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近距离接触
夏末尚还炎热，但街上的人们依旧不愿意脱去外套或西装，也许温度要再高个十度，他们才会迫不得已穿上短袖吧。3XzJr33
作为联盟内最大的邦国，巴伐利亚的纽伦堡的主要居民都是德意志人，和他们的普鲁士同胞一样，依旧讲究纪律和严谨，不过世事无绝对，李从车站这一路走来，也遇见了几个因为等的人迟到而紧皱眉头的家伙。3XzJr3
比如他面前的这个小眼睛男人，之所以说他眼睛小，是因为除了这个特点外，他就真是扔到人堆里绝对认不出的相貌平平了。3XzJr3
“我听说巴黎是个神姬云集的好地方。”他看到李和喀秋莎走近他，便摘下圆顶礼帽行礼道。3XzJr3
“数量虽多但可没那么容易看到……很抱歉我们火车晚点了。”李拉着喀秋莎走上前。3XzJr3
这是他和普蕾希亚手下线人接头的暗号。按照普蕾希亚的说法，玛丽在确诊伤势后第二天就坐火车往巴黎赶，现在正好停留在纽伦堡——因为需要调养，不适合短时间内在车厢里待太长时间。3XzJr31
“很高兴见到你，安德森先生。这位是……”听到正确的回答，接头人露出微笑，但又有些困惑的看向喀秋莎。3XzJr3
“我的助手，叫她莎拉就好。”因为喀秋莎终于纠正了她的口音，李放心的给了她一个常见的假名。3XzJr3
“……明白了，叫我肖恩吧，请跟我来吧。”3XzJr31
虽然因为火车晚了十分钟，但接头也算顺利完成，肖恩很明显的松了口气。李通过观察他四处乱瞄的视线，判断出这个人其实从事秘密行动的时间还不长。3XzJr3
不过他也没太多奢求，普蕾希亚留在摩拉维亚的人手本就不很专业，也就是在家乡还能借助本土优势和安全局有来有回。肖恩是他让普蕾希亚帮忙找来的向导，已经算是其中不错的了，一路上肖恩都在监视玛丽的列车，就算比不上一般的安全局成员，有他在的话行动也会很方便。3XzJr3
三人没有坐车，而是一路步行了大概两百米，在距离车站并不远的地方找到了一家酒店。这是家专门给来往中转旅客用的便宜酒店，内部空间看上去比较狭窄。房间早就定好，在酒店四楼靠车站的方向。3XzJr3
“现在能给我说明一下你这些天的观察结果吗？”李放下行李，拉着喀秋莎坐到床边——因为房间很小，根本没有椅子，只有一张靠着床的老木桌。3XzJr3
“从这里能清晰地看到车站每天进出的列车以及线路的更改情况。”肖恩指了指他藏在窗帘后的一个望远镜，和一沓打印出的列车时刻表。“根据观察，玛丽所乘坐的是三节加固的车厢，这三节车厢之前挂在一辆前往法兰克福的车上，今天早上到达纽伦堡后就卸了下来，估计是要换一辆车头。”3XzJr3
李和喀秋莎凑近到望远镜那里，两人都在车站看到了那三节很显眼的车厢，倒不是车厢本身看上去很古怪，毕竟为了能在铁路上行驶，就算有加固也是在里面加固，只是那三节车厢外有至少三十个摆在明面上的士兵在站岗。3XzJr3
“不过玛丽本人并不在车厢里，今天早上车停下不久，她就开着一辆加长的豪华凯迪拉克去往市中心的大酒店了。”3XzJr3
“后面还跟着两辆奔驰，我猜是安全局的。不过我肯定她在！她下车的时候完全没有遮掩，尽管报纸上什么都没有，但当天只要在车站的人都看见了！”3XzJr3
“有时候不要过分相信自己的眼睛。”李对肖恩笑了一下。“不过不怎么遮掩的确是玛丽的性格。此外还有什么值得一说的吗？”3XzJr3
“还有就是……玛丽似乎对她的饮食并不满意。”肖恩拿出了一个记事本，一边翻看一边说。“从布拉格到纽伦堡，她的车一共停了三次。每次我们都发现她会下车前往当地著名的饭店。”3XzJr3
“著名的饭店？还真是个挑剔的女人。有更具体的东西吗？”3XzJr3
“抱歉，没有了。”肖恩直接将笔记本交给李，后者拿过来，发现似乎出了摩拉维亚境内后，对玛丽的监视就只能具体到一个很模糊的范围了。3XzJr3
“我们没办法离得太近，安全局的人前天刚刚逮捕了两个我们的下线，不过他们是临时雇佣的，只知道任务是监视玛丽，不知道和殿下与您有关。”3XzJr3
“被发现太正常了。”李把笔记本还给肖恩。“以后记笔记记得也用暗语，别什么都写在明面上……而且要时刻注意心跳、呼吸和表情控制，玛丽对血液的流速非常敏感，你们的人要是离她近时太紧张，她立马就能察觉出来。”3XzJr3
“这！神姬还能做到这种事吗？”肖恩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3XzJr3
“当然。对了，你要练习的话，不妨从把你那快掉了的下巴收回去开始。”3XzJr3
李打了个响指，之后让喀秋莎把行李里准备好的女装拿出来。那是一件带着丝绸蔷薇花的淡绿色长裙，以及配套的束胸和丝袜。3XzJr3
“哦，绿色，代表心胸宽广的颜色。”李挑着眉在镜子前拎起了裙子。3XzJr35
“……呐，李，你真的要穿这个不可吗？”喀秋莎还是有些不适应。她可不知道李之前为了和普蕾希亚接触连女仆装都穿过。3XzJr3
“可不能有性别歧视啊，莎拉。”李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小孩和女人才最不会让人怀疑。尤其是带小孩的女人。莎拉，你一会儿要扮成我女儿的。”3XzJr3
不过李没有管这个三观受到冲击的摩拉维亚情报员，他让肖恩继续在酒店里监视火车站的情况，自己则带着喀秋莎前往市中心的新罕布什尔大饭店，纽伦堡最好的饭店。3XzJr3
现在正是饭点，而在五分钟前，肖恩的下线给他报告说看见玛丽的车往那里开了。3XzJr3
“记住喀秋莎，所谓千面，就是指一切人，没什么是我们不能伪装的。我们得庆幸，玛丽的能力没有强到能看清人体内每一根血管的地步，否则我根本不可能扮成女人接近她。对了，一会进饭店后装腼腆，别乱说话。”3XzJr35
此时的李身穿刚刚的那件淡绿色长裙，手臂上带着到肘部的白色蕾丝手套，头上是一团盘起来的金色卷发和一个薄薄的黑色面纱，脸上抹了口红，看面容是个三十多岁的德意志妇人。3XzJr31
风韵犹存的那种。3XzJr31
此外他还有一对蔚为壮观的假胸，可不是什么椰子之类的残次品，喀秋莎看到李很谨慎的从包中取出的两个相当逼真的胶质球放进前胸——那上面还有着毛孔！3XzJr3
除了面貌外，李连走路姿势也是一副正统的淑女派头，别的不说，脑袋是一晃不晃，就算往上面放个装满水的鱼缸都不会洒出一滴来！这需要相当长时间的训练，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女装爱好者能玩出来的。3XzJr35
从两人出门，到两人乘上出租车，再到看见新罕布什尔大饭店的入口，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路人觉得有什么异常，出租车的司机会照常的用德语叫夫人，有小舌颤音的那个词；有绅士风度的人正面碰上了还会侧身行礼。3XzJr3
也许这就是李会成为王牌大间谍的原因吧，喀秋莎心里这样说服自己。3XzJr3
新罕布什尔大饭店是一栋很对称的长方形大楼，典型的维多利亚风建筑，矗立在两条街的十字交口处，本身就是一种景观。3XzJr3
饭店的门口有两名戴有檐红高帽的侍应生，比较特殊的是两人肤色都较深，看上去像是意大利人或北非人。他们只是对李轻轻地点了点头，便为她打开了酒店的大门——毕竟李这身衣裳价值不菲。3XzJr3
李脖子不转，眼睛微微扫过半个餐厅。接着他双手成掌，交叠在腹前，微微点头，相当端庄的说。3XzJr3
一个留着俏皮小胡子的英俊侍应生向李弯腰微笑，然后领着他们二人来到一处靠窗户的双人座位，中间是一张在喀秋莎看来很小的圆桌子，上面摆着银光闪闪的餐具，一篮面包和一瓶花。3XzJr3
喀秋莎环视四周，发现整间饭店人还不少。桌子基本都坐满了人。而在正中间的空地里，一个穿燕尾服的男人正在弹钢琴，他身后则有几对衣冠楚楚的男女在跳舞。3XzJr3
她在李的右后侧，看到特别的一桌，那是一位棕黄发色的美丽女子和一位高大英俊的男子。3XzJr3
女人的脸她之前在报纸和李的资料里都见过，正是玛丽·卡佩！3XzJr3
“看见了吗？她都懒得把自己的脸遮住，我想我的前同事们为此愁的都快脱发了。”李小声的对喀秋莎说，同时用手指向玛丽身后的两张桌子。3XzJr3
那里坐了五个男人，却没有一个女伴，这很少见。喀秋莎知道这意味着五人都是安全局的。3XzJr3
“这个季节什么鱼最好？……鸡肉用清水煮的就行，酒就不用了。”李就像一个真正的夫人那样应付完侍者，接着继续对喀秋莎说：“她看上去很精神，不过情绪似乎不太稳定，面色略微有点差……我猜测她受的伤并不会那么影响战斗力，我们到时候的压力会更大些。安全局的跟班我都认识，没有特别行动处的熟人，水平都一般吧。”3XzJr32
尽管装成了一个带孩子的妈妈，但李的眼光并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借助看菜单的机会扫了一圈，便差不多把玛丽·卡佩的基本状况摸清了。3XzJr3
“我们还需要查看什么吗？”喀秋莎一边戳起一个面包到盘子里，一边问。她四处乱看也不用担心什么，小孩子好奇心多一点，没人会怀疑。3XzJr3
“还需要尽可能的偷听。”李小声道，拿出两个带着紫色珠子的小耳环戴上了。“这是瑞克做出来的小道具，能放大周围的声音——我之所以要穿女装的一个原因就是他把这东西伪装成耳环了！他绝对是故意的……啊，有了！”3XzJr3
戴上耳环的那一刻，李感觉就像有二十几个人在朝自己的耳朵大吼一样，尽管很困难，但在适应了几秒后，他终于从这嘈杂的噪音中找到了玛丽的声音。3XzJr3
“我受够了，我为什么要整天被关在房间里呢？保护我？保护我的人我用一只手就能解决。”3XzJr3
“安全局的安排很谨慎，这是他们应该做的，你肌肉里的毒素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力量只能发挥出正常水平的一半。”他对面的男声平静的说道。3XzJr3
“鲍尔，你这种话……算了，话说这是我第十次请你到外面吃饭了吧？怎么？你就打算一直用这种做公务的态度面对我？”3XzJr3
“我尊重父亲和陛下的决定，但这就是我的性格。如果你讨厌，可以跟陛下说，他一定会考虑你的建议。”3XzJr3
听到这里，李终于明白了这男人是谁，鲍尔·莱斯卡，那个据说会和玛丽订婚的侯爵之子。3XzJr3
接下来李一直在听着，却发现都是在聊感情方面的话题，有用的东西实在不多。不过多少确认了玛丽的伤势对战斗力的影响……突然他发现聊天声消失了，再抬眼，看见喀秋莎的右手疯狂的点着桌子。3XzJr3
李不动声色的抬起头，果然听见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接着高脚杯的反射，他发现玛丽正朝着他的方向走过来。3XzJr3
玛丽没好气的声音传来，李这才松了口气，原来只是要离开时的路过啊。3XzJr3
然而喀秋莎并没有听见这声音，因此在玛丽经过时，心脏跳动猛地加速，直到发现李冲她眨了眨眼后，才强行调整呼吸冷静下来。3XzJr3
小姑娘心理素质不行啊，李心底这样想着，忽然露出了坏笑，他夹紧了大腿，一只手捂住嘴，一只手微微翘起，用惊讶的女声说道：“哦，天啊！您是玛丽殿下吗？！”3XzJr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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