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正把我拎在半空中的男人,用手抓住了我左胁,拇指一个个的按过那一排断裂的肋骨,评估了一番我的状况。3XzJo5
“失血程度不足以致死,左侧肋骨断了四根,左胸腔气胸,正在向右侧扩散。15分钟,最多一个小时,窒息死······正常而言。”3XzJo5
脖子一松,重力袭来,我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摔在了地上。3XzJo5
气管重新获得了自由,犹如重归水中的鱼类一样,我拼命的喘息着。3XzJo5
眼前的世界清晰了起来,意识回到了体内,与之相伴的,是排山倒海般的疼痛。3XzJo5
肾上腺素早已消耗殆尽,现在的我手脚冰冷,只有手臂和胸口的痛觉还提醒着我自己还活着的事实。3XzJo5
气息短而急促,这种症状正在随着我每一次呼吸急速的加剧,就好像有一只手正从我的身体里捏住了我的肺部,一点点的收紧似得。3XzJo5
应该是这样了,断掉的肋骨刺入肺叶,其中泄露出的空气正不断的进入胸腔,由外向内的挤压着肺叶的生存空间。3XzJo5
“嗯。‘如果由我个人的失误,导致了本人在你不在场的情况下的意外,你可以拿到合五年薪水的违约金。’”3XzJo5
“他还没有彻底丧失活动能力。如果距离太近的,他完全有能力将你致死。徒手。”3XzJo5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男人也不再多话,明明脸都被踹碎了,却像完全没有痛觉一般,一拉衣襟,将西服抖撑透,扣上扣子。整理好双手袖口,打理体面,不急不慢的消失在了夜色中。3XzJo55
目送其远去,我艰难的靠着墙壁,撑起了上半身。一边尽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一边看着那个站在我面前的女孩。3XzJo5
已经没有那个脾气再去放什么狠话了,最糟糕的结果已经发生。3XzJo5
也不再掩饰自己的动作,带着你爱怎么着怎么着吧的心态,软软的将手伸进口袋,摸出手机。3XzJo5
手掌里满是鲜血,于是指纹识别键不出意料的,根本不打算认我···3XzJo5
密码还没输到一半,手里突然一空,手机已经被花火抽走了。3XzJo5
说不出话,每一丝氧气都是如此宝贵,连呼吸都无法满足,更别说发声的富余了。3XzJo5
每次我脸上粘了什么东西,她总会捏着我的脸,就像母亲对待不听话孩子一样,一边擦拭着,一边淡淡的···3XzJo5
用那种仿佛对我拥有的所有权的,无比自然的语气说道:别动···3XzJo5
花火正用双手,从领口到腹部,一颗一颗的解开我衬衫的扣子。在这黑暗的环境中,她必须皱着眉头,凑近了,全神贯注的去凝视,才能找到那些小东西。3XzJo5
这家伙···这种人···也有女孩子的味道呢···明明是世界上最危险的人,却作弊一般的散发着这种令人安心的气味。3XzJo5
每个女人的气味都是不同的,无论是我的前任,学姐,南方,咖喱还是狼妈。3XzJo5
而这种荷尔蒙气味的作用,最终都明白无误地指向了性和生育。3XzJo51
所谓的一见钟倩,第对于异性的六感;你遇到一个人,也许觉得对方既不漂亮又不英俊,但在那一瞬间你感到“就是她/他了!”的来电,从科学的层面分析,只是“臭味相投”而已。3XzJo5
每个人在鼻梁附近都长着一个叫做“犁鼻器”的特殊器官,它对任何气味都没有反应,只接受异性的信息素。3XzJo53
所谓“恋爱的感觉”,不过是两人在日复一日的熟悉对方的荷尔蒙,在不断的接受其产生的电流信号对大脑的刺激后,在不知不觉中产生的生理依赖。3XzJo5
在这种依赖性建立之后,如果好几个月都吸不到一口,人便会生不如死,需要更大剂量的刺激来解渴————拿破仑曾在写给妻子的信中说,他将在数日里返回,并特别交代妻子“请不要沐浴”。3XzJo51
乍一听好像死变态,但从生理学上来讲,这两人是真爱。3XzJo5
恋爱的感觉————据说,在抱住对方,将脑袋埋入对方的颈项时,人会指尖发麻,两腿发软,心里发痒,作痛,大脑一片空白。3XzJo51
那种无处释放,仿佛要胸口要被撕裂般的感情,有的时候甚至会让人不由自主的去咬住对方的肩膀。只有通过给对方带来疼痛的行为,才能表达。3XzJo5
因为那个女孩把自己交给我了,又因为我是男人,所以我必须要照顾好她,我必须要让对方开心,尽最大的努力。3XzJo5
结果···我努力过头了···礼貌过头了,在床上。3XzJo5
那种时候我满脑子里想的全是网上的九浅一深三短两长···结果···适得其反。3XzJo51
她在第一次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但还是就这样忍了我整整一年。3XzJo51
她在跟我提出分手时说了:不要再装作喜欢我的样子。3XzJo5
在我之前谈过几任,其中既有有三无混混也有三好学霸,换的比较频繁,在旁人看来是个非常轻浮的女孩。3XzJo5
我还在江湖行走的年代,曾经为了夺回我们学校初中部的,一个孩子的钱包,在中午一个人杀到了她所在的学校,抓住主犯一顿海扁,用拳头帮那家伙整了个容。3XzJo5
钱是要回来了,但也跟那个学校结下了梁子,自那之后回家的路上三不五时会被人堵住。3XzJo5
跟她认识,是应为有一次他们实在找不到人,都被打怕了,不愿意了,只有她以一个女孩子的身份,不知天高地厚的跟了过来。3XzJo5
日常的将那伙人全部放倒,最后站着的,只剩我,和那个染着酒红色头发看着我全身发抖的不良少女。3XzJo5
我说肚子饿了人就会发脾气,我妹妹就是那样,真的我请客,我们去吃拉面吧。3XzJo5
她说你去死吧。3XzJo52
结果我们一起去吃了拉面,成了朋友,最终发展成了男女朋友。3XzJo5
在被她灌醉领回她家失身的时候,我才知道她家里很穷,父母离异,跟着酒鬼老豆,还有一个连证都没领过的小妈,日子过得非常辛苦。3XzJo5
之所以会不停地换男朋友,我猜测是因为自幼缺乏安全感,以及由此引发的逆反心理。3XzJo5
她一开始以为我是个雄霸一方的混混头目,结果在发现我既没有团伙也没有小弟甚至学习成绩还挺不错的之后非常惊讶。3XzJo5
她以为我是个游戏人间四处播种的风流种马,结果在那天将我开了苞之后,她整个人都说不出话来,裹着被子不敢看我,害怕的不得了。3XzJo51
跟学姐一样,她早就体会到了,我对她的“占有欲”的缺失。只不过学姐要比她理性的多,也更了解我,所以学姐对我根本就没有抱有“也许有一天他真的会喜欢上我”的幻想。3XzJo5
我越是努力的改变自己,适应对方,她就越觉得我是在可怜她。3XzJo5
这家伙,跟所有人都不一样,她的嗅觉太过敏锐了。在看到我的第一眼,她就在我的眼睛里看到了,那连我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同情”。3XzJo5
我想帮她,却又不想让她感到自卑,于是我在她面前的一切行为,渐渐的,渐渐的,变成了演技。3XzJo5
妖怪不说话,就这样静静的解开了我的扣子。在将我的格子衬衫打开时,她楞了一下。3XzJo5
她现在看到的,绝不是一个正常的十八岁少年的身体。3XzJo5
我是那种极难留疤的肤质,哪怕是深入真皮层的破损,愈合后既不会突起也不会凹陷,留下的,只有纹身一般的色差而已。3XzJo5
那些纵横交错的条状色差,从锁骨开始往下,布满全身。3XzJo5
从花火口中,我得知了自己被记录在案的官方打架次数是74次。也是直到刚才,我才明白了,从小到大,学校对我是多么的宽容。3XzJo5
实际的次数我根本就记不清了,但区区74次···区区的,74次,连零头都不到···3XzJo51
没有人一开始就会对付匕首,砍刀,甩棍,即便再天赋异禀也无法弥补经验的不足。太久了,也太多了,我已经根本就记不清这些伤疤,哪一条对应的是哪一刀,哪一块又对应的是哪一棍。3XzJo5
大多数都是十五六岁之前留下的,在那之后,随着经验以及力量的增长,我已经几乎不会再受伤了。去年又答应了南方,只要能说话就不动手,我的身上已经很久没有新增过伤痕了。3XzJo5
这不对,这不正常,我有问题,所有跟我熟悉的人都说过类似话。而每到这种时候,我都会嘻嘻哈哈的打岔蒙混过去。3XzJo5
我不正常···3XzJo52
恍惚中将自己的人生总结了一遍,现在我甚至无法确定···我的“不正常”,和这个女孩的“不正常”,到底谁更加不正常一些···3XzJo5
冰冷的手指摸索着,找到了我左侧锁骨与第一根肋骨之间的空隙。确认位置,手指点在那里定位,花火咬着手指,思考一会儿···3XzJo5
拇指放在嘴里一舔,用沾着口水的拇指擦干净了我锁骨下的血迹。3XzJo5
消毒完毕,花火用刀尖抵在了那里。左手握住刀柄,就像用凿子一样,右手在上面轻轻一拍,刀尖没有丝毫阻碍的插了进去。3XzJo5
与身体其他部位传来的信号相比,这点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3XzJo5
随着刀子拔出,那只捏住我肺部的手似乎松动了一点。3XzJo5
女孩将沾着血的刀随手往后一抛,站起身,用脚将我岔开的双腿踢并拢,就这么坐了上来。双手将我的胳膊按在墙上···3XzJo5
我不确定她在做什么,但随着那既痛又痒的体验,我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被压缩成一团的肺叶渐渐的舒展开来。随着氧气的涌入,力量与神智终于回到了身体里。3XzJo5
“哈!!!~~~~~~哈···哈···哈······哈···”3XzJo5
我伸长了脖子,仰望星空,两眼发直,如饥似渴的呼吸着。3XzJo5
回过神来,我发现自己正用几乎可以将其捏碎的力量抓着花火的肩膀。3XzJo5
女孩没有喊疼,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任由我抓着她,头一撇,将嘴里的血沫吐在地上。3XzJo5
火花什么也没说,用手背在脸上一抹,再次将脑袋埋了下去。3XzJo51
“嘿嘿嘿···嘿嘿···咳!!”3XzJo51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五分钟前,你还让我‘去吃屎’。”3XzJo56
“‘你住在森林,我住在达达拉城···我会骑着铃角马来见你···’”3XzJo52
随着她一次又一次的将我胸腔中多余的气体与血液吸出来,我的呼吸也越来越轻松。3XzJo5
“呐花火···这次我不开玩笑,这次我是认真的。”3XzJo5
‘你住在森林,我住在达达拉城···3XzJo53
一起···活下去吧···’”3XzJo5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