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程也不在意，拿出窥筒，向附近的制高点看去。那座土丘顶端，十二门晶石炮依旧整齐地排列着。两辆马车停在旁边，有人正从车上卸下发射用的晶石阵列。那是一种刻制了法阵的导魔金属板，上面镶嵌着众多晶石。炮兵正忙着进行安装。43GqC
“第一批晶石已经运到，长官。”他跳下马，气喘吁吁地汇报：“剩下的我们还在安排工人组装。”43GqC
“他已被逮捕。”传令兵回答：“他的卫队不堪一击，我们很快就解除了他们的武装。”43GqC
“他可不敢乱跑。”传令兵笑道：“现在一群工人围着办公室，想打他。他说希望出些钱，让我们把他送出来关押。”43GqC
“啊……”钱程愣了下，无奈地说：“看来他声称的那些恩泽，受用的人不多。”43GqC
“这样，把那些钱收下，分给外面围着的人。”他思忖了片刻，吩咐道：“然后告诉他们，抓紧组装晶石阵列，军团会帮助他们起诉矿主。”43GqC
“是，长官。”传令兵敬了个礼：“那边不知谁在传言，说矿主花钱雇的同伙要拿这些东西去对付女巫，他们还不太情愿。这下正好。”43GqC
“估计她帮过他们吧。而且女巫那边，至少有活下来的机会……”传令兵挠了挠头，欲言又止。43GqC
镇民们还在扶老携幼地从各个大门出城。监狱里的囚犯都被押送出来。43GqC
“不知道。”钱程不假思索地回答：“即使法庭认为他有罪，只要还有需求，就会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有第二个、第三个矿主继续做这些事的。”43GqC
钱程抬头看向天空，天气略有些阴沉，风也稍大了些。一只怪异的乌鸦正在头顶盘旋，发出刺耳的叫声。43GqC
莫德雷德看了眼头顶盘旋的乌鸦，不耐烦地嘀咕了一声。43GqC
她身后，数百名骑士正紧紧跟随着。他们不久前才被征召，稍作集结就匆匆南下，铠甲和马衣都粘上了不少泥点。43GqC
“你们按原定计划前进。”莫德雷德吩咐：“我总觉得不放心。我要先去看看。”43GqC
说完，她催动坐骑。一股魔力奔流而出，战马带着她迅速前进，甩开了众人。43GqC
一只乌鸦迅捷地避开树枝，从空中俯冲而下，飞进窗户，停在羽毛斗篷的女巫肩头。43GqC
“维奥拉被抓住了。”女巫迅速吟道：“他们已经开始行动——快通知大家。”43GqC
坐在桌上的幼女猛地丢下手里的书，跳到一个仪器旁。“我们也快出发。”她简要地吩咐道。43GqC
羽毛斗篷的女巫已经站起身，她点点头，走出房门。黑色的魔力涌动，斗篷像翅膀一样展开。她腾空而起，向小镇方向飞去。43GqC
“你也快点！”幼女用力拍了下旁边昏昏欲睡的长辫少女：“我知道你累，但现在是紧要关头。”43GqC
教堂里的人也都被赶了出来。当地神父似乎非常不满，但士兵们无动于衷。43GqC
钱程也没去关心那里。他看到远处一名女子从城墙角后出现，轻易推开士兵，向这里走来。43GqC
他瞅了瞅，发现是刚来那天晚上，女巫想带走却没成功的姑娘。那件事之后，他稍做调查，就把这人连同大部分洗清嫌疑的被状告者一起放了。43GqC
他没表现出多大意外，只抓起一把剑，喊了萝丝玛丽一声，将剑抛给她。43GqC
“我还是不想为不列颠人作战。”萝丝玛丽低声说：“上次拿剑是想救孩子们……”43GqC
“你把我当坏人也行，但上次我就告诉过你了，坏人的敌人可不一定是好人。”钱程语气坚定地说：“另外你这次是给一个秦人帮忙，对付的是女巫，或许还有别的东西。别想这么多了。”43GqC
“啊，你好。感谢一直以来的提醒与配合。”钱程挤出一个笑容：“女巫……女士。”43GqC
“整个女巫事件都是你们的剧本吧。”钱程回答：“你们一直在试图引导我们的调查。一开始那根丝线，应该是你们故意留的吧，这样就能将我们引到男爵领地。”43GqC
“为了防止这样太直接，你们先把证据指向男爵夫人身上，然后又给出她不在现场的证明。同时还暗示那名修女有重大嫌疑。我想如果继续调查，很容易就被你们引向教堂了吧。”43GqC
“就算撤军的消息传出后，你们也不忘让那个扮演修女的同伴再去发动袭击，还往镇里逃。如果我当时听了她的话，”他瞥了眼维奥拉：“她应该也会把我带过去的。”43GqC
“女巫伪装成修女，借助教堂的掩护活动。之前的调查都没有结果，是因为她在最危险也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个剧情也没什么问题。”43GqC
“那是之前的想法，现在我没时间和你纠缠了。”那名女性没好气地说：“镇里有人在举行十分危险的仪式，会威胁这里所有生命。我建议你放了维奥拉，然后带着你的手下滚得远远的。我会收拾这里的局势。”43GqC
“就在教堂附近，神父和镇长都有嫌疑。我们发现了一些迹象，但每次警告，人类都拒绝相信，反而更怀疑我们。我们又试图拐弯抹角地引导你，你却中途放弃职责。现在事态严重，我们下定决心，不再管当初的约定，自己动手去阻止他们。”对方耐着性子回答。43GqC
“信才有鬼了，女巫举报神父……”钱程哭笑不得地说：“而且这年头用女巫啊、魔鬼啊、黑魔法啊互相诋毁的人太多了，镇里都不少。就算你们当时直接告诉我，我也不会相信的。再加上你们给不出有力的证据和确切位置，来调查的人就算有心，也只能草草检查一番，很快就会被当地势力借机挤走。”43GqC
“不过很抱歉，不需要你们去找了。”他摇头道：“可以告诉你，那个位置在教堂下方，不过挺深的。”43GqC
“你既然都知道，为何不行动，还贪图钱财撤军？”对方的脸色冷了下来。43GqC
“还没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女巫事件太有规律了，明显是一个有组织的团体有目的去做的。”他开始陈述：“先袭击妓/院和矿场这两个相关联的地方，让他们去上告。如果仍然没有效果，就把事情闹大。让教会的人也没法对付，把新的力量引来。”43GqC
“这样能借助我们，在不方便直接插手的城镇里，对付你们的目标。另外还能顺便给你们不喜欢的矿主等人找麻烦。”他不由得笑了笑：“一举两得，真是个好主意。”43GqC
“撤军之前，这些都只能算猜测。”他补充道：“我不是侦探，对寻找证据不太在行，但我知道在战场上，如果被敌人牵着走就很危险，能主动调动敌人则可以获得优势。”43GqC
“来之前我就知道这次不会简单。所以我带来了军队，找借口支开了本地的重要人物，然后封锁小镇，全力调查。不管这件事是只有女巫，还是有另一方存在，这些都会妨碍他们的行动，并造成威胁。维持了几天后，我发现证据依然不足，于是突然放出上司离开，自己想要撤军的消息。”43GqC
“危机刚过去的时候，人是最松懈的。”钱程望向小镇方向。43GqC
“如果有人想做什么，军队刚撤离时，显然是最安全的时机。不出所料，一紧一松间，那些人就坐不住了。我们很容易找到了证据。如果他们继续好好藏着，恐怕还得多费点劲。”43GqC
“而如果有人在针对他们，也肯定会对这突如其来的事件做出反应。”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维奥拉：43GqC
“阵型整齐的敌人是很难对付的，想要代价更小地获胜，最好的办法是让敌人动起来，进而产生脱节和混乱。果然，你们面对剧本外的新情况，匆忙间露出了破绽。”43Gq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