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有这样的经历。3XzJo52
一个人走在陌生的小巷子里,唯一的路灯就在前方不远处,四周,是安静与黑暗。3XzJo5
气味,声音,光阴,人开始本能的捕捉一切有可能的预警信号。3XzJo5
大部分时候那里什么都没有,那只是人类自我保护的本能在脑海中所创造的形象。3XzJo5
那个形象随着时间的改变,阅历的增加,年龄的增长,也在改变着。3XzJo5
那个形象身上的毛越来越少,鳞片渐渐退去,尖利的爪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手里抓着的刀···3XzJo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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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我害怕怪物,长大后我害怕人。”3XzJo53
这种信任随着年龄的增长一天天褪色,直到有一天,那个孩子突然意识到了,专吃不听话的小朋友怪物是不存在的,会伤害你的,只有另一个人类···3XzJo5
有些事情,有些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变化,没人会注意。只有当一个局外人点出来时,你才能在那一瞬间,感受到其中的悲哀。3XzJo5
虽然是被她表扬的不错,但她从头到尾,都知道我在做些什么。3XzJo5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吧?毕竟以她的工作而言,整天跟白道黑道的大佬们玩心机,我这种小儿科的把戏在她看来大概跟三岁小孩脸上沾着果酱被母亲训话时说桌上的蛋糕不是自己吃的一样幼稚。3XzJo5
我并不认为她带我来这儿是为了做掉灭口,就像她说的那样,若是如此我也不会跟来。3XzJo5
犯贱跟作死的区别我还是明白的。3XzJo52
每天中午一顿饭而已。并不是什么救命之恩,我对她的价值也绝非不可替代,但她也没有任何理由要伤害我不是吗。3XzJo5
之所以要那样做,只是为了预防那万分之一的最糟糕可能而已。3XzJo5
我希望这种关系可以一直保持下去,无论她的脾气是多么恶劣,捉摸不透,可毕竟她是那么有趣不对吗?3XzJo5
作为一条理工狗,我非常不敬业的带着穷酸文人式哀愁,走过那片无人地带。3XzJo5
一道被腐蚀了百年,锈迹斑斑的铁栅栏向两侧延伸,直到消失在视野的尽头。3XzJo5
面前是一道可以两辆卡车并排通过的高大铁拱门。拱门上的字迹已经被岁月剥离的无法辨认,但我在历史书上看过它当年的照片,这座拱门上曾经用金色的字迹,双语标注着“法属租界”四字。3XzJo5
旧城区在地形上其实是一个突出海岸的半岛,法国当年之所以相中这片土地正是因为其地形。3XzJo5
一是一道栅栏便可以阻挡大部分的非法的人员流动。二是它捅进海里绵延十几公里,本身就是一个天然的优质码头,便于卸货装船中转补给。3XzJo5
随着大工业时代的到来,与之一起进化的,是船只的吨位。3XzJo5
旧城区是个浅水港。帆船,以及十九世纪的那种两边装轮子的所谓轮船吃水不深,旧城区的码头足以应付。但随着一战中大舰巨炮时代的降临,各种船只的吨位如同吃了激素一般的十年翻翻,这里的港口越来越是不堪重负。3XzJo5
直到今天。那种十万吨,甚至几十万吨的超大型货轮别说靠岸了,离着老城区好几海里就得搁浅。3XzJo5
为了迎合新时代的海运业务,保住自己万国通衢的地位,这座城市克服了一切困难,砸了数以百亿的钞票,在六十年间先后三次填海造港。一个比一个长,一个比一个大,一个比一个深,一个比一个先进。3XzJo5
十年前新建的新港,更是本世纪最大的人工建筑没有之一,几乎就是生生的在海上填出了一座新城!作为世界第一大港,其每日吞吐量极限,是后九名加在一起再乘以二才能勉强追平的可怕怪兽。3XzJo5
市民们骄傲的看着那座新港,赞颂着这座城市的伟大。每当有外国游客在海边欣赏夜景的时候,这里的居民便会骄傲的走上前去,告诉对方,看!用力看!往海的最深处看!看到那片亮光了吗?那不是岛,不是陆地,是花家用钞票打水漂填出来的世界第八大奇迹!3XzJo5
当你在思绪中,将这里拟人的话,会有一种别样的心酸。3XzJo5
黑白照片中的这道门,有着优雅的铁翼两开门,巴洛克的风格,镀金的雕花,繁复锐利的纹路。两侧卫兵昂首挺胸,带着军帽,一手插着腰带,一手拄着上着刺刀的勒贝尔步枪。3XzJo5
法国贵妇们打着阳伞,鸵鸟毛制的羽扇半遮着脸,看着门外,凑在一起交头接耳。门的另一边是辫子盘在脖子上的黄包车夫。赤着上身,骨头嶙峋,拖着板车的码头伙计。3XzJo51
随着它一起消失的,还有那个时代,以及······3XzJo5
成吉思汗都不曾完成的事情,被一个名叫弗拉基米尔·伊里奇·乌里扬诺夫,俗称“列宁”的家伙做到了。3XzJo54
在意识到了在大洋上,自己永远不可能是美国的航母群的对手之后,苏联放弃了对海洋的掌控,将目光转向了欧亚大陆制霸。3XzJo5
美苏三年热战,最后的结果是欧洲大陆上,除了英伦三岛以及几个南欧小国,都被并入了苏联版图。3XzJo54
与美国喜欢做太上皇,扶植傀儡政权,垂帘听政的为官之道不同,斯拉夫人更喜欢直来直去。3XzJo5
他们不打太极,他们打八极。3XzJo55
“怎么了?”见我看着那道拱门愣神,花火转过身,双手插在口袋里问道。3XzJo5
“···一百年前没人会想到今天吧?”沉浸在历史的长河中,我空灵的咏叹道。3XzJo5
从物理学上来看,世上的一切都是概率事件。上帝唯一的工作就是以每秒钟上兆,上京次的频率,不停地掷骰子。而每一个结果,都会创造出一个崭新的时空。3XzJo5
又或许,在某个时空中,我的国家早已完成了真正的统一,以一个“真正的”国家的身份,立于世上。3XzJo55
又或许在我这儿胡思乱想的时候,我面前的女孩已经等得不耐烦到了快要爆发的地步······3XzJo5
“我从没来过这儿,新闻里也不会报道,所有的印象全是历史书还有民间传说里来的。”3XzJo5
迎面吹来一缕夹杂着湿气的冷风,看她只穿了一件单衣,我习惯性的拉开外套的拉链。3XzJo5
还没脱到一半,便被她头也不回的竖起一根手指警告。3XzJo5
“你确定?天气预报说今晚只有11度。这个真的很暖和的哟,小牛皮的夹克哟,很舒服的哟,老爸在德克萨斯买的,这种国内要几万呢。”3XzJo5
对她来说标牌上面是一个零还是四个零,大概没有任何区别吧?3XzJo5
绕过了那座也许在一百年前便不工作了的残破大理石喷泉,穿过广场那被磨的突起的石路,在两侧古旧建筑的包夹中前行。3XzJo5
前方的道路越来越狭窄,于此同时,味道也越来越明显。3XzJo5
那是霉菌,垃圾,朽木,腐肉,烂出的脏水留在地面上,被白天残余的热量蒸腾出的湿气。3XzJo5
并非难以忍受,却从四面八方浮现,无处不在,仿佛会把人从身体内弄脏一般。3XzJo5
通道的前方渐渐出现了霓虹灯的亮光,嘈杂的声音,以及一闪而过的人影。3XzJo5
若不是喝醉了,从那走路的姿态看来,必然就是处于药物的控制之下。毕竟这里是全市,不···应该是全国最大的吸毒人群聚集场所,成瘾者不计其数。3XzJo5
通道越来越狭窄了,已经不容许两人并肩而行。跟在她身后,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3XzJo5
伸出一只手,将她拦在身后,我最后一次向她确认到。3XzJo5
“···你以为,你在···‘保护我’?‘你’?在这里?保护‘我’?”3XzJo5
我可以从她的语速,以及那冰冷的口吻听出来,她现在···非常非常的生气。3XzJo5
她的脾气我现在大概也了解了一点,被当做弱者对待是她最大的逆鳞,而我刚才就这样一把摸了上去···3XzJo5
那里毫无疑问有人,并且每个都是那种半夜走在马路上被警察看到会二话不说按在墙上搜身找刀具的类型。3XzJo5
对于这个环境而言,我穿的太富裕,她长得太漂亮,无论是劫财还是劫色,都是完全可以预料的事。3XzJo5
她那“没人敢动她”的结界建立在别人必须“知道她是谁”的基础上···不,对于药物使用者来说,无论认不认识她,都无法预测其行动。3XzJo5
在她生气与里番发展的权衡中,我最终还是选择了前者。3XzJo5
走近一步,再次抓住了她的胳膊,拽着就走。我决定用穿越火线的速度拖着她跑过那片不确定区域。3XzJo5
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出了那狭小的通道。在进入那片亮光的瞬间,眼前的景象又让我突兀的停住了脚步···3XzJo5
就这样呆呆的拉着她,缓缓的转了一圈,瞠目结舌的环顾着周围的一切。3XzJo5
紫色,红色,蓝色,橙色,黄色,粉色,金色···这个百米见方的小小城市广场的每一寸,每一丝空间,都被各式各样大大小小的的霓虹灯赛满了。所有的颜色融杂,交织,重叠,变换,堆砌,过多的信息同时涌入眼球,大脑过载,除了光与色彩,一时间无法处理其他的信号。3XzJo5
图案有狼,有熊,有狮子豹子,有蛇,有蜥蜴,有半人马,有独角兽。3XzJo5
那是即便在世界上最纸醉金迷的地方都找不到的,抛弃了一切诱惑,构图,艺术,仅仅只留下最原始的本能的画面。就这样冠冕堂皇的用动态的灯光展示着。3XzJo5
每当一个人影推门进入时,那短短的一瞬间,放纵的尖笑声,音乐声,玻璃的碎裂声,愤怒的叫骂声,混杂在一起,从门缝里溜了出来。3XzJo5
它的周围松松散散的坐着一圈穿着高跟,网袜,半透明上衣,画着烟熏妆的女人。3XzJo5
即便画着浓妆,她们中的有些看起来也太过年轻了···3XzJo5
年轻到即便在校园里谈恋爱都嫌嫩,更别说从事这种行业了。3XzJo5
每当有男人经过,吃她们豆腐顺便验货的时候,仿佛习惯了似得,她们只是不耐烦的掸开那只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屏幕。竖起几根手指晃了晃,算是报价。3XzJo5
成交的便站起身,钻进对方怀里,任由对方摸索着走进了四周的某个入口。每成交一对儿,她的空缺都会被下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年轻姑娘补位。3XzJo5
偶尔有喝大了的男人打着酒嗝跟女孩们纠缠时,几个大汉便会从阴影中现身,二话不说就是一顿拳脚,然后拖着那个被揍的像抹布一样的家伙,再次回到阴影之中。3XzJo5
这里的男人们···看上去都是危险的家伙没错,但跟我之前想象的,北斗神拳式的废土庞克,皮衣铁钉莫西干却相去甚远。3XzJo5
大家都有好好地穿着衣服,也不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骇人的伤疤。既没有神经病一般的狂笑,也没人突然掏出把刀来跟另一个疯子对捅。3XzJo5
仅仅看了几分钟,我便得出了“这里很乱,但也有着他们自己的规矩”的印象。3XzJo5
花火轻松的从我的手中挣脱,走到我身前,伸了个懒腰,转过身。3XzJo5
“这里我长大的地方。”她走近一步,仰头看着我,继续说道。3XzJo5
“没人规定姓花的人必须出生在海边的豪宅之中不是吗?如果我真如你想象的那样无能的话,我现在···”3XzJo5
“啊对了,不如这样吧。如果你再让我见到刚才的行为的话,我会让你···跟她们坐在一起。”3XzJo5
“哎···哎?不···那个···”我咽了口唾沫。“我一男的,不太方便。”3XzJo5
花火双手背在身后,走到我面前,可爱的垫起脚。带着笑意,凑到我的耳边轻声道。3XzJo51
“···我可以帮你想办法。”3XzJo51
我用乖巧到不能再乖巧的声音答道。3XzJo54
“这里什么都不是。旧城区大着呢,可不只是个窑子而已。”3XzJo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