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杜尔多现在正走在巴里的北城区上，他用力的嗅了嗅海风吹来的空气。海水发出的咸腥气味充斥了鼻腔，使得他摆脱了那令人眩晕的恶臭。埃杜尔多刚刚从奴隶市场上走出来，身上还带着斯拉夫蛮族那股腥膻味儿。3XzJn74
巴里是依托着海岸线建立的城市，广阔的平原和丰饶慷慨的海洋使人们聚集在此，形成了这座南意大利重要的商业城市。这里自古以来就是东地中海奴隶贸易的节点，来自巴尔干地区的山民和斯拉夫人蛮族是这里的主要货物。3XzJn7
而奴隶贸易也是他工作的重心。请不要误会，埃杜尔多不是什么奴隶商人或者捕奴团的头领。他只是一个税务官，主要的工作就是收那些奴隶商人的税，所以只好冒着恶臭前往奴隶市场监督交易的情况。3XzJn7
当然埃杜尔多不去捕捉和贩卖奴隶不是因为道德问题，只是因为没有渠道。他从来没觉得贩卖人类有什么不对，这和出售牲畜、水果或是自己的肉体一样都是生意的一种，它们之间只有货物品种的不同。3XzJn7
不过他要是当奴隶贩子，一定会把那些斯拉夫女人好好洗洗再卖，那样售价会更高。她们容貌虽然不太符合罗马人的审美，但是看那丰腴的身体拿来暖床正合适。埃杜尔多晃了晃脑袋带将这无聊的想法抛之脑后，他可没有那个闲时间瞎琢磨，还有贵客等着他接待呢。3XzJn7
埃杜尔多快步向约定的地方赶去，他从小就生活在这里，熟悉这里的人和路。街边有熟人都会向他脱帽致敬，甚至是上前攀谈一会儿。不过今天他都拒绝了这些殷勤的问候，而被拒绝的人也没有生气，只是恭敬的笑了笑。3XzJn7
这种恭敬来源于他手头那一点点权力，埃杜尔多是巴里地区的税务官，深受皇帝和军区长官的信任。很少有人会喜欢向他们收税的人，但因为埃杜尔多握着钱袋子，所以无论感官如何，都会和他打好交道。3XzJn7
而为了行个方便，很多商人和地主都会用各种方式向他行贿。今天也是一样，有商人将在宅邸里宴请他。不过，这位可不是奴隶商人那种小角色，今天和他见面的是诺曼商会的高层，埃杜尔多必须小心应对这位财神爷。3XzJn7
之前诺曼人在埃杜尔多心中一直是以野蛮人形象出现的。在他小的时候，诺曼人就和伦巴第贵族一同在这座城市掀起叛乱，他的爷爷就是死在这场战争当中。不过这不影响接下来的生意，都死了那么久了，黄澄澄的金币完全可以平息这基本不存在的仇恨。3XzJn7
尤其是在西西里公国的影响力逐渐蔓延的现在，埃杜尔多更是得收起心里的蔑视，努力和他们打好交道。诺曼人在南意大利攻城略地的时候，他没把他们放在眼里，认为这不过是又一支蛮族罢了。3XzJn7
然而当商会用金币砸开大家的门时，埃杜尔多又在心中给他们加上了狡诈的标签。诺曼人通过商会用金钱在南意大利编织出了一张四通八达的关系网，这使西西里大公的权威逐渐取代了皇帝的权威。3XzJn7
呵，时至今日皇帝又有什么权威可言。就在两周之前的1月11日，君士坦丁九世病逝了。这是埃杜尔多四十五年人生中经历的第八个皇帝了，在轮番的内战、阴谋和叛乱中，皇帝的权威早已荡然无存。3XzJn77
而作为现在唯一的罗马皇帝，马其顿王朝的狄奥多拉女皇估计在紫宫中也待不了多久了。虽然刚上台就展现出自己的政治手腕，平息了拥立保加利亚总督为皇帝的阴谋，但她再有能力也派不上用场。3XzJn7
作为马其顿王朝最后的女皇，除了未婚外她还没有自己的子嗣，而且在狄奥多拉真正掌权的今天，她已经75岁了，又没有人传授她来自东方的生命众筹之术，估计很快就会有新的皇帝继位了。3XzJn713
如果这样频繁的皇位更迭让埃杜尔多早逝的父亲看到的话，估计得吓个半死。父亲在埃杜尔多十三岁的时候就去世了，他一辈子都生活在巴西尔二世的治下。如果是他看到皇帝去世，估计今天晚上得在教堂里向上帝祈祷一个晚上。3XzJn7
而对现在的埃杜尔多来说，皇位更迭可算是家常便饭了。从他懂事开始，从“保加利亚人屠夫”巴西尔二世开始，他已经经历了八个皇帝。屠夫软弱无能的弟弟君士坦丁八世、和他的两个女儿“正统嫡系的”佐伊一世、“正统嫡系的”狄奥多拉女皇。3XzJn7
还有佐伊的那几位丈夫，被妻子和情敌淹死在浴缸里的罗曼努斯三世、“帕佛拉格尼亚人”米海尔四世、情夫的侄子“敛缝锤”米海尔五世、以及两周前去世的“单独战斗者”君士坦丁九世。3XzJn7
估计在马其顿王朝结束之后，又会有更多的新皇帝登位。这也是小心谨慎的埃杜尔多和诺曼人交易的原因。虽然他们很讨厌，但是就目前的形式来看，西西里公国接替东罗马帝国在南意大利的存在已成定局。3XzJn7
衰颓的帝国已经无法满足埃杜尔多的野心，那与这些诺曼人合作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都是基督徒，都遵循着普世牧首的教义，都是上帝的子民嘛。而且西西里大公还是君士坦丁堡承认的，这种合作也是为了迎合主体思想嘛。3XzJn71
埃杜尔多一边想着，一边悠然地向宴会地点走去，不知道那位远道而来的贵客能给他带来什么样的好买卖。是谋杀自己的上级、出卖一些情报、还是给他们打开城门，只要钱够多，那什么都可以谈，毕竟他是一个诚实守信的生意人。3XzJn7
贩卖奴隶的钱是金币、收受贿赂的钱也是金币、那叛国的钱同样是金币啊。它们之间难道可以分辨出那个更高贵，那个更卑贱么？当耶稣用香水洗脚的时候，可没问过妓女的钱是怎么来的。3XzJn716
果然人还是需要读书，埃杜尔多感慨着知识对于纾解内心罪恶感的重要帮助，果然又虔诚又有文化的人，才能更无道德无底线的做出这些事情。3XzJn7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