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回到铁匠铺时,安纲桑说他已经想到了既适用于我的能力,又不会太显阴狠的武器。于是乎——”3XzJmm
“奇怪了,难道藏在衣服里?”安珍猜测着便将手贴上命莲外衣,来回摸索,却未探得任何可能作为武器的坚硬之物。腰间更没有佩剑,难道说——暗器藏在裤裆里?3XzJmm
安珍与雨降小僧这才将视野转回,命莲外出修行归来,颈上多了一串念珠,本以为它是命莲从何处买来的法器,未曾料到竟然是安纲赠与的武器?3XzJmm
“果然还是念珠最好了。分散开能作为武器弹射出去,聚集起来又契合我的僧人身份。特殊材质打造,不腐不坏,经久耐用——”命莲顺口就将安纲的广告词背了出来。3XzJmm
“真逊耶。”“是很逊呢。”安珍与雨降小僧笑得很是开心。3XzJmm
命莲扶额叹道:“随你们怎么想都好了···我也不喜欢舞刀弄剑。”3XzJmm
安珍强忍住笑意,追问道:“命莲啊,倘若以后你用这佛珠真打死了人,珠子上沾了血肉,你这个心怀慈悲的家伙又该怎么处理它呢?该不会是打死一人扔掉一颗吧?”3XzJmm
原以为以佛珠作为武器会是个很新奇的点子,没想到被朋友们嘲笑了——命莲有种淡淡的忧伤。还是别告诉一轮姐了,她笑起来会地动山摇的。3XzJmm
“话说回来,一轮姐人呢?这个时辰她理应还趴在榻上睡死才对。”命莲环顾日吉神社,并未见到那蓝发女子的身影。3XzJmm
“喏,前天总部来人了,说是有新任务,想看看大家有没有长进。自从你被凉子桑带走执行公务后,一轮好像换了个人似的,天天给自己加练,说什么不能被昔日的小弟比下去。今早她也跟总部派来的人一起出去晨练——”3XzJmm
忽然一阵嘈杂声响起;安纲将大拇指向身后一撇:“他们回来了,你自己看咯。”3XzJmm
命莲抬眼望去,只见一轮与三名青年武士并肩而行,正谈笑风生。3XzJmm
“我跟你说啊,这次出勤可得找个好酒家才行!总部提供的酒水都淡出鸟来了!”一金色天然卷发魁梧男子抠着鼻孔,极是不雅。3XzJmm
一轮应和道:“那可不?比叡山这里也喝不到好酒——想舒舒服服地醉一场都难。”3XzJmm
“那个我想提醒一件事,这次任务上头表明的危险等级是‘不明’,换言之并不是可以游山玩水等闲视之的级别。据已有情报来看,任务地点可能会有八部天龙之一出没。醉酒会误事的。”3XzJmm
一轮转眼见到命莲,三步并作一步赶到他身前,用比石头还赢的拳头一捶他胸口,微笑道:“你小子还知道回来?”3XzJmm
命莲被这一拳砸的差点岔气,揉着胸口调理好一阵方才应道:“是呀,出外经历了不少事情,也结识了很多朋友。”3XzJmm
一轮转向身后那三位武士,将命莲拉到他们面前:“这位就是我提到过的圣命莲,我的小师弟。命莲,这三位是总部派来的调查员;这位金发天然卷名叫坂田金时,这位死鱼眼叫做渡边纲,这位小个子叫做卜部季武,都是颇有一手的能人。渡边桑之前便是我们训练的教官,但你还没见过。”3XzJmm1
“你好啊,命莲。天然卷都不是坏人。”金时将抠过鼻孔的手伸出;命莲心下一阵抽搐,出于礼貌还是握住了。3XzJmm
那小个子卜部季武适时插话道:“虽然不是坏人,但也绝非什么正人君子就是了。”3XzJmm
死鱼眼渡边纲貌似是这三人中最靠谱的一位。与命莲握手后他邀请道:“已经听说了你的事迹···应当是可靠的战力。总之是否乐意加入我们调查团执行此次任务呢?一轮她也会入队的。”3XzJmm
它只觉自己做了一个很深很暗的梦。它看见那位名叫星的女孩站在阴影里向自己招手欢笑,却忽然被中年男子从后心捅穿,倒在血泊之中。它想要扑上去为女孩报仇,却发现自己无法抗拒尸体与血腥在心下激起的本能,低下头去便想要将其撕吃。3XzJmm
不···不要啊···她是我的朋友,我不可以吃朋友——3XzJmm
它忽然从噩梦中惊醒。恢复意识后它听到耳边有清脆鸟鸣响起,不由一阵困惑。3XzJmm
我不该是死了么···?难道我的灵魂已经来到了死后的世界?不,从四肢百骸传来的触感在告知它,自己还完整地拥有着身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3XzJmm
它猛然睁开双眼,进入视野的是从未见过的木质建构天花板。它感到自己仰卧在地,出于作为老虎的本能反应,立刻想要躬身翻转,未曾料到自己的脊背已经完全贴地,格外平坦——身体结构似乎与以往有所不同了。3XzJmm
它举起前爪,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只人的手掌。它大吃一惊,正要挣扎起身,却听冷淡的少女声从身旁传来。“别乱动···刚转移到这具人类身体之中,你的状况不容乐观,安静躺好。”3XzJmm
它转眼望去,只见昏迷前见到的二人之一,那长着硕大怪异双耳的少女正向自己抛下嫌弃的眼神。3XzJmm
它为虎时经常与女孩见面,能够听懂人类语言,此刻明白少女的意思,便想要开口与她交流。它清了清嗓子,想要说些什么,发出的却尽是古怪的音节。3XzJmm
“我知道你想说些什么;得到了这具人类的身躯,学会说话只是时间问题,我会教导你的。”3XzJmm
见它一脸困惑地看着自己,少女进一步解释道:“你被我和奴良桑带回了这里,连同那小女孩的尸体。因为你的内脏已经损坏,生命垂危,而那女孩已然死去,住持便让你的精神转移到女孩的身体里。我知道这样解释你肯定还有疑问,但个中细节我也不甚明了,那是住持的神通。3XzJmm
“通过这种方式,你存活了下来,那位少女亦以另一种方式获得了新生···也算是‘可喜可贺’吧。”3XzJmm
居然还有人类拥有移植灵魂的神通吗···它长叹一声,将手伸向了胸膛处。果然那里有三个并排的疤痕,应当是当日干草叉穿胸的证据;然而它竟然如此迅速地愈合,简直不可思议。3XzJmm
“我叫‘纳兹琳’。与你往日有过一面之缘,纵然你可能不记得了···在今后的日子里我会全程负责,培养你获得作为人类生活的能力。总而言之,希望能够和睦相处。对了,现在身体可有不适?”3XzJmm
它直视少女的双眼,虽然无法说话,却能用手语表达自己的意思。它拍了拍肚皮,少女短叹一声:“饿了吗···刚好,从适应人类的食物做起吧。”3XzJmm
她离开房间片刻,端进一碗冒着热气的糊状食物。它能够嗅到其中散发出的气味,与血肉截然不同,确切说来并不十分对胃口。然而想到这是自己转变为人的必经之路,它下定了决心。3XzJmm
少女用木勺盛起那糊状食物,吹去其热气,送到它嘴边,注视它将其吞咽,解说道:“这是人类最常食用的食物稀粥。寡淡无味,但确实能充饥。怎么样,能够接受吗?”3XzJmm
“那就再好不过了。等你身体完全康复,便可以尝试别的食物。当然现在还是得老实吃粥——”3XzJmm
它突然将双手伸到纳兹琳手持的碗勺边,以及其渴望与殷切的眼神注视她。纳兹琳怔了片刻,叹道:“你知道碗勺的用法吗···?别拿不稳洒了。”然而还是不忍拂却它意,于是将勺子递到了它手中。3XzJmm
果不其然,它将勺子用的有模有样,狼吞虎咽地进食,这势头倒是将纳兹琳吓了一跳,自言自语道:“原来已经这么饿了吗···慢慢吃小心烫着——”3XzJmm
它舀完粥后抱起碗还想舔,却被纳兹琳慌忙将碗藏进怀中,嫌弃道:“做老虎时没个正经老虎样,做人了可得学会点礼仪···别像个饿死鬼一样。还想吃的话我便再去端一碗来。”3XzJmm
然而它却心满意足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吃饱了。毕竟继承的是女孩的身体,食量不大可以理解。3XzJmm
“也好,你先自己歇着,哪里都别去。我要向住持他们报告你的情况,让大家都放心。”3XzJmm
挥手送别纳兹琳离开房间,它躺回温暖的卧榻中,心下五味杂陈。惊喜,无奈,迷茫——种种兼而有之。那位女孩终究是死了,但自己却借助她的躯壳得以延续生命,从此不再用痛苦地进食血肉,折磨自己的良心——若能就此将自己作为恶兽的过去彻底斩断,那简直再好不过。3XzJmm
然而做人也有各种难处。大概只能从头学起了,好在有纳兹琳她在我身旁。话说回来,她提及的与我往日有一面之缘——这到底指何事?为何我没有记忆?3XzJmm
纳兹琳走出房间,还未迈出几步,却见一位身高八尺的瘦削男性迎面走来,他左半部分脸颊被一张金属面具遮住,暴露的右半边脸颊倒是颇为健朗英气,浓眉大眼,笑容极是温暖。3XzJmm
“长谷川师兄,她刚刚苏醒了,目前身体状况似乎不错。”3XzJmm
明白这是她一贯的说话风格,并无不敬之意,长谷川挠头解释道:“因为毕竟将来是要归她名下,成为她的弟子,我也得提前与她拉近关系对吧?”3XzJmm
“她的性格我相信师兄多少也听奴良桑提到过。拥有着与身份相悖的,荒唐的慈悲心——这样的傻瓜纵然成不了事,却也惹不出名堂来。是个很单纯的老实人,又有禅心,入门后进境肯定很快。”3XzJmm
“不过倒是你,长谷川师兄。抱着接近她的目的而去与她未来的弟子拉近关系,这种做法实在不够真诚。心中有什么情怀,去找到八幡师姐当面说不就好了?”3XzJmm
“这个···怎么说呢···”面对纳兹琳犀利的诘问,长谷川脸瞬间红到了耳根,顾左右而言他,“我对华莲真的没有你想象的那种念头,我们仅仅是同门师姐弟而已。请不要再说这种会引起误会的话了。”3XzJmm
作为同门长辈,这位姓长谷川的青年居然被矮了他两头的纳兹琳问的捉襟见肘——真是位格外亲和的人。3XzJmm
纳兹琳轻叹一声,转换话题:“也不知道八幡师姐与她的相性如何,毕竟这么个不成器的弟子,换谁来带都会头疼的吧?何况八幡师姐那种出了名的暴脾气。”3XzJmm
“华莲她在自己人面前是很可爱的啦···暴脾气什么的···”3XzJmm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