。”3XzJq9
卡罗尔的自尊心和好胜心都被挑动了，她挑了挑眉毛，自信地握起戴着戒指的拳头。3XzJq9
卡罗尔意念一动，绿光在她掌心凝成一架战机，呼啸着朝海拉冲了过去。3XzJq9
那架来势汹汹的战机，被尖刺毫无阻碍地洞穿，“啪”地碎成了光屑。3XzJq9
“坚定，任何情况下都不要分散注意力。”海拉不紧不慢地生成了无数尖刺禁锢住了卡罗尔。3XzJq9
卡罗尔一愣，她立刻召出一道巨大的绿色拳头打散尖刺，紧接着就被一柄绿色的剑抵在了喉咙上。3XzJq9
“肯定是你的鼻子出问题了，”卡罗尔向后跳跃，惊魂未定地再次摆出战斗姿势：“我不会恐惧。”3XzJq9
海拉投掷出手中的剑：“恐惧是意志力的大敌，任何情况下都不要让恐惧占据你的大脑。”3XzJq9
下一秒，一只绿色的大手凭空凝聚，把卡罗尔整个人攥住，轻轻一甩，将她重重地摔在了场地边缘。3XzJq9
卡罗尔咬着牙，撑着地面爬起来。她的胸口隐隐作痛，可双眼中的愤怒几乎成为实质。3XzJq9
“愤怒会夺走你的专注力，”海拉闲庭信步般一步一步靠近，仅凭自身的力量就碾碎了卡罗尔生成的拳头，“就像这样。”3XzJq9
绿色的光屑闪烁，海拉再次用剑尖抵在卡罗尔的脖颈上。3XzJq9
“你比你想象得更软弱，”海拉的批评毫不留情，“克服你的恐惧，然后站起来！”3XzJq9
卡罗尔拍开了海拉的剑：“这就是绿灯训练？霸凌新兵？”3XzJq9
“军团就是我的一切，”海拉没有反驳，“我要确保军团的新兵不会随意地死在陌生的星球，就像你戒指的前辈那样。”3XzJq9
卡罗尔想起了昨夜看见的外星尸体...她手上的绿灯戒闪烁着，光芒变得黯淡了些。3XzJq9
在半空中强行止住身体，卡罗尔咬紧牙关冲着海拉爆射而去：“我没有！”3XzJq9
海拉单手拦住卡罗尔，两人的拳头相交，绿色的冲击波向外扩散。3XzJq9
卡罗尔勾起嘴角，摆出了格斗的姿势：“我猜你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肯定没打过街头斗殴吧。”3XzJq9
然而海拉反应比卡罗尔快得多，仅仅偏了下脑袋就躲过了卡罗尔的拳头。3XzJq9
“你猜错了，小家伙，我经历了数千年的战斗训练，”海拉摇着头，失望地看着卡罗尔，“你的小聪明不会帮你取胜。看来地球人和我所见的一样弱小。”3XzJq9
“你错了。我们人类常说自己只是个普通人，是因为我们知道自己脆弱且渺小，但不代表人类胆怯懦弱，”（注1）卡罗尔即使被控制住也没有放弃挣扎：“放开我，我还能打。”3XzJq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