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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维特鲁威人 2

  果然···3XzJo5

  仔细看的话,左边眼睛的颜色的确要淡一点。3XzJo5

  背对着黑板,我趴在身后的课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距离她的脑袋不过三十公分,认真的观察着她懒懒的,撑着脑袋翻书的样子。3XzJo5

  那依旧不是这门即将打铃点名的课程必备,红楼梦。而是一本令人完全无法理解的图册————硬币收藏图鉴。3XzJo51

  书不是重点,我的研究对象,是她的脸,脖子,还有领口里那一小段艺术品般的锁骨。3XzJo5

  无论看了多少次,看了多久···都找不到任何缺点。3XzJo5

  世界是不公平的。3XzJo5

  当一个人好看超过一个零界点以后,她的扭捏作态狗眼看人可以被叫做女王范儿。心里阴暗揭人伤疤可以被叫做毒舌属性。矫揉造作等于傲娇,对于他人的拳打脚踢非但不会被搞上法庭居留赔款,被施暴者还会觉得好爽姐姐用力我还要。3XzJo5

  即便是舔脚这种在所有文化中都被定义为极端羞辱性的举动,如果对象拥有一双美腿的话,其性质突然就一百八十度转弯,猝几不放的成为了一种奖励手段。3XzJo51

  于是,她左侧额头上蔓延出的那一小片疤痕,在我看来都犹如维纳斯的断臂。3XzJo5

  我受不了···3XzJo5

  在我眼前的这个女孩真的可爱的让人受不了!3XzJo57

  你尤其让一个食髓知味,又整整一年没有啪啪生活,前段时间还被小妖精各种挑战道德底线,撩的邪火攻心,犹如抗洪的战士顶住堤坝般,用意志力死死的守住了自己的拉链!3XzJo5

  今天···3XzJo5

  再见到她···3XzJo5

  我的意志,终于决堤了···3XzJo5

  呐~~~花火~~~~3XzJo5

  亲亲~~~要亲亲~~~~我要亲亲~~~3XzJo5

  小姐姐~~~亲~~~~~呣啾啾啾啾啾啾啾啾~~~~~~亲亲~~~~3XzJo54

  我用舍弃人类一切尊严的乞求目光看着她,用双眼向她发射委屈光波。我此时的眼神之矫情,只怕不弱将下巴搁女主人腿上的金毛。3XzJo5

  别人可能看不出来,我到底用了多大的毅力,才克制住了自己现在的冲动。3XzJo5

  我从未有像今天这样,如此想要抱住一个人。3XzJo5

  一般人受不了的吧?3XzJo5

  根本受不了的吧?3XzJo5

  突然知道自己女朋友其实一直有一只眼睛是失明的这种事情。3XzJo5

  就是好想抱紧摸摸说没事没事之类的,但这景象与她的画风又极端对立不兼容。3XzJo5

  所以,她才会一直在中午的时候让我坐在她的右边。3XzJo5

  所以···3XzJo5

  不知道该怎么办。3XzJo5

  有点手足无措。3XzJo5

  啊···3XzJo5

  这真是太糟糕了···3XzJo5

  这种时候还能起反应的我正是太糟糕了···3XzJo5

  明明知道,她吃了那么多苦。明明知道她可以确认的,至少背负了三位数的人命···心里想的,却是好想滚床单的我也是起飞了···3XzJo5

  男人,果然是一种简单到无可救药的生物。3XzJo52

  一种可以把所有一切,正面负面的情绪都汇聚到下半身集中表达的动物。无论多么事业有成万众敬仰,无论被多么名贵的西装皮鞋古龙水包装的如何华丽,就如某个总统所说的那样————给我一个完美的女人,你可以夺走我的一切···我愿意一辈子住在鞋盒里。3XzJo5

  我们天生就无法像女性那样分辨那么多情感,并以不同的方式,力度,回应之。3XzJo5

  我们被设计如此。3XzJo5

  我们的寿命更短。3XzJo5

  我们的思维回路更加简单。3XzJo5

  我们的心脏与另一半相比,距离大脑较远,距离四肢更近。3XzJo5

  因为我们是“消耗品”。3XzJo5

  或者说,我们“本应该是消耗品”。3XzJo5

  这甚至无关生物学,我们只统计学上来看,在自然状态下的男人只需要极少便可以维持一个族群,一个国家,乃至全世界的新生儿数量。3XzJo5

  理论上,抛弃世俗礼法等等,仅仅只是数学计算,维持世界新生儿数量的极限最男性小人口是目前的四十分之一。也就是说连一亿都不用。3XzJo51

  在很久很久以前的自然界,只有极少数的男人得以拥有产生下一代的机会。而男女的自然出生比例是近似的一比一。那么,这剩下的三十九个人该干嘛呢?3XzJo5

  当然是去死啦!3XzJo5

  这三十九个,世界上97.5%的男人,就是就是男性作为一个族群的的“剩余价值”。3XzJo5

  采摘,种地,渔猎,与野兽搏杀,与敌人战斗。3XzJo5

  纯粹的,消耗品。3XzJo54

  以个体生命换取人类作为一个整体基因库,延续下去的最大可能。3XzJo51

  所以你看,现代社会的婚姻平权重婚犯罪什么的,乍一看时候保护女性权益,爱情面前人人平等什么的,而实际上,这是根本就是在为男人谋福利。3XzJo5

  若是按照社会达尔文的逻辑,这就是世界上最糟糕的制度。当你将生育的权利平均的分配给每个个体的时候,就是进化终止之时。3XzJo5

  而那些不知道为什么老师喜欢幻想生活在实力为尊三妻四妾弱肉强食权御天下的异世界的人们···3XzJo51

  醒醒啊阿宅!3XzJo5

  你连五千米都跑不了啊!3XzJo56

  你就是个炮灰啊!3XzJo5

  想什么呐···3XzJo5

  呼~~~3XzJo5

  ——————————————————————3XzJo5

  话说···不知道有多少听过这个词:“救风尘”。3XzJo51

  原本是一出戏名,可后来大家一琢磨,觉得这个词有点意思,于是总结出了一套理论,以这三个字浓缩表达了一个自古以来文人共通的臭毛病————这个女孩的身世越是可怜,她就于是迷人。3XzJo5

  要说这是同情心吧,当然也可以,可若是归根溯源,排除一切花哨的,粉饰性的修饰,这只是一种择偶心理学上强弱关系而已。3XzJo5

  因为我的地位要高于对方,因为对方一无所有,所以我得到对方的代价必然是极小的。又因为除了我以外没有人对她这么好,她从未体验过如此幸福的感觉,所以她对我也必定会极为忠诚,恩爱交加,感激涕零,绝无二心之可能咳咳~希尔薇~咳~3XzJo53

  我什么都没说。3XzJo5

  别以为女孩子不懂这个,在这方面,她们要比男人聪明多了。古代青楼里可是有专门训练装可怜的课程的,与琴棋书画并列,互为表里。3XzJo5

  不,可怜是真可怜,毕竟都是被买进去的。但你要用什么方式什么姿态欲说还休欲拒还迎,犹抱琵琶半遮面黑丝透明蝴蝶结,又让你看又不让你看清楚,以这样的体验呈现给观众,可就是一门艺术了。3XzJo5

  这是一门与时代无关的技艺,到了现在,可能是失去了教学系统,失去了如泣如诉曲折婉转的诗情画意,显得有些粗鲁。3XzJo5

  我看的都市女性小说里,根据个人统计,有至少三分之一将近一半的女主都是出生在离异家庭,又或者根本是孤儿,有巫婆一般后妈,有婊里婊气碧池姐姐,有废物一般怂逼的老豆。3XzJo5

  被欺负还是小的,时不时的还得动巴掌,总之就是灰姑娘白雪公主,在开头十几章里将那些用烂掉的几乎已经成为普世价值的套路反复施展,以最强比惨王的姿态走到读者面前。3XzJo5

  呃···怎么说呢···我是不想评价其中的世界观道德观什么的啦,但怎么说呢···3XzJo5

  衣服是一件一件脱的对吧?我们甚至可以说脱衣服也是必不可少的情调的一环对吧?不然我们也不会无聊到发明出情趣内衣这种东西了对吧?男人都还没动手呢,您这样上来一下火急火燎抓住胸前衣襟猛地用力哗啦一撕,赤条条精光光,哇呀呀一声暴喝,跟李逵劫法场似的···3XzJo51

  男人会真的吓萎掉的啊。3XzJo5

  装可怜,这个技巧用的好,就是可爱,怜惜。可您若是掌握不好那个分寸,就是撒泼怨妇,满地打滚。3XzJo5

  嗯···3XzJo5

  我好像说了很多···3XzJo5

  你们以为以上这些都是我的话痨发作,管不住自己翱翔的脑浆无中生有的胡乱BB吗?3XzJo5

  你们错了。3XzJo5

  我是一条有着严谨的生物社会科学哲学逻辑思维模式的理工狗,而以上这些,就是我苦思冥想花了好久,对花火的“螳螂理论”在人类社会中的表现所做的分析。3XzJo5

  也就是通过自我贬低,甚至自残的方式,得到拥有配偶的机会。以自己的低贱,廉价为卖点,在市场上打开行情————如果你没有质量,又不想变强的话,就把自己贱卖了吧。3XzJo5

  站着是很累的,躺下好轻松。3XzJo51

  抛弃尊严的活法,很轻松。3XzJo5

  —————————————————3XzJo5

  所以···3XzJo5

  我绝对不可以可怜她。3XzJo5

  我绝对不可以同情她。3XzJo5

  如果有什么事情是她无论如何难以忍受的话,那就是旁人对她俯视的目光。3XzJo5

  她厌恶弱者。3XzJo5

  她甚至认为自己的外表,也是弱者的象征。3XzJo5

  嗯···3XzJo5

  这里就是我与她产生分歧的地方。3XzJo5

  她的其他行事方式思考逻辑,通过这些时间的共处,交流,即便无法认同,但至少可以理解了。3XzJo5

  到这里为止,就是我对她认识的极限。3XzJo5

  焰所说的,她的“非人性”。3XzJo5

  她的疤痕,或者对她自己而言,她的“皮肤”。3XzJo5

  如果她真的当年,真的如晴爸所说的最坏的情况,被彻底毁容了的话···3XzJo5

  “嘁~”3XzJo5

  我自嘲的笑了笑。3XzJo5

  “嗯?”3XzJo5

  “我在想,如果你不是这般好看的话···之前的一切可能都不会发生吧?”3XzJo5

  “嗯。”3XzJo5

  她没听明白,也不关心,更没有要将目光从书上挪开的意思。甚至她的这个鼻音也不带任何疑问,只是单纯的表达:我知道你在跟我说话。3XzJo5

  “我只是觉得···我果然是个俗人。”3XzJo5

  “······”3XzJo5

  “你没跟我说过呢,你眼睛的事情。”3XzJo5

  “你需要知道吗?”她淡淡的说道,翻过一页,仿佛那根本不重要。3XzJo5

  “······”3XzJo5

  “哎~我现在总算知道了,为什么第一眼看你就特别有好感。”3XzJo5

  “嗯。”3XzJo5

  “因为之前你看我的时候,会把头微微向右侧一点。而且啊,你在做动作之前总会盯着那个东西看一会儿。就好像在想那是什么一样。”3XzJo5

  立体视觉受损,定位功能打折,如果像猫头鹰一样盯着目标物转脖子寻找距离感的话,既累又蠢。3XzJo5

  于是他们选择放缓动作,对比其与其他物体的相对位置,从而确定伸手的距离。这种多年养成的下意识的行为,使得他们所有的举动都要比常人稍慢半拍。3XzJo5

  跟爷爷一模一样。3XzJo51

  “总之特别可爱!”我趴在她面前,又往前蹭了蹭,试图引起对方的注意。3XzJo51

  “谢谢。”3XzJo5

  “还有你这种心不在焉的似乎完全不在乎我发言内容的口是心非的带有‘闭嘴’语气的谢谢也特别可爱!”3XzJo51

  “······”3XzJo5

  “还有你这种为了让我闭嘴不给我任何接话机会的略带厌烦的沉默也特别可爱!”3XzJo52

  花火无奈的叹了口气,终于将目光从书上挪开了。3XzJo5

  趴在桌上,带着疲倦的笑容,静静的看着我。3XzJo5

  除了焰,跟人对眼我可没怂过。3XzJo5

  其实盯着别人眼睛这件事,在东亚的文化圈里,是比较避讳的。而我之所以会养成这样的习惯,也是院里长大的结果。3XzJo5

  军队里的生态是:看我!老子让你看着我!你他妈为什么不看我?!啊?!3XzJo54

  久而久之,到了现在,如果在跟别人说话时别人目光回避,我会觉得特别扭,下意识的觉得别人根本没在听,或是不耐烦。3XzJo5

  一张课桌就那么宽。3XzJo5

  两人对面往上一趴,距离可想而知。3XzJo5

  在镜头语言中,找个角度稍微借个位,配合这春光灿烂的教室,就是一场青涩的校园吻戏。3XzJo5

  鼻尖的距离只有十公分。即便最细微的耳语,也可以清晰的被对方接收到。3XzJo5

  我可以看见她眼中的,我的倒影。3XzJo5

  在她的视野中,在她的世界里,我是什么样子的?3XzJo5

  或者说···3XzJo5

  是什么形状的?3XzJo5

  她到底看到了什么?3XzJo5

  在思考什么?3XzJo5

  就这样,我们一言不发的,研究着对方的眼睛,仿佛要把对方虹膜上每一条纹路都刻在脑海中一般。3XzJo5

  过了一分钟。3XzJo5

  我开始有点不自在了。3XzJo5

  “话说···我们在做什么?”3XzJo5

  “不知道。你不是希望被关注吗?”花火看着我,淡淡的说道。3XzJo51

  “啊!对了我···”3XzJo5

  “小声。”花火皱了皱眉头。“我能听到。你好吵。”3XzJo5

  “哦···”我放低声音。“我昨天晚上画了个东西你要不要看下?”3XzJo5

  “嗯。”3XzJo5

  哗啦哗啦的从桌下的书包里翻出几张对折的纸,打开抹平,放在她的面前。3XzJo5

  花火扫了一眼她鼻子底下画着涂鸦的纸片,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3XzJo5

  “你看到了什么?”我兴冲冲的问道。3XzJo5

  “她跟你说了什么?”3XzJo5

  她用另一个问题插队了我的问题。3XzJo5

  “谁?”3XzJo5

  “别装傻。”3XzJo5

  “焰?”3XzJo5

  “她说了什么?”3XzJo5

  “她说的什么不重要,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3XzJo5

  “她说我是疯子神经病暴力倾向?迟早有一天我会弄死她?在数别人坏话的同时表现的很孤独的样子?用你是她唯一一个如此交心的,最信任的男人的眼神看着你?让你产生你是她唯一的依靠的感觉?”3XzJo5

  “不愧是姐妹!”3XzJo5

  我肃然起敬的竖起大拇指。3XzJo5

  全对!3XzJo5

  她们对于对方的讨厌程度与理解程度,貌似是成正比的。3XzJo5

  “算了···”女孩揉了揉自眉心。“你知道罗夏测试不是随便画张图就可以用的对吧?”3XzJo5

  “哎?要特定的吗?”我僵住了。3XzJo5

  “只有那十张图可以用,因为只有它们才有对应的编码,足够多的病例支持,以及第三方的结果解释。甚至测试用图的长宽比例,大小,都是有死规定的。理论上,只要使用的不是他们公司制作的图片,结果都不被承认。”3XzJo5

  “······”3XzJo5

  “并且,测试者与被测试者之间,必须由尽一切可能的减少交流,以免误导判断。你的话太多了,测试在开始前就已经无效了。我还发现你并没有计时,也没有记录我现在的发言,这些都是会影响最后解释结果的决定性数据。”3XzJo5

  “······”3XzJo5

  “之所以要做成左右对称的图片,是为了增加其的抽象感,使得对象人必须要发散思维去描述自己看到的东西,利用这个发散的过程来分析测试对象的人格投射。所以我不明白你为什要在上面画一只蜘蛛,这已经不具有任何发散思维的可能了。”3XzJo5

  “······”3XzJo5

  “最后,并不是你看到的东西越奇怪,你这个人就越不正常。罗夏测试是有一套对应的,由数据支持的解码本的,在这个测试中你有的联想,反应,都是要经过查找,加权,最后才能给出诊断。那···你的解码本在哪儿?”3XzJo5

  “对不起我错了我好蠢我们来聊别的话题吧···”3XzJo51

  “嗯···你听她说了我的坏话···我本以为你会用更委婉的方式来试探我。你现在的做法,就好像向我宣布你怀疑我有精神问题···”3XzJo5

  “反正你也不会在乎的吧?或者说,如果我故意旁敲侧击的照顾你的自尊的话,你反而会生气?”3XzJo5

  我耸耸肩。3XzJo5

  “我现在呀,就觉得你这种直来直去的不加掩饰的性格,特别可爱!”3XzJo5

  “你跟免费野鸡聊了不少。”3XzJo5

  花火说着,软软的趴在桌上,脸颊枕着手臂。3XzJo5

  “跟她在一起开心吗?”3XzJo5

  “不如说是···”3XzJo5

  我默默的将桌上那几张丢人现眼的图片收好,希望此事从此揭过。3XzJo5

  “···痛苦?”3XzJo5

  “道德与本能?”3XzJo5

  “意志与肉体的分离感。”3XzJo5

  “如果我告诉你我其实无所谓呢?”3XzJo5

  “我会很受伤。”3XzJo5

  “嗯。”3XzJo5

  “别‘嗯’啊!话说你是在乎的对吧?”3XzJo51

  “不知道。”3XzJo5

  “拜托,给个准儿,你这种一脸无所谓的剥夺我身为男友的自尊的回答虽然依旧非常不讲道理可爱,但伤人还是伤的呀。”3XzJo51

  “真的不知道。”3XzJo5

  她懒懒的嘟囔道,抬手揉了揉眼睛。3XzJo5

  “没体验过。”3XzJo5

  “被劈腿?”3XzJo5

  “嗯。”3XzJo5

  “···哎,我突然有了一个非常大胆的想法。”我咽了口唾沫。“在下,莫不是姑娘您的初恋?”3XzJo5

  “对。”3XzJo5

  好球!3XzJo5

  “如果你认为我们现在的处境可以被定义为恋人关系的话。”3XzJo5

  坏球···3XzJo51

  你看看,这就是技巧。3XzJo5

  提起来放下去,让你起飞,又不许你降落。在两个都是投直球的男女之间,居然还能生出这等曲折反转大起大落的对话。这是何等磨人,何等虐心,简直艺术。3XzJo5

  再这样被她搞下去下去我真的会变成M吧···3XzJo5

  带着M的快感,我黯然的欣赏着她的侧颜。3XzJo5

  今天要比之前好多了,没有随时都可能会一脑袋扎在桌子上的疲倦感,黑眼圈消了不少。3XzJo5

  今天她的状态是懒散。3XzJo5

  可她依旧在揉眼睛,频率一点也没少。3XzJo5

  只有左眼,一直如此。3XzJo5

  “还会痛吗?”3XzJo5

  “眼睛?”她知道我在问什么。3XzJo5

  “对。”3XzJo5

  “有时候。”3XzJo5

  “比如说?”3XzJo5

  “醒着的时候。”她说着笑了笑。3XzJo5

  “······”3XzJo5

  拜托,告诉我你在开玩笑。3XzJo5

  我受不了这个。3XzJo5

  “感觉就像是,里面大概···有一个这么大的···”3XzJo5

  她用食指和拇指比了比,大约三厘米。3XzJo5

  “三角形的,非常烫的东西。”3XzJo5

  “···三角形?”3XzJo5

  “单纯的神经痛,医生是这么说的。里面其实什么都没有。”3XzJo5

  “···你没跟我说过。”3XzJo5

  “你是医生吗?”3XzJo5

  “·······”3XzJo5

  ······3XzJo5

  ···3XzJo5

  “嗯···现在,这个刚才还希望被我关注的人,不看我了。想要我说话的人,自己不说话了。”3XzJo5

  “没有办法吗?”3XzJo5

  “有,理论上。吗啡。四十分钟一次,一次五毫升。”3XzJo5

  “四十分钟···一次?”3XzJo5

  我非常清楚的知道这个数字的意思。3XzJo5

  即便是癌症末期,没有任何希望的病人,一天也只有三到六次便足以。每日六十毫升已是极限剂量。3XzJo5

  “但是根据你这几天自己调查的结果,因该能猜到吧?我是天生耐药性极高的体质。无论是阿片提取还是化学制品,小剂量对我根本没有作用。”3XzJo5

  “······”3XzJo5

  “我不想变成植物人,所以···就这样吧。”3XzJo5

  她看着我,眼里带着惬意的,懒散的挑衅,仿佛在观察我的反应。3XzJo5

  “那些···烧伤···”3XzJo5

  “不会痛。说过的吧?早就没感觉了。真正难受的地方···”她点了点自己细嫩的脖子。“正好是你最喜欢的地方。”3XzJo51

  “脖子?”3XzJo5

  “皮肤。所有的,剩下的,皮肤。”3XzJo5

  “···哎?”3XzJo5

  “‘寄生虫妄想症’。这是前几个医生的诊断,属于精神疾病。后面的医生拿到了我有的的资料,他们的结论是戒断反应,胎内发育阶段的影响。这两者的表现都是相同的,就是皮肤下面有虫子东西在爬动的幻觉,以及由此引发的自残行为。前者是为了取出皮下不存在的虫子,后者只是为了用痛觉压制刺痒。”3XzJo5

  我终于明白了。3XzJo5

  所谓的,她“真正的皮肤”,以及她为何厌恶别人触碰她。3XzJo5

  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3XzJo5

  我帮不了她。3XzJo5

  我什么也做不了。3XzJo5

  那是不是什么过去的伤痕之类的文艺语言,那是单纯的,生理层面的痛苦。3XzJo5

  无法被分担的痛苦。3XzJo5

  做作的人会说,生理上的伤疤可愈合,而心灵的创伤无药可医。那他妈是扯淡的,之所他们会说无药可医,那是因为他们根本不希望痊愈。3XzJo5

  你自己没事手贱就去撕,能长好才见鬼呢。3XzJo5

  尤其是那种没事失个恋,被人劈个腿就觉得人生结束了,抓住一切机会将自己打扮成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可怜人的家伙···那是一种消费自己的行为。给自己的懒惰与懦弱卸责。3XzJo5

  爷爷去世的时候,我是崩溃的。3XzJo5

  彻底的,完全的,一塌糊涂的,粉碎性的,崩溃的。3XzJo5

  那真的就是想把眼前一切的事物全部摧毁,用世界陪葬,自己也跟着死掉算了的歇斯底里。3XzJo5

  这种感觉几天就结束了。3XzJo5

  一个星期后,照样去上学,写作业,被罚站。3XzJo5

  一个月后,又可以打架了,又可以去唱歌了,又可以油腔滑调没心没肺了。又可以笑的跟个傻B一样了。3XzJo5

  我的太阳照常升起。3XzJo5

  而生理上的痛···3XzJo5

  爷爷之所以会酗酒,之所以会莫名其妙的暴怒,正是由于他的断肢所带来的幻痛···3XzJo5

  那才是无药可医,伴随终生,直至死亡的诅咒。3XzJo5

  很多人不明白,老人并不是一出生就是老人的。他们也年轻过,也曾是个傻B,也曾经有有过只属于他们的十岁,二十岁,三十岁。3XzJo5

  他也是个父亲。3XzJo5

  如果他想抱起自己的孩子,他就必须放下他的拐杖。如果失去了他的拐杖,他就无法站立。3XzJo5

  老爸跟我说过,小时候他跟爷爷逛街。所能抓住的东西,只有那节袖管···3XzJo5

  任何安慰的话,同情的话,甚至试图去理解,都是不负责任的做法。3XzJo51

  无法被分担的痛苦。3XzJo5

  没有丝毫可能性的,冰冷的,物理上的痛苦···3XzJo5

  “······”3XzJo5

  花火见我不再说话,微微摇了摇头。3XzJo5

  坐起身子,继续研究各国硬币的不同。3XzJo5

  我们其实有很多共同点,比如我们都讨厌暧昧,有事就说,别小鼻子小眼的试探对方。这也是我觉得这姑娘最过瘾的地方。3XzJo5

  但···我们就是对不上电波。3XzJo5

  不。3XzJo5

  对不上电波这种描述比较适合我跟前任,我不理解她为什么要那么做,她也弄不懂我为什么要这样搞。3XzJo5

  那是思维方式层面的无法找到频率,恋人之间的常态。3XzJo5

  只要努力的接受对方,包容对方,理解对方,总有一天你们会处于同一频道,从此生活和谐人生美满。3XzJo5

  而我与花火的隔阂,依旧是蛮不讲理的物质世界。3XzJo5

  焰说的没错。3XzJo5

  她看到的颜色,听到的声音,触摸到的物体,我都无法理解。3XzJo5

  我无法指出那到底是什么,可就在刚才我终于确定了,她身为人类的某种最本质的东西,异化了···3XzJo53

  “花火。”3XzJo5

  “嗯?”3XzJo5

  “你其实有做过的吧?罗夏测试?”3XzJo5

  否则她也不可能对如此冷僻的知识这么了解。3XzJo5

  “对,12岁的时候。”3XzJo5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古怪的沉默里包含着什么,她的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了。3XzJo5

  “那···不是蜘蛛对吧?”3XzJo5

  “······”3XzJo5

  “你画了什么?”3XzJo5

  我知道自己的画技很烂,但毕竟小学时候被按脖子着学了一年素描,起码的一点点功底还是有残留的。3XzJo5

  那是一张为了训练人体比例,我被老师逼着临摹无数遍的名画。3XzJo5

  达芬奇的那张举世闻名的,摆大字的黄金比例裸男。3XzJo5

  “人。”3XzJo56

  我小声道。3XzJo51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