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我工作的伐竹场就在前面。我们这些单身汉都住在附近。”3XzJpB
“什么叫我们这些单身汉!我提醒你,乱说话是要负责任的。”3XzJpB
“哈!先生你就别装了。都是单身汉,谁认不出谁啊。”年轻人摆了摆手,跳下车,“明天我和头儿说一下,让你先去试试工。”3XzJpB
“嗯,麻烦你了。我今天就在这里睡吧。”雪飘说着,躺倒在了车上。3XzJpB
雪飘睡得朦朦胧胧之间,感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脸上扫来扫去的。于是他下意识地向上一抓一提,往边上一扔——3XzJpB
“谁!?”他立刻从车座上坐起身,看向一边的墙角。在那里,有一个女人——一个金色长发、穿着紫色长裙的女人,正在一脸苦闷地揉着自己的腰。3XzJpB
“别开玩笑了,你这不知道活了多久的妖怪。”雪飘白了这女人一眼,“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这境界妖怪哟。”3XzJpB
“……那就好办了。不然还要跟你说一下我的设定。”3XzJpB3
“不好意思我对你的设定不感兴趣——那么,请问八云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呢?”3XzJpB
“你认识八云胧吗?”肉眼可见的,八云的瞳仁明显缩小了一下。3XzJpB4
“……我不想听到那个名字。让我们换个话题吧——阁下是月人吧?”3XzJpB
雪飘笑眯眯地翘起了二郎腿,右手按在膝盖上有节奏地敲打着,月光洒在他的身上:“你说,我是还是不是?”3XzJpB
“阁下就不要拿小女子寻开心了。”八云打开折扇,遮住半张脸,呵呵地笑着,“小女子虽然没法进入月都核心,倒也见过阁下在月之都中自由行动呢。这次怎么有闲心下地来体验生活了?”3XzJpB
“唉,一言难尽呐。”雪飘长叹一声,“被人打下来了呗。”3XzJpB
“哦?还真是不得了的事。现在,想必阁下不好受吧?身处这种环境之中——”八云巧笑倩兮地合上折扇,在空气中一划,“就需要一点地上的好东西了呢。”3XzJpB
被她划开的空气里,张开一条裂缝。两头被蝴蝶结固定,裂缝中全是红色的眼睛。从裂缝里,大把大把的金沙被倒了出来。八云抓住一捧,递给了雪飘。3XzJpB
“来吧,见面礼。这是在地上生存必须要的东西——作为人类来说呢。”3XzJpB
八云神色一滞——他手上的金沙就像被投入了熔炉,顷刻间化作泥状,随着他的盘弄被捏成了一块方方正正的小金砖。3XzJpB
“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八云小姐找我这个落魄人有什么事吗?”雪飘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手上金砖不时变化着形状。3XzJpB
“我希望你能够打下一定的基业,然后和我做笔交易。”八云毫无掩饰地袒露了她的目的。3XzJpB
“我会资助你成为有头面的人物,再将你们即将被流放的公主送到你面前。而作为回报,你要抚养她,然后成为我在月都的合作伙伴。”3XzJpB
“直接说你想让我做内应,好打月都的技术资源的主意就是了。”雪飘瞟了一眼八云,“我没兴趣。但是,你的提议确实很值得采纳。”3XzJpB
“隆隆隆——”大地突然开始了震动。不多时,一根根金色的金属柱就穿破了地面,立在二人脚边。3XzJpB
“……看来你似乎确实不需要我的赞助……”这些柱子,都是纯金的。雪飘用自己的能力就能抽出地核深处的金子,所谓的资助对他而言确实是笑话。3XzJpB
“虽然我并不打算配合你,但是,我接受你的一部分提议。我会打一个稍稍有点实力的底子,然后迎接公主的。”3XzJpB
“那么需要我做什么呢?”峰回路转,八云不由得喜笑颜开。3XzJpB
“用你的力量协助我。并不要求你做我的部下,只是需要你的时候请及时赶到。”3XzJpB
“可以做到。”八云一口应承,比起月都的科学技术,打助拳这种代价简直轻得和没有一样。3XzJpB
“那么……从现在就开始吧。”雪飘掰断五根金之桩,合在一起,捏成一块大金砖,他又将这金砖分成了两份,一份收起来,另一份被他拿着,走到了伐竹场老板的屋子。3XzJpB
“谁啊!?”不耐烦的声音从屋里响起。一个腆着肚子的秃头男人气势汹汹地拉开了门,“大晚上的不让人睡觉——你是谁?”3XzJpB
雪飘把金条往他怀里一塞,“你的伐竹场,我承包了。”3XzJpB1
“嗯?——等等?你说什么?”男人立刻懵逼。刚刚睡醒,冷不防被塞了金砖,搁谁都会蒙。3XzJpB
雪飘又把剩下半块金砖给了男人,“收拾你的东西,天亮之前爱到哪去到哪去。”3XzJpB
男人懵懵懂懂地转身回去胡乱收拾了一下东西,刚走出三步,眼珠一转又转回来了。3XzJpB
“看你的表现。”雪飘把门一关,留着这个男人在门外兴奋地咬着手上的金子。3XzJpB
八云看在眼里,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就消失在了一道缝隙里。3XzJpB
还没等公鸡打鸣,喧闹的锣声就把所有伐竹场的樵夫惊醒了。好生奇怪的众人连忙跑出去一看——3XzJpB
雪飘站在大门口,身边摆着一个火盆。原来的头儿毕恭毕敬地站在他身后,手上拿着他们的做工契约。3XzJpB
昨晚带雪飘回来的年轻人立刻呆住了,“您怎么突然敲起了锣鼓?还有……头儿他……”3XzJpB
“吉三郎!”腆着肚子的男人呵斥道,“这是你们的新头儿!不许无礼!”3XzJpB
“没错。昨天晚上,我已经把这个伐竹场买下来了——连同各位的契约一起。”3XzJpB
“现在,各位有不想跟着我干的,可以拿钱毁约走人。”雪飘说着,点燃了火盆。3XzJpB
雪飘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从怀中拿出一锭金子——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了这锭金子上。3XzJpB
“就这么多。”他把金子抛起又接住,众人的目光随着金锭上下摆动,出奇地一致。3XzJpB
“我……我走!”有两个年轻人举起手,“我们走,请给我们钱!”3XzJpB
雪飘拿出两锭金子,检出两人的契约,连金子带契约一起递给了这两个小伙子。见到雪飘言出必行,顿时好几个人都美滋滋地领了钱,烧毁契约,从伐竹场的大门跑了出去。3XzJpB
雪飘正要继续,腆着肚子的男人就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口,小声说道:“先生,不可以继续了!这些东西,都是只认钱不认人的!再这样,没人会留下了!”3XzJpB
“无妨。没人了,再招就是。”雪飘笑呵呵地看向剩余的人群,“而且,他们会回来的。”3XzJpB
不过多时,伐竹场里已经只剩下寥寥数人。最后两个人领了钱之后,只剩下把雪飘带回来的吉三郎了。3XzJpB
“……先生,我就说的吧……现在好不容易找到的工,又没了……”3XzJpB
“无妨。吉三郎……是吧?你还不走吗?”雪飘问道,“你的同事们都走了哦。”3XzJpB
“……那个……他们都是急用钱的……家里有人生病,要不就是有孩子……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不急的……”吉三郎看着雪飘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失望和不满,“而且,先生帮过我……要我不管先生,还是……”3XzJpB
“你看看吧?”雪飘突然大笑起来,对着身边的男人说道,“还是有人留下来的嘛!”3XzJpB
“谁说只有一个了?”雪飘回过身来——鼻青脸肿、衣衫破烂的工人们两手空空地回来了,尴尬地在伐竹场门外站了一排。3XzJpB
“他们这不是回来了吗?”雪飘拍了拍目瞪口呆的男人肩膀,小声吩咐道,“准备契约。”3XzJpB
“哦?哦哦哦!”男人立刻会意,跑进了伐竹场的屋子里。3XzJpB
“诸位看起来有点不顺心的事,怎么了?”雪飘摊开手,对这些尴尬的工人们喊道,“难道是嫌金子不够吗?”3XzJpB
他们羞恼地低下头去,让开一条道;然后,一个瘌痢头带着一群拿着棍棒草耙大粪叉的地痞流氓走进了伐竹场。3XzJpB
“就是你发给这些废材金子是吧?”癞痢头一口唾沫呸在身边一个工人脸上,“嘿嘿,这是哪来的大圣人啊?啊?”3XzJpB
他身后的流氓们跟着哄笑起来,纷纷拿出金子来,对着雪飘炫耀,“倒是便宜了大爷我!哈哈哈哈!”3XzJpB
“……”雪飘脸上的笑容从和蔼可亲慢慢变得略带深意。3XzJpB
那个被一口唾沫喷在脸上的工人正是最先要离开的两人之一。他敢怒不敢言,恨恨地盯着癞痢头。3XzJpB
“本来想你们要是有点本事,也可以聘请来当护场队,现在看来,真是一群没用的烂渣。”雪飘没留面子,上来就把瘌痢头骂了个狗血淋头。3XzJpB
“你说啥?啊?你不想活了啊是吧——”瘌痢头上前,试图抓住雪飘的衣领——然而,他眼前一花,顿时觉得浑身上下都传来了骨骼断裂的剧痛,不由得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3XzJpB
在旁人看来,瘌痢头在试图接触雪飘的一瞬间,身上所有能扭动的关节都在令人牙酸的咔吧咔吧声中被扭到了完全相反的位置上,整个人瞬间被雪飘扭成了一个球状肉块。3XzJpB
整个期间,雪飘看起来动都没动。但是瘌痢头突然被废掉,怎么看都是他的手笔。换而言之,这家伙的动作已经快到无法被视觉捕捉到了。3XzJpB
“砰!”一声听起来就相当不妙的巨响,雪飘包着钢的金属战靴狠狠地踢进了瘌痢头的嘴巴,堵上了他的惨叫,顺便把二十多颗牙全部砸掉,抵进了喉咙里,“还有谁?”3XzJpB
也不知道是谁最先发出一声惨叫,便没命地向后逃去。他开了个头,其余所有人都跟着他一起逃走了。3XzJpB
不过片刻,除了还在抽搐的瘌痢头,他带来的那些人已经全部溜走了。3XzJpB
“……这些人是附近的瘪三,”此前见势不妙一直躲在屋里的胖男人拿着草纸走了出来,“先生你脚下那个是——”3XzJpB
雪飘抬脚踩爆了瘌痢头的脑袋,“我对渣滓不感兴趣。”3XzJpB
所有的人都抖得像筛稻一般,有几个胆子比较小的更是直接吓得尿了裤子,一股骚味从人群中传来。3XzJpB
“各位请不要害怕。我绝不会把暴力用在对付敌人以外的地方。”从地里升起无数铁流,将瘌痢头的尸体拖进了地里。除了雪飘的战靴上沾着的些微碎末,已经没什么东西能证明这儿刚刚还有个死人了。3XzJpB
“现在,本来发给大家的黄金被抢走了。我这里也没有剩余的金子了。”雪飘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大家,要不先在我这做几天工?”3XzJpB
“不不不不不我没事!我很好!契约在哪里?我签!”3XzJpB
……正如雪飘所料。这些走了的樵夫们又回来了。虽然看到新的头儿——雪飘——都战战兢兢的,但是至少他们把契约又签了回来。3XzJpB
对他们来说,唯一值得高兴的是,这次的契约和上次那种卖身契一样的契约有本质上的不同。不仅工作时间有保障,听识字的同僚说,还有假期和年终奖。对于一到年末就揭不开锅的贫民来说,年终奖光是听着就开心。这稍稍冲淡了当面目睹杀人场面的恐惧。3XzJpB
“逃到这了,应该没问题了吧。”拿着棍棒草耙大粪叉的流氓们惊魂未定地拿出金锭,“就算老大死了,但是至少还有金子——”3XzJpB
话音刚落,金子就飞散开来,化作无数金丝,将这些人全部捆住。3XzJpB
“这是什么呜呜呜呜——”金线流进了喉咙里,将声带封死。然后,细而极度坚韧的金丝将这些人倒吊起来,挂在了树林上。3XzJpB
雪飘不会干掉这些人。但是,一点必要的惩罚是免不了的。等到这些家伙吃够苦头,决定痛悔自己的过错、洗心革面,再把他们放下来吧!3XzJpB
“从今天开始,平城京的竹制品行业将迎来一个新的时代。”3XzJpB
雪飘一边说着,一边在伐竹场的大门上,用金属凝聚成四个大字——“赞岐竹屋”。3XzJpB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