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被摘掉了头套。长达三个小时的颠簸让他有些恶心,与此同时,突如其来的阳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他缩在车门边上,大声嚷嚷,“让我缓会儿,一把老骨头了经不起折腾……”3XzJp3
男人吹了声口哨抬起双手,示意他很顺从没有任何威胁。3XzJp3
一个扛着枪的少女拉开了车门,把男人从军用越野车上拖下,一路推到巨大的帐篷前。她有着一对冰蓝色的眸子,动作凶狠的像一头孤狼。3XzJp3
“嘿,丫头,我自己能走!”男人的大喊大叫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少女用力一脚把男人踹进了帐篷。3XzJp3
“现在的年轻人啊……”男人叹了口气,他环顾四周。3XzJp3
巨大的世界地图挂在帐篷的一面,枪械和弹药堆在墙角,明明不是那么充裕的空间,帐篷的主人却在里面摆了一张厚重的办公桌,女孩就坐在办公桌的后面,纤细的双腿搭在桌面上,热裤下的大腿白的耀眼,却让人生不出任何迤逦的想法。不只是因为她看起来还只有十几岁的年幼长相,还因为她一身染血的军装外套,厚重的长靴看起来能直接砸死人,被誉为枪中之王的AK-47突击步枪躺在她的怀里,温顺的像是一只玩具。3XzJp3
“好久不见,贝利亚。”男人颔首,他的脸上挂着儒雅的笑容。3XzJp3
“我只有一个要求,暂时的,和他共享你全部的权能。”3XzJp3
“疯子,你这是准备洗心革面当一个好爸爸了吗?”贝利亚大笑。3XzJp3
“再加上我的船。”男人微笑,“你可以一直航向星辰的尽头,偏远的雷恩高原,冷原荒地上卡代斯,银钥匙之门,大角星附近的凯瑟米,恩凯和哈利湖,肯岩和传说中的卡科萨,因斯茅斯附近的雅迪斯和雅斯雷,约斯和育戈斯,还有乌尔塔城,那儿的法律很有意思,不许男人或女人杀猫,或者去打搅它。你会喜欢这个的。”3XzJp3
“再加上你。”女孩的枪口向上扬了两下,“我要你死。”3XzJp3
“我需要理由,一个说得过去的可以让我安心的理由。”贝利亚鲜红的瞳孔闪烁着。3XzJp3
“毕竟世界要毁灭了不是吗?我们的争斗还有什么意义?况且,这是你的权能,从位阶上来说,你随时可以收回它。”3XzJp3
“世界毁灭?又是你那个宝贝儿子惹的祸?”女孩笑了,“既然世界都要毁灭了,那么这个权能对他又有什么用?”3XzJp3
“我不知道。也许有用吧。”男人耸耸肩,“反正我也不能失去什么了不是么?有了你的权能,他的胜算也许会更大一点。也许他能拯救世界也说不定。”3XzJp3
“你没有骗我……你的确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这种不确定的语气真是让人讨厌……只是为了这个不确定的结果,你就决定放弃一切?”3XzJp3
男人的眼睛里闪烁着月轮的银灰,“因为我是个赌徒啊,在最后的赌桌上,赌徒推出所有的筹码,把一切都押在下一张牌上有什么好奇怪的呢?”3XzJp3
——她抬手一枪轰掉了他的头盖骨。男人无头的尸体僵硬地向后倒去。3XzJp3
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人愿意去指摘他话中的亵渎意味了。至死,上帝也没有看一眼他们。唯一愿意收留他们的是一只恶魔。3XzJp3
少年从背后拉起了一个女孩,“姐姐,说出你知道的。”3XzJp3
女孩极不情愿地甩开了少年的手。她的身上还套着象征神权的白袍,但是那白袍已经被撕扯的破破烂烂,上面沾满了血迹,黑色的是恶魔,红色的是人类,血液在女孩乱糟糟的头发上结块,她看起来可以说是落魄到了极点。3XzJp3
“你看到了,上帝救不了我们。”少年坚定不移地抓着女孩的肩膀,“唯一能救这个世界的人,就坐在前面。”3XzJp3
“这本没有封面的书里写到,从信仰到神话所需要的条件有三个:信徒、神迹、祭品。”3XzJp3
少年吹了声口哨,“我们需要更多的信徒,更多的神迹。”3XzJp3
“这个不用担心。”魔鬼恰到好处地插/进来,“我们的人已经在办了。”他微笑。3XzJp3
许久没有说话的青年在王座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疯子。”3XzJp3
他的嘴角淌下了黑色的粘稠液体,他的眼睛,他的双耳,他的全身都在渗血,但是淌出的血的颜色是黑色,它们层层叠叠,连带着王座裹住了楚艾的全身。3XzJp3
被贯穿胸口的男人像一只垂死的虾子一样弓起身子,他张着嘴,但是除了微弱的气流和血沫外他的嘴里再也吐不出别的东西。3XzJp3
“兄弟,坚持住!”士兵用颤抖的手捂着男人胸膛上的巨大贯穿性伤口,“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3XzJp3
炮弹从他的头顶飞过——战线推得太快,很快就不会有炮火支援了,除非指挥员想把他们和战壕后面的那些狗杂种葬在一起。3XzJp3
“火力!火力!!那帮狗娘养的已经接近到五十公尺了!!再冲上来一个我们就死定了!!”3XzJp3
他说得对,上一个冲入战壕的鬼玩意儿杀死了剩下的一半人,包括自己身下逐渐失去呼吸的挚友。3XzJp3
数量以百来计,全身长满锐利的倒刺,关节反折如昆虫的某种节肢类动物顶着撕裂外骨骼的枪火疯狂冲锋。它们的面甲被打碎,露出鲜红的肌肉组织,即使这样,它们的口器依然夸张地大张着,巨额锋锐的像是两把小刀。3XzJp3
士兵盯着在骤然减少的弹幕中发出了兴奋的嘶嘶声,喷洒着蓝色的鲜血向这边爬行的类虫生物。3XzJp3
他端枪装上刺刀——已经没有足够的子弹了。他对着快要跃上战壕的爬虫摆出了突刺的姿势。3XzJp3
他从来没觉得重机枪暴躁的出膛声听起来这么悦耳。爬虫的口器被巨大的弹头敲成了碎片,它哀嚎着向后退下。3XzJp3
“小子……不要这么粗暴。机枪不是这么用的。”熟悉的带着烟味的腔调,那个已死之人大笑着推开机枪前的毛头小子,他被撕掉的半张脸抖落着黑红的砂砾,砂砾落下,他的脸颊完好如初。3XzJp3
“妈的老子还活着你们一群活见鬼的表情是怎么回事。”3XzJp3
他想起了家乡长古流传的一句话:英灵不朽,忠魂永在。3XzJ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