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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之婚嫁 其八

  “命莲你千万要记住,从此以后尽量少使用念力,否则你便有可能再次遭受五感失灵,水深火热般的痛苦。”晴明正色道。3XzJpZ

  “难道说···我已经患上了与箱子姑娘相同的怪病?”纵然早已有所心理准备,当真被确诊时命莲还是有些难以接受。3XzJpZ

  “这倒不是‘病’,要形容的话,应当是修行时出了差错导致的后遗症,总而言之,没有医学方面的解药可治。”3XzJpZ

  “那有没有办法让这种后遗症彻底痊愈?”3XzJpZ

  “你会患上此症的诱因,就在于你为箱子注入了念力,与她经脉接触,感受到了她经脉的特殊之处。箱子究竟修炼过什么我不算了解,但你症状尚浅,只需不用念力,便可以保得平安;即便发病,只要我能及时赶到,也能救你,不过——这代表从此你便不能远离我身边了,否则就会像那位箱子姑娘一般。”3XzJpZ

  “这等于···我的人身自由都受到了限制吗?”命莲倒抽一口凉气。3XzJpZ

  晴明无奈叹道:“目前正是如此,或许只有抓获芦屋道满后才能获取彻底的根治方法。”3XzJpZ

  但追根究底,芦屋道满目前所做的事都没有违反任何法令,他甚至在天皇和群臣心中留下了“神通广大,仰慕晴明”的好印象,因此晴明也无法沟通检非违使和法部对其进行搜捕。晴明派出的家丁赶到歌舞伎町调查时,发现箱子早已不知去向,就连坐台的老板娘都未能察觉。这种灰色地带多一人少一人,只要影响不大,都不会闹出什么动静。因此追查线索到此便中断了。3XzJpZ

  “目前可以推断的是,芦屋道满仍然在谋划着什么,达成目的之前他不会离开。做好防备,等他自己上钩——目前这是最好的做法了。”3XzJpZ

  “要是凉子桑没失忆的话,拜托她应该有机会查明道满行踪的吧···”命莲亦深感无奈。3XzJpZ

  “凉子么···她在家已经静养很久了,至今也未能恢复记忆,想让她重回岗位多半是不太现实了。光国老爷子似乎也将儿媳当成了亲女儿一样宠爱,断然是不肯让她再到八部中冒险了。3XzJpZ

  “不过提到凉子···现在看来倒真是需要去她府上一回。”晴明眼珠一转,似乎突然有了主意。3XzJpZ

  自从二月四天王寺执行任务负伤归来,四季凉子已经在家中休养了六个月有余。在此期间她通过学习的方式重新认知了自己的身份,过往与人际关系。她本性善良,为了让家人们安心,在相处中总是付出十二分的努力,期望能够通过后天的培养建立起不虚天生的亲情来。3XzJpZ

  然而被抹去记忆后培养出的母女情,似乎还是比天然亲情差了些什么。映姬是个坚强而相对内敛的孩子,为了给予母亲恢复的信心,让她相信自己的努力卓有成效,映姬有意将各方面反馈都表达的更充分,以示对母亲的鼓励。3XzJpZ

  贤淑勤劳的性情被刻在了凉子的骨子里;从前来探视的同僚口中得知了自己往日所具备的能力与成就,令她不甘心于在家静养,她想要成为往日的那个自己,却又被光国严令限制,虽然知道光国的一片苦心,凉子也颇为无奈,只得拿起了映姬的课本,学习律令;这是她以往的本职,若能掌握,将来转入刑部工作倒也可行。阴差阳错间,光国失去了“离经叛道”的儿子,却又得来了值得培养的“女儿”。3XzJpZ

  于是四季府上便出现了一道奇特的光景——母女二人相伴读书,母亲有疑惑不解之处向女儿虚心求教,女儿则一本正经如老师般给母亲上课,在外人看来,倒是颇为温暖。3XzJpZ

  当晴明与命莲一同走入院落之时,只听见某间厢房中传出映姬稚气未脱的宣讲声,似乎在为母亲上课。两人走近扇门,晴明轻轻敲了两下,便听映姬的语声戛然而止,随即扇门打开,身着常服的凉子站在二人眼前。3XzJpZ

  “晴明和命莲么···二位今天到访有要事相商?还是来做客探访的?”3XzJpZ

  晴明微笑道:“探望之余倒也确实有点正事想和凉子桑商量下。”3XzJpZ

  凉子会意,吩咐道:“映姬,和命莲哥哥出去玩吧,娘要和晴明桑谈些事情。”映姬点头,顺从地走出了房间,而命莲也就跟从,并顺手关上了扇门。3XzJpZ

  这一大一小二人来到了庭院一角的寒樱树下;映姬纵然长大了一岁,身高却没有半点动静,在命莲面前与八九岁幼女也没什么差异。但这一年中的经历,却令她原本就比同龄人成熟的脸上,有多出了几分苦闷来。3XzJpZ

  “晴明桑今天来找我娘有什么事吗?”映姬首先打破了略显尴尬的气氛,抬头问道。3XzJpZ

  “我不清楚,他没有告诉过我。”命莲摊手,他也确实只是顺路跟来的。3XzJpZ

  “这样吗···”映姬略显惆怅,“不过应当会谈起工作上的事吧?”3XzJpZ

  “或许吧,晴明桑并未向我说明,他应当有自己的考虑才对。”3XzJpZ

  “娘的性格闲不下来,这半年她在家静养,虽然人是安全了,但我觉得她生活的不算开心。”3XzJpZ

  “凉子桑在家尽享天伦之乐,不再在一线上过险象环生的生活了,这不是很好吗。她有什么迫切想做的事吗?”3XzJpZ

  “她···现在最想做的事大概就是恢复记忆吧。”3XzJpZ

  命莲沉默了。华莲失忆恢复的病例近在眼前,倘若请到八意永琳出手,凉子未必不能康复。但永琳毕竟是命莲与金刚峰寺众人相处时结识之人,如果说出永琳的存在恐怕会牵扯出某些关联来。再者,目前命莲也没有闲暇带凉子前往永琳处就医——而且倘若凉子能够恢复记忆,重回岗位,对光国和映姬未必是好事。在家静养保住人身安全总归不错。3XzJpZ

  命莲决定暂且不考虑帮助凉子去永远亭求医,尽管这个决定中有自私自保的成分。3XzJpZ

  “你娘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好转的。映姬,别太担心了。”3XzJpZ

  “嗯···”映姬虽然点着头,但神色中的忧郁却并未缓解。3XzJpZ

  “说起来,我想问你一件事。”命莲忽然在映姬身前蹲下,让双方视线平齐,诚挚地看着她。3XzJpZ

  映姬稍稍有些惊讶:“命莲上人想知道什么?”3XzJpZ

  “你是否认识一位红发女子?”3XzJpZ

  “···”映姬显然被问到了要害,惊讶之情溢于言表,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她的反应非常可爱,命莲怕吓到孩子,便微笑道:“别担心,那位姑娘并非八部追查的嫌疑人。我只是在莲台野发现了祭拜你父亲坟墓的她,有点好奇而已。”3XzJpZ

  “我···我要帮她保守秘密来着。”映姬左右为难,扭转视线看向樱树。3XzJpZ

  “她已经把你都供出来啦,你还好心替她着想。”3XzJpZ

  “她已经对命莲上人都说过了吗?”3XzJpZ

  “嗯。她说是你告诉了她郊外有这样一座坟墓她才有机会祭拜,而那座坟墓的存在本是你爷爷的秘密。”3XzJpZ

  映姬闻之色变,慌忙左顾右盼,确信无人在附近后才低声道:“千万别说出去,爷爷知道又该给我加功课了!”3XzJpZ

  命莲忍俊不禁。看来少年老成的四季映姬仍然有着孩童的心性,这一点颇为可爱。3XzJpZ

  “放心,我不会声张的。不过那位女子是什么人?”3XzJpZ

  “我是大概去年深秋时认识她的,就在爹去世后不久。那时我学习途中出来透气时看见她站在这棵樱花树下。我还以为她是什么贼人,但她说她只不过是故地重游,没有其他意思。”3XzJpZ

  映姬将二人第一次相遇时的情形详细说出,命莲默默记下,问道:“那之后你们还见过面吗?”3XzJpZ

  “她第二次来是今年春天,娘回家养伤之后。那时娘正在休息,她似乎也不太愿意让自己的存在被我的家人们知晓,便向我询问了娘的情况。爷爷给爹立坟的事也是那次我告诉她的。”3XzJpZ

  “她有意隐瞒自己的存在吗···不想让你家人知晓,那么她的用意何在?”3XzJpZ

  “她声称只是单纯的对‘故地’有感情,爱屋及乌便关心上了住在‘故地’的我们一家而已。我看不出她的真实想法,自然也会怀疑她···不过,疑罪从无吧。她多少也算是我的朋友。”3XzJpZ

  映姬从小生长在刑部卿府的高墙之内,除了逢年过节,没有机会与别人家的孩子接触,自然也就缺乏同龄朋友。下人们都敬她为少主,自然也不会与她有超越地位的友谊。这种情况下出现的小野塚小町,无疑填充了映姬心中的一大片空白。映姬自然也就憧憬着她的再次造访。3XzJpZ

  然而四季一家在黑道眼中似乎是格外重要的目标?无论是正则被埋伏追杀,还是刑部卿府被霍青娥夜探,亦或是凉子受伤失忆——这家人确实命途多舛,而小野塚小町这位知情人士,在其中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难以想象。命莲认为之后有必要向晴明告知此事。3XzJpZ

  两人正各有心事时,听见一阵脚步声传来。只见是四季光国领着那位年轻的刑部卿藤原高明缓缓走进院落中来;见了这二人命莲少不得起身行礼,光国只是稍稍颔首便转向映姬:“你娘人呢?”“她在屋子里跟晴明叔叔谈话来着。”光国稍稍皱眉,吩咐道:“你去让她出来。”3XzJpZ

  映姬听话地离开了,而藤原高明则转向命莲:“上次你在监狱内遭遇投毒的案情已经查清了。那是有人买通了内部人员想要毒死住在你隔壁的犯人,没想到却投错了毒,差点祸害到你身上。吉人自有天相,命莲上人,你能平安无事,实乃神明之护佑啊。”3XzJpZ

  “原来是这样···多谢刑部卿大人帮忙调查了。”命莲再次行礼。3XzJpZ

  命莲出狱后不久就将投毒案案情向上级报告;藤原高明得知后便展开调查,今日也算给了命莲一个交代。回忆起地牢中的那惊魂一夜,隔壁住的那位犯人似乎确实有些来历,会有人想买他性命倒也不难想象。只不过···倘若此事没被一只好事的老鼠偶然撞破,自己多半已经入土了。大概自己确实是有神明保佑吧?命莲这样想。3XzJpZ

  很快凉子便来到了光国面前;一番介绍后,光国说明了自己带年轻刑部卿来的用意:“凉子,这位藤原高明虽然年轻但也担任刑部卿一职有些年头了,关于断案颇有经验。我请他有空便来这里给你上课,以帮助你早日学成。能够接受吧?”3XzJpZ

  “嗯···有劳了。”凉子显得有些信心不足,但还是礼貌地微笑着答应了。映姬在一旁看着母亲,若有所思。3XzJpZ

  这位光国老爷子,倒真是将对儿子的全部希冀转移到儿媳身上来了吗···无论如何,希望凉子桑今后能够快乐生活就好了。3XzJpZ

  晴明见这一家人自己有要事相商,便带领命莲先行告辞了。3XzJpZ

  七夕之后最为重要的节日便是盂兰盆节,这是因为皇室倡导佛教,使其在世间获得广泛信仰后逐渐成为风俗的一个节日。在这天家家户户都要用某种方式祭奠先人,平民百姓会采取烧香,挂灯笼,漂纸船的方式,但对于皇室与权贵,就有必要召开宴席,让诸位风雅之人济济一堂,吟咏唱和了。3XzJpZ

  盂兰盆节本质上是“鬼节”,因此阴阳部长晴明也是必要的出席人员。受皇室邀请,晴明一早便开始整理着装,正午时分便离开了。一顿午宴,下午有和歌会,宫廷游戏,晚上又有一次正式的宴席,这半天对晴明而言都会非常忙碌,对于命莲蜗居晴明府上则着实无聊,就连目前与他关系最为亲近,最懂他心思的莲子,也跟着贺茂忠行父子前往京城北面的贺茂神社去散心了。她也训问过命莲是否要一同前来,命莲因为刚刚遭遇了与箱子姑娘的那件事,心下并不能畅快开怀,怕被莲子看出心事,也就婉言拒绝了。晴明曾经叮嘱过他不要将此事声张出去,免得节外生枝,命莲亦了解箱子姑娘所得“怪症”的传染性,不敢连累身边的好友们。至于晴明是如何治疗自己的,他自己是否也被怪症传染,命莲不敢多想。3XzJpZ

  闲来无事,命莲又心情惆怅,坐在廊下打量庭院中景致,一坐便是一个下午。时间过的很快,又很慢。冬天那次探亲归来后,他以为自己的人生已经走上正轨,前方是通衢大道,仕途将一帆风顺,甚至还可能收获一段由神明保佑的姻缘——然而命运一顿组合拳将他在接下来的半年中打得晕头转向——哪怕受上级的信任与保护,免于牢狱之灾,调离一线,自以为不再会经受艰难险阻,最终命莲还是上了命运的圈套。谁能想到帮助一位体弱少女的好心,竟然会为他招来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病呢?3XzJpZ

  不动用念力便可以基本保证症状不发作,但这不就意味着自己再也无法利用这种天赋异禀的能力了吗?那么自己不就基本失去了建大功的机会,只能做个京官小吏,一辈子沉浮宦海了吗?3XzJpZ

  命莲深知出身门户对一个人前程的重要性。在这个国度,只要生在权贵人家,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便基本已经被决定好了。寒门士族尚且难以上位,更何况命莲这种土生土长的信浓野人。3XzJpZ

  当然转念一想,命莲自己也没有高攀于万人之上的野心。只要能在京城落脚,再将父母接来居住,让自己的下一代能有个更高的起点,对命莲而言似乎也足够了。至于能否与华莲再续前缘···当她离开命莲的视野与生活之后,命莲也就将对她的挂念藏入心底了。3XzJpZ

  毕竟目前自顾不暇,又哪有闲心去悲天悯人呢。3XzJpZ

  命莲思索着这些烦心的问题,不知不觉间便沉入了梦乡。他也不知道自己枯坐在廊下睡了多久,直到一阵古怪的感觉将他惊醒。3XzJpZ

  狂风大作,似乎直接穿透颅骨,在命莲的脑海中激荡咆哮。命莲被这能吹散四肢百骸的狂风惊醒,然而当他睁开双眼时,却发现四周寂静无人,就连挂在廊下的大灯笼都未曾晃动分毫。3XzJpZ

  当真起风了?命莲开始怀疑自己的感官。3XzJpZ

  天已经黑了,时值七月之望,本应悬挂中天,普照人间的明月竟然晦暗昏黄,似乎被什么事物遮蔽了光辉。极为反常与不祥的征兆,这莫非是传闻中的“天狗食月”吗?3XzJpZ

  在光照之外,更令命莲感到反常的是那阵在脑海中呼啸的风。命莲怀疑自己的感官出了问题,因为他能听见风声,能感受到刀尖割脸般的风力,但视野所及之处,并无异常。难道这种幻觉是凭空从脑海中产生的?不——命莲有所察觉。3XzJpZ

  命莲听说过海上奇观——台风,据说每年夏秋之际,在南方广袤无际的海域上便会频繁产生巨型风暴,往往能够盘踞数十里乃至上百里方圆的海域,将海水卷起数百丈高,抛上云层,再化作暴雨劈头盖脸砸下。船只一旦被卷入台风范围,便会失去视野,无法辨明航向,甚至被巨浪打得船体损毁,全员葬身鱼腹——总之,台风于海员而言,基本上等同于死亡。3XzJpZ

  然而也有一种说法,台风是由栖息在海中的龙神引发的,但当龙神呼风唤雨之时,它自己藏身于风暴中央,那片窄小的区域被称为风眼,风平浪静,甚至可以看到云层之上的晴空。有经验的海员在遭遇台风时会有意将船只驶入风暴最为剧烈之处,为的就是寻找风眼。3XzJpZ

  而命莲此刻,确实可以感知到某种类似于“风眼”的存在,换种说法,便是风暴最为猛烈的中心——尽管命莲的眼睛告诉他此刻是静寂无风的夏夜,但脑海中的风暴却一直震荡呼啸,且有愈演愈烈之势。3XzJpZ

  那个“风眼”此刻就在晴明府邸外不远的某处街道上,命莲能够清楚地感知到这一点。它似乎在缓缓移动,朝北方前进。命莲十分好奇,想要亲临现场,看一看那古怪的风源究竟是何形状;然而他刚起身走出两步,便听到身后传来呼唤声:“命莲上人要去哪里?”3XzJpZ

  是听力出众的勾陈来了。命莲与他也算有些交情,见了熟人刚好方便解决心头疑惑,问道:“勾陈桑可能感知到起风了?”3XzJpZ

  勾陈摇头道:“命莲上人,你或许察觉到了什么,但不要过问。晴明大人让你来这里居住,是出于想保护你的目的——外面发生的事,不要去招惹。”3XzJpZ

  命莲惊道:“难道勾陈桑同样能感受到外面的那个风源吗?”3XzJpZ

  勾陈沉声道:“那并不是什么风源···那是人,拥有灵力的人。”3XzJpZ

  命莲着实吃惊,难道在自己脑海中引发了风暴的竟然是人吗?命莲从未有过类似的感受,也不清楚灵力与念力有什么区别,这于他而言是极为新奇的体验。3XzJpZ

  “那个人的灵力非常强大···不在晴明大人之下。”3XzJpZ

  “实力与晴明桑同等吗?竟然有这种级别的人物闯入京城,难道说要出大事了?”3XzJpZ

  “这种情况下我们所能做的只有杜门不出,隐藏自己的存在。命莲上人,千万不要使用念力或者灵力——这两者其实是一回事,会产生感应,暴露你自己的位置。”3XzJpZ

  命莲闻言愈发惊讶,考虑到勾陈所言必然非虚,便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么那个人发出如此强烈的感应,原因也在于他正在剧烈使用灵力吧?”3XzJpZ

  “没错。这种行为的出发点基本上,都是为了暴露自己的位置,换言之,召唤周围同样身负灵力的人到来。就像迷雾中的引路灯一般。”3XzJpZ

  “你是说···那个人的用意是告知晴明桑他来了?”3XzJpZ

  “不止晴明大人,还有八部的各位。这其实是一种非常嚣张的宣战方式···但那个人表现出的灵力等级说明他有嚣张的资本。所以命莲上人,千万小心。”3XzJpZ

  命莲想到了去年冬天霍青娥夜闯京城的往事,当时的青娥无意闹事,尚且在刑部卿府搞出了不小动静,今日这个专程前来宣战的嚣张人物,又会将京城闹得如何天翻地覆呢?3XzJpZ

  银发少女赤足行走在年久失修的屋顶上。饱受岁月侵蚀的瓦片满是裂纹,更有不少碎屑混入她脚趾之间。少女似乎全无知觉,一路踏瓦,向东方前进。3XzJpZ

  视野中东方的不远处,便是青砖碧瓦,雕梁画栋的京都御所了。3XzJpZ

  “晚霞渐退夕阳西沉。3XzJpZ

  山上寺庙的晚钟响起大家回去吧3XzJpZ

  和乌鸦一起回去吧孩子们回去了3XzJpZ

  又大又圆的月亮出来了···”3XzJpZ

  少女一边前进一边轻声吟诵着意义不明的民谣,脚踩碎瓦所发出的吱呀声响形成了音色独特的伴奏,令她声线显得甚为清冷怪异。3XzJpZ

  “小鸟在做梦天空闪着金星——”3XzJpZ

  少女的吟诵声戛然而止。一个身影从前方地面一跃而起,直接越过房顶的高度,飞跃至她身前站定,连瓦片都未曾颤动分毫。在少女还未看清来者面目之前,一道寒光于暗夜中突现,悬停在她面门前三尺之处。3XzJpZ

  “姑娘,这前方不是你该去的地方,请留步。”3XzJpZ

  少年武士剑眉倒竖,正色道。3XzJpZ

  “否则,休怪我源赖光手下无情。”3XzJpZ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