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只有几朵,娇小的黄色散落在黑褐色的枝条密丛里,形单影只的,但是,这毕竟是一个讯息。3XzJqw
我之前一直在凭着自己的主观感受去否定的一个事实……正是开花的它们所试图向我证明的。3XzJqw
自从和她们的接触日渐加深以来,所谓的日程表,已经变成了一个完全无法按计划执行的废纸。3XzJqw
脚边,高高的台阶上,放着一盆绿色的向日葵苗。它已经长到十多厘米高了,但离开花还有些日子。3XzJqw
这是今天要给幽幽的礼物。大概,在她出院之前,还有机会看到向日葵的开花。3XzJqw
如果有机会让她自己培养,而不是直接送一朵花,她看到花的愉悦心情一定会多很多。3XzJqw
今天的计划,是我擅自安排的,幽幽并没有给我打过电话。3XzJqw
闲暇的时候,我常常想起她和她讲述的故事,想象着她和紫相遇的那个雨夜。3XzJqw
而我,却仅仅只是在长长的人生路上,和已知的道路错开,在黑暗里摸索了短短的两个月。而我已经知道,这条我看不见的路,最终仍然把我引导向原先的方向。3XzJqw
……我现在竟然对她们两个都是女孩子这种事实一点都不感到惊奇了。3XzJqw
在明知道事情最终结果的时候,我一遍一遍地咀嚼着这个被写好的故事,才发现它是如此的索然无味——3XzJqw
只不过是一个人每个周给自己生病的女朋友买花,直到她康复出院为止而已。3XzJqw
在一个人的冥思苦索下,我发现这已知的无聊命运正在不断折磨着我,直到让我的精神扭曲崩溃,再也无法忍受。3XzJqw
而改变的唯一的契机,就在幽幽身上。我可以继续发展和她的关系……3XzJqw
我决不能奢望去代替她们其中任何一个人在对方那里的位置。3XzJqw
那么,我就去找到,在她们身边的,自己的位置,永远的位置。3XzJqw
我来到了幽幽的病房。这是我第一次在白天来到这个地方。3XzJqw
站在门外,我端着花盆向里张望。正决定进去的时候,有人把我叫住了。3XzJqw
转过头去一看,是个穿着白大褂的男性,站在我斜前方,刚好路过的样子。3XzJqw
“泥土里有大量的细菌,把这东西带进去,病人发生感染,谁负责?”3XzJqw
好像我确实是犯了不小的错误。我只能顺从他的指示把向日葵放到导医台去交给护士看管,空着手走进幽幽的病房。3XzJqw
打开门,望向幽幽的床位,立刻就有什么异样的东西抓住了人的视线。在墙壁上石灰一片惨白的映照下,挂在白铁杆子上的半袋子暗红色血液显得格外醒目。3XzJqw
我远远地看着她,她的脸几乎和那石灰墙一样白;她微微皱着眉,像是在忍受着什么;右上臂裸露着,几条透明胶布固定着一根针头。3XzJqw
说起来上一次好像我也没有注意到那东西有没有出现。3XzJqw
她说话断断续续,神情有些慌乱,挣扎了两下好像想要坐起来,但是看看正在输血中的针头,最终还是没有改变原来的姿势。3XzJqw
她就那样躺着,歪过头来看着我的方向,但是目光却游移不定。 3XzJqw
我把板凳稍微往前挪了挪,以便离她的眼睛更近一些。3XzJqw
“是啊,今天,是我自己想来的。幽幽不欢迎我……吗?”3XzJqw
“没有,不会的。克洛莉丝能来,我……怎样都高兴。只是,克洛莉丝这么主动,让我觉得,有一点意外。”幽幽慢慢地说着,话里的停顿很多。3XzJqw
“出了什么情况,幽幽为什么要输血呢?”我指着那流淌着深红的胶管问她。3XzJqw
“克洛莉丝,你有没有了解过?贫血,是很严重的问题吗?”她放低声音,悄悄地问。3XzJqw
“我记得,不是很要紧的病。幽幽别担心。”我试着安慰她。3XzJqw
“况且,以前他们不是说过,用不了两个月就能出院吗?不管是什么病,都不用担心吧。”3XzJqw
“是那样啊……对,不用担心。”她想了一会儿,又重新笑了起来。3XzJqw
作为上次她给我讲故事的回报,她要求我给她讲点东西。3XzJqw
我几乎毫不犹豫地就讲了对应的——我和紫相遇的场景。3XzJqw
虽然相比她的故事,那实在是非常简单和无趣,但幽幽还是很认真地在听着,一边听一边做着类似点头的动作。3XzJqw
她几乎没有出声,但是,从幽幽的口型里,我读出了那样的单词。3XzJqw
出门的时候,路过导医台,我去取回我自己的向日葵苗,心里免不了有一点点失落。3XzJqw
就在那里,我才注意到,摆在台子一边的那个花瓶里插着红玫瑰——那正是之前幽幽的花瓶。3XzJqw
我开始暗暗地觉得,总有什么更多的东西,等待我自己去探索。3XzJqw
她,穿着和上个周末来这里时一样的装束,像画中的人儿。3XzJqw
粉底,眼线,眼影,加长的卷曲睫毛,甚至是金色的瞳彩,在美化的同时,好像也在试图掩盖外表上的什么问题,但是却掩盖不住那种问题在心底的体现。3XzJqw
紫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仍旧是一句话都没说,径直走到小桌子旁边,把拎着的大包放在地上,倒在椅子里,对着天花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3XzJqw
紫把视线从我这边移开,看着前方的满架子的向日葵。3XzJqw
我难以肯定她的心情究竟是如何的。也许,她正在生气。3XzJqw
“有时候我闲着没事,也想过去陪陪她……不可以……吗?”我试着给她解释。3XzJqw
“幽幽好像很喜欢你——我的意思是,我想知道你是什么意思。”3XzJqw
“好。我相信你,克洛莉丝,如果出了什么事情,别食言。”3XzJqw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正准备为可能的无礼而道歉的时候,她说了第二句话。3XzJqw
又觉得后悔了。每一次,和紫相见,总不能按照我的节奏来进行,而总是受她的影响。3XzJqw
大问题是,紫的装扮,和莫名的疲倦感,究竟因何而起。3XzJq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