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情

第五十一节(已修改) 风雨欲来

  (PS:之前发的那章51节是错章,不知道为什么定时发布突然提前了,把还没写完的稿子发出去了,这才是最终稿)3XzJqU6

  “殿下,回宫吗?”为了把门带上,哈罗德故意留在三皇子之后离开了老皇帝的寝居室。3XzJqU

  拉尔夫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耗时近三个钟头的谈话已然让其精疲力竭。3XzJqU

  迦拉塔离开后足足过了两个钟头,他与母后才就请援海加公爵一事得出了一个最终结果。3XzJqU

  戴安娜答应写一封亲笔信回老家。3XzJqU

  不动如山的东境之主不可能会因为一封亲笔信就草率地改变态度,身为外孙的拉尔夫,太了解那位性情顽固的金树公爵了。但这毕竟是一个好的开始,所谓水滴石穿,想要推倒横亘在王庭与东境之间的那堵高墙,非一朝一夕之功可成。3XzJqU

  而他从来就不是一个缺乏耐心的人。3XzJqU

  他缺的只是时间。3XzJqU

  “去罗威那里看看,听说他最近让奥拉尔爵士大为恼火?”拉尔夫拄着拐杖迈开了步子。财政大臣紧跟在后。3XzJqU

  “那是奥拉尔爵士教导无方,”哈罗德自然没胆子去非议一位皇子,而且对方还是三皇子疼爱的弟弟,想来想去,只好拿无辜的奥拉尔爵士来开刀了,“我听说奥拉尔爵士最近在让罗威殿下念霍伯特大师的著作《治国策论》,我的老天,罗威殿下才刚满十周岁啊,怎么学得了那么复杂的东西?而且据我所知,这还只是每日教学的一小部分,奥拉尔还给殿下安排了音乐、骑术以及棋艺的课程,可以说除了吃饭睡觉,罗威殿下几乎没有休息的空隙,如此高强度的学业就是连成年贵族也未必吃得消,也难怪他会对奥拉尔爵士产生如此强烈的排斥情绪。”3XzJqU

  “看来该找个时间跟奥拉尔爵士谈谈了。”三皇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3XzJqU

  “臣私以为更换老师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3XzJqU

  “不妥,奥拉尔毕竟是奥兰家推荐来的,弗莱斯特那个老家伙的面子我总是要给的,”三皇子皱眉道,“说起来,这次王庭会议的与会名单上好像没有看到他的名字?”3XzJqU

  “是的,殿下,”哈罗德想了想,“听闻弗莱斯特公爵近来身体抱恙,多日来一直卧床不起。”3XzJqU

  “抱恙?我看未必,”三皇子冷冷一笑,“那位断流城的主人和我外公都是一丘之貉,从来不把王庭放在眼里,只不过在方式方法上比起后者要来得委婉一些。”3XzJqU

  “话虽如此,但这些权倾一方的大领主不愿搅入王庭这潭浑水中,其实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哈罗德谨慎地分析道,“否则现阶段的平衡态势一旦被打破,殿下的行动必定会处处受到掣肘,当然,于皇长女而言也是同样的。”3XzJqU

  两人一边交谈着,一边向五皇子的行宫走去。3XzJqU

  路过中庭下的露天走廊时,在花园中来回奔走的两个年轻人,引起了拉尔夫的注意。3XzJqU

  “他们是谁?”3XzJqU

  哈罗德扭头看去,只见两个身披灰色长袍的青年在花园中来回奔走,以寻找最佳的眺望点,并时而望向天空,时而低下头在册子上快速书写着什么。3XzJqU

  “他们是大贤者维克托膝下的两名弟子,见习学士雅尔察哈和彭克特。”3XzJqU1

  学士,拉尔夫不屑地撇了撇嘴,锱铢必较的银行家与自以为是的学士,就好比苍蝇和老鼠,是他这辈子最痛恨的两类人。3XzJqU

  “他们在做什么?”3XzJqU

  “观察星星?大概……”哈罗德不太确定。3XzJqU

  拉尔夫从长廊的檐下望出去,云雾朦胧的夜空中隐隐约约残留着一条赤红色的轨迹,一直延伸到望不见尽头的西北,“那是什么鬼东西……”他缓缓皱起了眉头。3XzJqU

  “臣也不太清楚……”3XzJqU

  三皇子百思不得其解地收回了视线,刚要转身,却正巧看到走廊的另一头,一名十分眼熟的内廷女仆行色匆匆地向这边快步跑来。3XzJqU

  “罗妮?”拉尔夫微微一怔,来者正是梅薇丝的贴身女仆。3XzJqU

  “殿下!大事不好了!”罗妮草草行了个礼,便一脸惶恐地说道。3XzJqU

  拉尔夫一听这话,心头猛地跳了一下,“出什么事了?”3XzJqU

  罗妮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警惕地看了眼旁边的哈罗德,不等三皇子开口,这位深谙察言观色之道的财政大臣立刻识趣地告退了。3XzJqU

  等到哈罗德走远,罗妮才惊慌未定地说道:“殿下,大事不好了,迦拉塔殿下的御前骑士突然闯进碧水庭,说要立刻提见梅薇丝殿下。”3XzJqU

  “这是搞得哪一出?”拉尔夫面色大变。3XzJqU

  自从梅薇丝被打入冷宫,日夜忙于政务的迦拉塔一直对自己这位同父异母的妹妹不闻不问,冷若旁人,今天怎么突然心血来潮了?3XzJqU

  他虽然不知道迦拉塔在打什么算盘,但可以肯定的是,她不可能突然转性,搞出一个执子之手共建和谐美满家庭的温情喜剧。3XzJqU

  她的骨子里渗着冷血嗜虐的本性。3XzJqU

  “来,边走边说!现在是什么情况?”他急迫地追问道,同时调转方向,拄着拐杖快速向碧水庭的方向赶去。3XzJqU

  罗妮紧追在后面说道:“我告诉他们说殿下已经就寝了,让他们明天再来,但他们的态度出人意料的强硬,一定要带走殿下,我只好把碧水庭里所有的女仆召集过来,把他们堵在了大门外。现在姑且还拖得住,但难保他们失去耐心后不会强行硬闯。”3XzJqU

  “嗯,做得好。这帮狗崽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在王宫里撒野!”拉尔夫怒不可遏地咆哮起来,在那瞬间,他脑海中蓦然闪过一个念头,只见他一脸古怪地回过头来盯着对方,那眼神,无法言说的诡异,“梅薇丝真的睡下了吗?”3XzJqU

  罗妮猛地一怔,随后颤巍巍地低下头去,用几乎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一个钟头前还看见殿下在壁炉旁读书,所以她大概是趁着女仆换班的间隙跑出去的……”3XzJqU

  “该死!”拉尔夫懊恼不已地闭目仰头,发泄般地怒吼一声后,他陡然加快了行径的脚步,伴随急促的哒哒声,那一瘸一拐的瘦弱身影仿佛跑了起来。3XzJqU

  “殿下您慢些走!小心摔着!”3XzJqU

  ……3XzJqU

  “不是我说,这哪像是有流星的样子?”坐在一片开拓地的大石头上,雨果望着头顶那片灰蒙蒙、静悄悄的夜空。3XzJqU

  今晚的云太厚了,即便在山上也很难捕捉到云层背后那片以钻石光泽点缀的深蓝美景。3XzJqU

  连月亮都快被滚滚云海吞没了,果然流星什么的,不过是随口胡揪的吧?他有些郁闷地想道,但看着那个在空地上来回踱步,紧张而期待地观察着夜空中的每一个细节的少女,他又不忍心打击对方的积极性。3XzJqU

  然而过了一阵子,梅薇丝最终还是无功而返,垂头丧气地在他身旁坐下。3XzJqU

  面对雨果投来的询问的目光,她有些气馁地比划道,「我明明看见了的。」3XzJqU

  这话让雨果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禁问道:“看见了?看见什么了?”3XzJqU

  「流星。」3XzJqU

  “哪里,我怎么没看见?”雨果眯眼望向天空,除了犹如一层浸湿棉花般沉甸甸的积云,他什么也看不到。3XzJqU

  「在梦里。」梅薇丝紧接着补充道。3XzJqU

  “咳咳咳!”他忽然感到喘不上气来,攥起拳头连连砸向胸膛。3XzJqU

  现在说谎都不带打下草稿的吗,张口就来,简直到了有恃无恐的地步了。3XzJqU

  咳了一阵,他稍微缓过气来,咽了口唾沫抬头看向对方,“不是我说,这梦里的事情怎么能当真呢,以前我还梦见自己买彩票中了五百万,结果到头来还不是穷光蛋一个?”3XzJqU

  「那是什么?」梅薇丝好奇地眨动着那双宝石绿的眼眸。3XzJqU

  “彩票……”雨果组织了一下措辞,用了一个最简单的说法来解释:“简单来说,彩票就是一种实现白日梦的方式,有很小的几率能够让一个家徒四壁的穷鬼变成朱门绣户的富翁,这东西就好像毒品,让那些投机取巧的空想家们趋之若鹜。”3XzJqU

  「你也买过吗?」她又问。3XzJqU

  雨果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我不过就是那么一比喻,没有绝对把握的事情,我一般不会轻易去触碰。”3XzJqU

  说着,他从石头上跳了下来,拍拍裤腿,回头说道:“好了,差不多该回去了,我们上山来已经快有一个半钟头了,估计那个年轻伙计早就等得不耐烦了。”3XzJqU

  梅薇丝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在雨果不容拒绝的眼神注视下,只得落寞地点了点头。离开之前,她仍然恋恋不舍地向那片朦胧的夜空投去期待的一瞥——3XzJqU

  结果却只是再一次的失望。她轻轻一叹,跟在他身后向山下行去。3XzJqU

  其实雨果又何尝不懂少女的心思呢,他并非铁石心肠,否则也不可能不辞劳苦地大半夜陪她来山里走一趟。然则流星一物,虚无缥缈不可捉摸,只凭一句「我在梦里见过」的撒娇话,难道就要他彻夜空等?3XzJqU

  胡闹也该有个限度,雨果希望今天的事情能够给任性妄为的四皇女一个教训,同时也算刚柔并济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否则无限制的纵容,很容易让他在今后与对方的相处中惹祸上身——3XzJqU

  为了自身安全考虑,果然还是应该适当地保持一点距离,雨果心想,况且他现在的确是分身乏术,一方面要忙着对付生性多疑的皇长女,一方面还要暗中调查役使自己的幕后势力,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来照顾这位哑巴皇女的情绪了。3XzJqU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瞥了眼低头走在一旁的少女,她不知何时已经重新戴上了兜帽,把脸遮了个严严实实,好像不愿让人看到她的委屈与失落。3XzJqU

  一时间气氛有些压抑,这让雨果心头一阵无法言喻的烦躁。忽然间他眼眸一亮,有了个取悦对方的好主意,于是开口打破了此间的沉默:“对了,一直没有问过你,你的生日是哪一天?”3XzJqU

  仿佛听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词汇,梅薇丝有些迷茫地看过来。3XzJqU

  雨果这才想起,根据红蔷帝国的传统,所谓生日的表现形式只有两种,即成人典礼与国王的寿诞,梅薇丝今年才十六,还不到成人年纪,自然是没有过庆祝生日的经历。3XzJqU

  他只好换一个说法:“就是你出生的那天。在我的老家,至今仍流传着庆祝生日的传统,每到那天,寿星都会收到来自亲朋好友的礼物,并且会举办一场或许谈不上丰盛,却足够热闹的宴会。”3XzJqU

  “当然,美味的蛋糕是必不可少的,人们还会在蛋糕上插满对应寿星年岁数目的蜡烛,寿星需要在心中默许一个新周岁的愿望,然后吹灭蜡烛,如此一来愿望就能够实现了。”3XzJqU

  听完雨果的描述,梅薇丝心驰神往地捧着红扑扑的脸颊,眼里仿佛倒映出了蜡烛的火光,闪闪发亮。3XzJqU

  看着少女那不加掩饰的可爱模样,他忍俊不禁道:“所以咯,如果生日那天你想得到一个口感绝伦的蛋糕,外加一份惊喜十足的礼物,就把你的生日告诉我吧。”3XzJqU

  梅薇丝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先是无所顾忌地一阵欢呼雀跃,后来大概是察觉到自己有失皇女矜持,赶忙揉揉脸颊,收敛起那痴女般的傻笑,故作镇定地干咳了两声。3XzJqU

  随后她努力地回想了片刻,有些犹疑不定地比划起来。3XzJqU

  “5月27日?”雨果对数字这种东西天生比较敏感,由这串数字立刻联想到了另外一个相隔只差两天的日子。3XzJqU4

  5月25日,红蔷帝国的国庆日,同时也是盖伦乌提斯举城欢庆的日子。3XzJqU

  既然日子这么凑巧,不如赶个吉利吧,他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对四皇女有生以来的第一次生日庆礼已经有了个大致的构想。3XzJqU

  迎向少女那无需言表的「我可以期待吗」的殷切眼神,他笑着点点头,“可以。倒不如说请务必全心全意地期待吧。”3XzJqU

  梅薇丝开心不已,正要扑过来抱住他的胳膊,只见雨果一脸警惕地竖起食指,靠着嘴唇,示意其不要出声。3XzJqU

  “嘘——你听见什么声音没?”他微微侧头,作倾听状。3XzJqU

  梅薇丝愣了一下,随即有样学样地屏住呼吸,侧耳倾听。3XzJqU

  那是一个庞然大物在干冽的草丛间奔跑的声音,每一个沉重而急促的步履都在柔软的泥土里深陷数寸,把抽芽露土的嫩草跺成绿浆,伴随着沿途的枯枝被碾碎的脆响,那东西的速度越来越快,当雨果察觉不妙时,为时已晚。3XzJqU

  它来了!3XzJqU1

  雨果霍然睁大了双眼,只见一个巨大的黑影从不远处的草丛中猛蹿出来,力量感十足的峥嵘轮廓在落地的瞬间引发了地面的轻微震颤。3XzJqU

  他心里一惊,连忙举起火把照了过去——3XzJqU

  一头体长超过六英尺,半人高,通体呈深褐色的巨型野猪被笼罩进了火光范围的边缘。3XzJqU

  这个庞然大物至少有六百磅重,弯钩状的獠牙从双唇两侧凸露出来,磨损严重的尖端显示出其凶残好斗的刚烈本性。3XzJqU

  那个羊角旅店的年轻伙计真是个十足的乌鸦嘴啊,说什么来什么!3XzJqU1

  雨果很快发现这个大家伙正低着头,用脑袋两侧那对丑陋的小眼睛打量着几米开外的两个人类,鼻息间的呼气声愈发粗重起来。3XzJqU

  他意识到这是攻击的前兆,于是深吸口气,强迫自己镇静下来,然后伸出手臂把吓得面色惨白、身躯僵直的梅薇丝挡到身后,同时屈膝弓背,将火把的高度放低,左右来回晃动,并且保持双目直视前方,连眨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一个疏忽就再也看不见明早的太阳了。3XzJqU

  他对野外求生的知识积累得并不多,只知道野猪是出了名的软硬不吃,在它一根筋式的野蛮冲撞面前,装叼和装死都是无用之功。一般而言,正确的应对方法是爬树,而且树干还必须足够粗实,否则以之超过六百磅重的身躯,用时速超过六十公里的速度猛撞过来,直接能把树给连根掀起。3XzJqU1

  考虑到现在带着一个身柔体弱的梅薇丝,爬树肯定是没戏了,所以他能做的只有来回摇晃火把,希望用火焰来驱赶野猪。与此同时,为了防止野猪突然袭来,他已经拔出了皮套里的匕首,反握在手中——3XzJqU

  野猪不仅皮糙肉厚,背上那片鬃毛更是又长又硬,加上这种杂食性野兽有蹭树的习惯,因此毛皮上通常附着有一层厚厚的树脂,除非命中要害,否则连猎枪都很难做到一击毙命,更不要提弓箭这种冷兵器了。而雨果的境况更糟,他只有一把匕首,如果真的发生冲突,他只能寄希望于在两者相接的那电光石火间,自己能够寻觅到一丝空隙,把刀子送入对方脆弱的咽喉,或是腹部。3XzJqU2

  这边他还在脑海中做着杯水车薪的战前演练,那个脾气暴躁的大家伙却已经失去了继续试探的耐心,它把笨重的脑袋向下一沉,做出冲刺的姿势,鼻孔中呼的喷出一口浊气,在地面上掀起一片尘埃。3XzJqU

  雨果感觉到梅薇丝从背后用力地扯了下他的衣摆,但他只是摇摇头,因为现在逃跑已经太晚了。3XzJqU

  随后只听野猪沉闷地哼唧一声,接着在地上用力一蹬,尘土扬起的瞬间,那个庞大的身躯也化作一道黑影朝着他们冲了过来。3XzJqU

  雨果知道不能坐以待毙,于是他心一横,也俯身降低重心朝着对方迎面冲去,如此一来只要能打乱野猪的步调,就能为自己争取到出手的空隙。3XzJqU

  然而就在他抱着必死的觉悟,将要与那对夺走无数生灵的獠牙短兵相接之际,忽然被人从身后拦腰抱住,整个人顿时失去了重心向后倾倒。3XzJqU

  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阻止那对獠牙刺穿他的胸膛了,雨果那双漆黑的瞳孔绝望地涣散开去,但正当他以为梅薇丝这突如其来的莫名举动会害死他两人时,突然,山岭中响起一声地动山摇般浑厚的咆哮声,只见从旁边高高的草丛中,毫无征兆地跃出一道数倍大于野猪的黑影,瞬间将横冲而来的野猪扑倒在地。3XzJqU

  紧接着,在一串刺耳的凄鸣声中,两排利齿深深嵌入了野猪肥厚的颈部,伴随其剧烈的挣扎,伤口越陷越深,一时间血如泉涌。3XzJqU

  在摔倒时从雨果手中脱落的火把,此时渐渐滚落下去,被一块嵌入土里的畸石挡下,在那即将熄灭,范围陡然缩小的火光中,他清晰地看到了一头体型无比夸张的巨型黑熊,正死死咬住野猪的颈部。它似乎对不远处那两个没什么嚼劲的人类完全不感兴趣,只是耐心地等待着利齿下的猎物气绝而亡的那一刻。3XzJqU

  直到梅薇丝吃力地将他搀扶起来,雨果仍犹自陷入在优胜劣汰的自然法则描绘出的震撼一幕中,过了几秒钟才猛地惊醒过来,也顾不得地上的火把,拉起梅薇丝的手没命地向山下逃去。3XzJqU

  ……3XzJqU

  人们常常把精明的商人,比喻成嗅觉敏锐、下口狠准的野兽,他们同样的贪婪、冷酷并且凶狠。3XzJqU

  羊角旅店的主人费沃斯无疑是其中当之无愧的佼佼者。3XzJqU

  “财货两讫的铁钱囊”足可证明其身为生意人的精明。3XzJqU

  而这种精明不止体现在头脑,也体现在身材上。3XzJqU

  他不足一米六五的矮短身材,像极了童话故事里守财如命的矮人,因此当一个比他高了足足一个脑袋的中年男人把全部重量都压在他的肩上时,他的腰杆子几乎快被压断了。3XzJqU

  “羊胡子,我跟你说啊……最近的年轻人啊,真是愈发的没谱了……我们商行新招的一批杂工里头,有个叫安东尼的小伙子干了还不到一个月就辞职了……”曾和雨果打过一次交道的,佩莱特商行的前台,约翰·克劳奇正趴在费沃斯敦实的肩膀上宣泄着酒劲儿,全然不顾自己这位老朋友已经快累得断气了。3XzJqU1

  “这句话我举双手赞同,我店里有个年轻伙计也整日没个正形儿,要不是看在他是我外甥的份儿上,早把他轰出去了!”费沃斯努力地直起腰,满脸涨红地艰难接话道。3XzJqU

  “对了,话说回来……你怎么突然想起要在我这里买香料了……?”约翰醉醺醺地问道。他虽然喝迷糊了,但多少还保留着一丝理智。3XzJqU

  “有客人托我代购的。”费沃斯避重就轻地简短回答道。3XzJqU

  “啧,我知道,干你们这行的总是很多秘密……”约翰咧嘴憨笑起来,从口中喷出来的浓浓酒臭,让对方捂着鼻子把头偏了过去。3XzJqU

  “不过……你为什么会打听王宫里发出的信笺……?那可都是机密文件……要不是……我和总行长关系还不错,还真不一定查得到……”3XzJqU

  “你既然知道是生意上的事,就别问那么多了,再说了两枚金布吉还不够把你的嘴堵上吗?”3XzJqU

  “够……嘿嘿……很够!”约翰把嘴捂住,晕乎乎地点了点头。3XzJqU

  所以自己才讨厌和酒品差的家伙一起喝酒,费沃斯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今晚为了从这个精明算计的奸商那里撬出消息,他可谓是下了血本,两枚金布吉外加一整桶帕拉斯多葡萄酒,要不是雇主财大气粗,还真不见得能办下来。3XzJqU

  他在路旁站了一会儿,一架马车如期而至。3XzJqU

  从车上跳下来的清秀少年,是他店里专门为贵族租马服务而精心培训出来的马僮,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精明能干的气息,与自己那个无所事事的废物外甥截然不同。3XzJqU

  “老板,香料和信笺我已经送回店里了,但是约瑟夫大哥他们还没有回来。”少年说道。3XzJqU

  “没关系,他们应该也快回来了,”费沃斯把老友的胳膊从自己肩上卸下来,少年很有眼力劲儿地走上前来扶住了眼看就要滑落在地上的约翰先生,“你把约翰先生送回他家里去,他的夫人应该在家……如果这时候没有跑去邻居家偷情的话……”3XzJqU

  “我明白了。”少年笑着点点头,“那老板您呢?”3XzJqU

  费沃斯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听到咔哒咔哒的骨头响后,才满意地舒了口气,回答说:“我还要去一趟老肖·克酒馆。”3XzJqU

  “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老板。”3XzJqU

  “嗯,去吧,路上小心点。”3XzJqU

  送走了自己的老朋友约翰,费沃斯站在寒风扫荡,却空无一人的大街上,不禁仰头哈了一口浑浊的酒气,然后又狠狠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让自己清醒了许多。3XzJqU

  就在这不经意的抬头间,他似乎在那云雾氤氲的夜空中,瞥见了一条赤红色的弧线……3XzJqU

  “我这是酒喝太多眼花了吗?”3XzJqU5

  他用力地甩了甩头,把金边绸织的衣领拉高了些,朝着城南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行去。3XzJqU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