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钟敲过了第二下。3XzJmi
现在是下午两点，屋子里充斥着女人的悲鸣。3XzJmi
“等等……别过来。”3XzJmi
女人的面孔扭曲在一起，昏暗的光在她脸上划出一片片阴影。3XzJmi
“不要……求求你。”3XzJmi
她的声音模糊变形，音调凌错。呜咽中夹杂着尖锐，让人难以听清。3XzJmi
这混杂的声音大概会令人困扰吧，但好在对方也并不是可以沟通的对象。对面的身影没有停顿，它拖着迟钝的身躯，缓慢地朝角落里压迫过去。3XzJmi
“救……”3XzJmi
她的声音刚挤出喉咙，就被扑倒在地上。3XzJmi
丧尸胡乱啃食着她的脸，在凄厉的叫声里有红色的雾向外喷发出来。3XzJmi
真血腥。3XzJmi
我把视线移开，瞥向一旁的少女。为了方便纸条的传递，我们坐在同一张沙发上。她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前面，手里还捧着一杯麦茶。3XzJmi
我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肩膀，她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我。3XzJmi
“请不要在这种时候突然搭上别人的肩。”3XzJmi
『对不起。但我有问题想问。』3XzJmi
『什么？』3XzJmi
『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看丧尸电影啊。』3XzJmi
我指了指前面，电视上正放映着血浆横飞的画面。3XzJmi
『你在说什么呢，提议看电影的不是A君吗？』3XzJmi
『但是我没有说要看这种类型吧。』3XzJmi
『我想给A君一个惊喜嘛。』3XzJmi
『谁会对这种B级电影感到惊喜啊。』3XzJmi
『这也没办法，家里关于丧尸的电影只有这一部。』3XzJmi
『所以说，为什么要这么拘泥于丧尸片?』3XzJmi
『因为我想，被常识和理性约束着没办法袭击人类的A君，看到其他丧尸的战果说不定会稍微感到满足呢。』3XzJmi
『这是什么新品种的画饼充饥啊。』3XzJmi
『即使不用忍下去也没关系哦，A君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3XzJmi
『你还真是体贴呢。』3XzJmi
『是A君太随性了。』3XzJmi
『是吗？』3XzJmi
『刚才也是，在上演那种场景的时候突然搭上别人的肩，A君在想些什么啊。请考虑下回头就看到丧尸脸的人的感受。』3XzJmi
『但是你看起来明明就很镇静嘛。』3XzJmi
『我的脸一直都是这个样子。』3XzJmi
『是哦。』3XzJmi
『那么，电影要关掉吗？』3XzJmi
『不能就这样放到一半吧，而且我也很在意结局。』3XzJmi
『我猜也是。』3XzJmi
我看着她转过头去，从窗帘缝隙透进的阳光在她头发和肩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影。我看向她的侧脸，她的脸上没有表情，琥珀色的眼睛凝聚着无机质的光辉。就像人偶一样。3XzJmi
这个人也是个怪人吧。外面大街上都是丧尸，我们却窝在这个不到三十坪的居室里看丧尸电影。虽然我没有说，这个创意超赞的，我有种找到了同伴的感觉。3XzJmi
电影是全灭结局。3XzJmi
『结果是BadEnd啊。』3XzJmi
『对于A君来说算是GoodEnd吧，因为是丧尸方的胜利。』3XzJmi
『我什么时候变成丧尸阵营了啊。』3XzJmi
『明明是丧尸来着？』3XzJmi
『只有外表是丧尸而已。』3XzJmi
『不过这个社会就是通过外表来评判人的呢。不管是恋爱还是工作，外表优秀的人都会更有优势呢。』3XzJmi
『为什么突然展开这种现实的话题啊。』3XzJmi
『A君对此怎么想呢？』3XzJmi
『嗯，那样的话，既不恋爱也不工作不就好了。』3XzJmi
『真是废人一样的想法啊。』3XzJmi
『你管我。』3XzJmi
少女关掉录像，把电视调到新闻的频道。画面里主持人正在介绍丧尸肆虐的状况。3XzJmi
这种时候还有人在工作啊。3XzJmi
『说不定刚才的电影预示着人类的结局呢。』我看着新闻里不断翻滚的地名做出感概。3XzJmi
『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3XzJmi
我放下便笺没有回复。3XzJmi
站起身打开窗帘，整个城市都被笼罩在夕阳里。3XzJmi
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听到惨叫声了，视野里只有丧尸不知疲倦的四处游荡。3XzJmi
『A君，人类会灭亡吗？』3XzJmi
『看起来是这样。』3XzJmi
『总觉得没什么实感呢。』3XzJmi
我看向少女，她正用体育坐的姿势缩在沙发上。3XzJmi
『内裤看到了。』3XzJmi
她瞪着我改变了坐姿。3XzJmi
『A君这是性骚扰。』3XzJmi
怎么看都不是我的错吧。虽然这样想，我看着她泛红的耳朵没有说话。3XzJmi
『接下来要怎么办呢？』3XzJmi
『我也不知道。』3XzJmi
『是吗？』3XzJmi
『可以的话，我想去水族馆看看。但外面都是丧尸，你没办法出去吧。』3XzJmi
『A君是想和我一起去吗？』3XzJmi
『我不可能丢下你一个人的吧。』3XzJmi
『那么，A君把我也变成丧尸不就好了。』3XzJmi
『你在说什么啊。』3XzJmi
『把我变成丧尸的话不就能一起出去了吗，而且A君也可以不再痛苦了。』3XzJmi
『少鬼扯了，如果你变成普通的丧尸怎么办。那样我不就又变成自己一个人了吗？』3XzJmi
『刚才心脏跳了一下，我对A君的好感度又上升了3点左右。』3XzJmi
『这种事别跟我说啊。』3XzJmi
※3XzJmi
“说起来，‘薛定谔’跑到哪里去了？”少女左右着环视房间。3XzJmi
『不知道，刚刚看电影时还在沙发上的。』3XzJmi
『大概是跑回隔壁的家了吧。』3XzJmi
『要去确认下吗？』3XzJmi
『你又要私闯民宅啊。』3XzJmi
我们打开门来到楼道，“薛定谔”的家就在门对面。3XzJmi
『直接从阳台翻过去不就好了。』3XzJmi
“还不能断定别人一定变成丧尸了吧。”3XzJmi
她说着走上前按响门铃，单调的电铃声在楼道里回响。3XzJmi
『怎么办，需要我把门打破吗？』3XzJmi
“这个是金属门啊。A君从阳台进去把门打开吧。”3XzJmi
于是我转身返回玄关，往阳台走去。3XzJmi
两分钟后，我抱着猫从里面打开了门。3XzJmi
“果然是在这里啊，A君看到它的主人了吗？”3XzJmi
非要说的话，应该算是看到了。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3XzJmi
“她变成丧尸了吗？”3XzJmi
『虽然没有变成丧尸，但也差不多是一回事。』3XzJmi
少女读完纸上的字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从我身旁绕进了房间。因为是制式公寓，少女对房屋的设计很熟悉。我看着她一扇扇打开房间的门。3XzJmi
屋子里很乱，书和衣服都被堆积在沙发上，桌子上还放有吃了一半的食物。3XzJmi
我没有跟着她进去。玄关的一侧安置着一面落地镜，我站在前面打量里面的身影。皮肤的渗血更严重了，有的部位已经开始慢慢脱落。如果是以前我大概会呕吐出来吧，但变成丧尸后既不需要进食，也不会感到恶心。于是我就这样盯着镜子一直看着。3XzJmi
“A君，我们回去吧。”3XzJmi
我回过头，少女面无表情的看着这边。3XzJmi
回到客厅，电视里的声音不断传出来，里面没有什么好消息。我关掉了电视。屋子里于是陷入一阵静默。3XzJmi
“早上出门时，经常能遇到那个人。每一次见面，她都微笑着叫我的名字。”3XzJmi
我没有回答。3XzJmi
“那个人，是因为什么自杀呢？”3XzJmi
这种问题我们不可能会知道吧。3XzJmi
“如果是在丧尸爆发后才自杀就好了。前天晚上遇到时，她还亲切的和我打招呼。不想认为那个笑容是假的。”3XzJmi
『报警的话，应该能弄清死亡时间吧。』3XzJmi
“这种时候，警察不会来的吧。”3XzJmi
说的也是。3XzJmi
如果没有爆发丧尸的话，我应该会在晚上的新闻里看到那个人的消息。我想起浴缸里满溢的红色，那个人大概会成为学校里的谈论对象吧。那个时候，这个少女被淹没在同学各种各样的探询里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3XzJmi
这当然无从猜测，但我第一次觉得爆发丧尸真是太好了。3XzJmi
“为什么那样温柔的笑着的人非要自杀不可呢？”3XzJmi
我没办法回答。3XzJmi
“明明像A君这样的人都能活着。”3XzJmi
……这个人是真的喜欢我吗？3XzJmi
“A君有过自杀的念头吗？”3XzJmi
『没有哦。』3XzJmi
“骗人。”3XzJmi
为什么这么果断的否定啊。3XzJmi
“像A君这样的人，不可能没有想过去死吧。”3XzJmi
『你到底是怎么看我的啊。』3XzJmi
“因为对A君来说，这个世界既乏味又无趣。活在这个世界上一件好事都没有不是吗？”3XzJmi
『真失礼啊，我才不是那么阴沉的人呢。』3XzJmi
“明明不管是在电车还是教室里都一脸无聊的看着窗外？”3XzJmi
『虽然是这样，我也没有想过去死。』3XzJmi
“为什么？”3XzJmi
『因为我怕疼。』3XzJmi
“真是小家子气的理由。”3XzJmi
『但反过来说，如果手里有可以毁灭世界的按钮的话，我大概会毫不犹豫的按下去吧。』3XzJmi
“A君真是给人添麻烦啊。”3XzJmi
『你管我。』3XzJmi
我看向‘薛定谔’，这只猫正坐在茶几上悠然的舔着爪子，完全没有失去了主人的觉悟。3XzJmi
“我们离开这里吧，A君。”3XzJmi
我转过头，少女坐在窗户边的沙发上看着我。有微风轻轻吹动她身后的窗帘，我感觉要被吸进她的眼睛。3XzJmi
『为什么突然提这个？』3XzJmi
“我没办法和两具认识的人的尸体呆在一起。”3XzJmi
『但是外面不是很危险吗？说不定会遭遇像电影里面那样的结局。』3XzJmi
“没关系。”3XzJmi
你哪里来的自信啊。3XzJmi
我们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这所公寓。说是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可带的。我站在窗户前，静静看着外面的街道。3XzJmi
“A君要换衣服吗？”3XzJmi
扭过头，少女抱着猫站在那里。3XzJmi
『我现在这个样子能换衣服吗？』3XzJmi
“说的也是。”3XzJmi
『你那样就算收拾好了吗？』3XzJmi
“姑且是这样。”3XzJmi
『不带食物吗？』3XzJmi
“便利店和超市会有吧。”3XzJmi
『替换的衣服呢？』3XzJmi
“制服就可以了。”3XzJmi
『这样啊。』3XzJmi
她不再说话，默默环视着房间的摆设。3XzJmi
“我们走吧。”3XzJmi
『不去告个别吗？』3XzJmi
她看了我一眼，伸出双手把猫放到我怀里。3XzJmi
两分钟后，她从书房走出来。快步走到我的身边。3XzJmi
我们从玄关走出公寓。站在门口往里面看，还能看到时钟的侧面。嗒嗒的声音从那里不断传过来。3XzJmi
『钥匙，不带吗？』我指了指玄关处鞋柜的上面。3XzJmi
“不用了。”少女看了一眼，用力关上了公寓的门。3XzJmi
我们转身向楼梯走去，在一楼的拐角有个丧尸在那里。我连忙拉住了少女的胳膊。3XzJmi
丧尸好像没看到我们的样子。3XzJmi
我松开手，丧尸向这边冲过来。3XzJmi
我抓住她，丧尸又退了回去。3XzJmi
“和A君有肢体接触的话，好像就不会被袭击的样子。”3XzJmi
『看起来是这样。』3XzJmi
我们走出公寓楼，夕阳的余晖还洒落在街道和建筑物上。四周除了丧尸，看不到一个活着的人。3XzJmi
『手，要牵着吗？』3XzJmi
她仰着头和我对视了一会儿。把猫交到左手抱着，然后把右手伸给我。3XzJmi
她的手脚都很纤细，感觉用力就会被折断的样子。我小心握住她的手，手心感觉到某个柔软又冰凉的东西。3XzJmi1
远处传来乌鸦的低鸣声。我们相互看了一眼，牵着手朝着太阳落下的地方走去。3XzJm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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