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逃避的愚者
“呀，真是得救了~谢啦，小伙子小姑娘~没有你们这次可就真的危险了~”3XzJmi
如释重负地、沿着树干滑下来的青年掸去头上沾着的叶子，满是汗水的脸上流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感激之色。3XzJmi
若是条件允许的话，他兴许还会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靠上来。3XzJmi
警惕地看了一眼林道的深处，那儿什么也没有，姑且算是解除了警戒，约修亚动作流利地将双刀收入腰后的鞘内。3XzJmi
艾丝蒂尔见状，也将长棍一收，顿在地上，将绷紧的神经松弛了下去。3XzJmi
他冲正步履蹒跚地走过来的苍发青年露出了腼腆的笑容。3XzJmi
深沉了下去的夜色融入了少年的黑发中，海道上亮起的导力灯拉长了他的影子。3XzJmi
依稀可见，琥珀色的眸子里那不容置疑的认真，他上下打量着面前看上去十分虚弱的年轻男子，似乎是在对比着什么，他想了想，说道。3XzJmi
“保险起见，请容我问一句，您就是瑟坦特·法尔斯先生吗？”3XzJmi
大概是没想到有这种展开，在他看来，无非就是路过的好心人帮忙驱逐了魔兽，他的内心也在细细盘算着报答的方式。3XzJmi
他眨了眨朱红色眼睛、借着导力灯的光线细细打量着站在前头的少年少女，稚气未脱的女孩儿，沉着理性的男孩儿。3XzJmi
“「擎护之笼手」…啊，原来你们是游击士协会的人啊。”3XzJmi
青年人像是表演着某种艺术一般、露出了「烦人的家伙来了」的表情，原先溢于言表的感激之色也褪去了大半。3XzJmi
“终于想起还有我这个大活人的事儿了吗，总之我知道错啦，那啥，唠叨的眼镜青年的训话还是饶了我吧。”3XzJmi
他掸了掸穿在身上的大衣、又伸手理了一下里头的白衬衫，边说着、边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说不上长的发丝动了动。3XzJmi
一旁，约修亚死命拦住提着棍子就要上前的艾丝蒂尔。3XzJmi
像是没有注意到身后姐弟俩闹出的动静，青年弯下腰，捡起了那被落在树下的手提箱，掂了掂，露出了满意的神色。3XzJmi
“不过总之还是多谢你们啦~那个，几位怎么称呼？”3XzJmi
像是想起了什么，动作僵硬了一下，青年、瑟坦特极为尴尬地挠了挠头，他这才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几位「恩人」的名字。3XzJmi
“啊，我的名字是约修亚，约修亚·布莱特，这边是我的姐姐、艾丝蒂尔·布莱特，这边这位是——”3XzJmi
意识到了青年的窘境，作为瑟坦特的主要交谈对象，约修亚连忙让开了身子，善解人意地向青年介绍身后的二人。3XzJmi
接着路灯的光线看清了那穿着杰尼斯王立学院制服的少女，原本淡定自如的实习生、瑟坦特像是见到鬼了一样。3XzJmi
在约修亚今天的印象中、名为科洛丝的少女是个与自己的义姐完全不同类型的女孩儿，出身贵族的她有着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3XzJmi
而这份高贵又显得平易近人、使得她能深受孤儿院的孩子们的爱戴，对于刚来到卢安的、认识没一会儿的二人，她也能毫不犹豫地给予援手。3XzJmi
温文尔雅、总是微笑着的科洛丝，正如艾丝蒂尔所言，是真正意义上的大小姐——3XzJmi
但就在刚刚、用低沉的语气打断了自己的话的，似乎正是科洛丝本人？3XzJmi
压抑的声音像是从深渊传来的恶魔的低语，约修亚甚至没能在第一时间意识到这是那个大小姐科洛丝说的话。3XzJmi
原先义愤填膺的、准备上前理论理论的样子也不见了踪影，她有些畏惧地望着身旁黑着脸的少女，直觉超常的她潜意识地不想去招惹现在的科洛丝。3XzJmi
“瑟坦特先生，您是不是又在进行什么危险的调查活动了呢，我记得上次特蕾莎老师应该好好地告诫过您了。”3XzJmi
笑容依旧，但原本小绵羊一般的科洛丝此刻却散发着狮子一般的气势。3XzJmi
“至少要有游击士陪同才能深入观测，我记得您是这样答应老师的，可，现在这模样又是怎么一回事儿呢。”3XzJmi
一手握着精致的贵族细剑，一手轻轻挑拨着柔韧的剑刃，大小姐科洛丝这样轻声细语着，眼角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凶光。3XzJmi
她开始怀疑，是否实际上科洛丝根本不需要自己的护卫也能在梅威海道上畅通无阻？3XzJmi
约修亚的观察力则更为敏锐，与凡事全靠气势与直觉去解决的义姐不同，他察觉到科洛丝那一丝不苟的姿势与紧绷的肌肉。3XzJmi
贵族大小姐擅长击剑本身是件很正常的事，击剑不仅仅是用来战斗的方式，同时也是贵族间必要的交际运动。3XzJmi
“对不起啦，我也是突然听说这里的水土有些奇异，就迫不及待地赶过来了，虽然也向游击士协会发出申请了，但是最近好像人手不足的样子，我的任务根本没人接嘛，所以——”3XzJmi
摁着剑刃的手指微微一松，细剑弹了回去，目睹这景色，青年将剩下的话咽回了肚子里，脸上露出了难言的痛苦。3XzJmi
原本也只是打算吓一吓对方，科洛丝叹了口气，将细剑收回了腰间，以夜色为掩护、略有些复杂地注视着面前的青年。3XzJmi
这个人，喜欢乱来、跳脱欢快的性子，自顾自地做着些别人无法理解的事儿，总会无意间给别人带来麻烦。3XzJmi
即便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她知道自己这样想会很过分，但即便如此，她还是不由得地、再一次地——3XzJmi
“您还是去和特蕾莎老师解释吧，今天的事情我会和老师说的喔。”3XzJmi
——再一次，从这青年的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3XzJmi2
在玛诺利亚村、第一次看到这个异国学者的瞬间，熟悉感、亲切感，明明长相完全不一样，但影子与轮廓却重合了起来。3XzJmi
“克拉姆他们很想念您的，明天有空去孤儿院待一会儿吧。”3XzJmi
把别人当作某一人的影子、替代品来看待，是很过分的事呢，我果然，依旧是这样的——3XzJmi
“那个，科洛丝，天色也不早了，我们还是别站在海道上说话了吧，有话先回一趟卢安市再说也不迟，对吧，艾丝蒂尔？”3XzJmi
瞧见依旧保持着弯腰姿势的青年陷入了一个尴尬的局面，好心的约修亚只得上前岔开话题，算是替对方解了围。3XzJmi
科洛丝怔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歉意的神色，她开口、准备婉言谢绝少年的提议，杰尼斯的规章制度还是很严格的。3XzJmi
“说起来，科洛丝你们吃过晚饭了吗，虽然我猜你们是还没有吃过。”3XzJmi
几个年轻人之间的对话戛然而止，气氛僵住，空气是有些诡异的沉默，所有人都安静得像是没了呼吸一样。3XzJmi
“——酒店的房间预订得会很多吧，虽然嘉恩先生有说过会帮忙想办法，但是伙食的事就…”3XzJmi
翻过古罗尼连峰，途中经过玛诺利亚村和孤儿院，走过梅威海道，抵达卢安市之后又为了熟悉环境、在科洛丝的带领下将卢安走了一遍。3XzJmi
傍晚的时候又接到了紧急任务，远道而来的布莱特姐弟甚至只来得及将行李寄放在游击士协会，便匆匆忙忙地提着兵器赶往海道。3XzJmi
忙得头昏脑涨，两个年轻人对于晚餐的事儿是压根没想过，即便是细心的约修亚也在杂乱的事务中失去了方寸。3XzJmi
作为海港都市的卢安，现在恐怕是人满为患，住宿和餐厅再想要找到空位子就很困难了。3XzJmi
同样的道理，心忧友人的科洛丝也不曾用过晚餐，现在也已经过了学院的晚餐时间，虽然宿舍里也有藏一些小零食，但那并不足以填报肚子。3XzJmi
晚上少吃一些固然对身体有好处、但不能完全不吃，况且零食什么的也没有营养——3XzJmi
“哼哼哼！这种时候就轮到了不起的瑟坦特大人出场了！”3XzJmi
拎着手提箱的手并不方便、但这不妨碍青年握拳高举右手，满脸令人不快的、得意忘形的笑容，他豪放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3XzJmi
“哎，你们还是准游击士吗？为了取得正游击士的资格而在王国各地进行修行与旅行，同时打听父亲的消息。”3XzJmi
布朗酒店的用餐处，瑟坦特用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望着桌子对面、正大快朵颐的年轻游击士们，发出感慨。3XzJmi
对于青年那老气横秋的感慨，约修亚只得苦笑了一下。3XzJmi
腹内被食物填满，于是将手中的碗筷放下，他用餐桌上免费的纸巾抹去嘴角的油渍，向对桌的苍发青年认真地道谢。3XzJmi
“跟他道什么谢啊约修亚、啊呜啊呜、如果不是这家伙乱跑，我们早就找到住的地方、饭也吃完啦，这是他应该的！”3XzJmi
似乎是天性的问题，太阳一般开朗的艾丝蒂尔打从见面的第一眼起就不大喜欢这个各方面都乱七八糟的青年。3XzJmi
一边将嘴里的菜品咀嚼，一边竭力反驳着约修亚的言论。3XzJmi
“艾丝蒂尔，再怎么瑟坦特先生也是好心把他的房间留给了我们，还请我们用了这么丰盛的晚餐，你多少也客气一点啊…”3XzJmi
“客气什么，这家伙一看就是超有钱的类型，啊呜，居然连个保镖都不愿意雇，太抠门了！”3XzJmi
然后听见了、与自己坐在桌子同一侧的科洛丝发出的一声轻咳。3XzJmi
“没事的，约修亚君，这次的确是我考虑不周，艾丝蒂尔君说的没有错，行动之前不考虑后果是我的老毛病了。”3XzJmi
约修亚本身也没有什么责怪艾丝蒂尔的意思，他的劝解更多的是为了不让瑟坦特对艾丝蒂尔产生什么误会。3XzJmi
原因的话，只能说面前这个青年，身上似乎有着奇特的氛围。3XzJmi
“没啥的啦，正巧我之前在酒店订的房间是三人间，你们如果不介意的话，就把我的房间拿去用吧，那么大个屋子我一个人住不来呢。”3XzJmi1
说着，瑟坦特将手探入大衣内侧的口袋，摸出一把钥匙。3XzJmi
约修亚被青年这般夸张的信任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他觉得这个人的态度是不是太过随意了，简直是甩手掌柜一样。3XzJmi
“好啦好啦，这种小事就别管了，比起这个，你们刚刚说是从洛连特出发的？经过了柏斯？”3XzJmi
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瑟坦特提起了自己感兴趣的话题。3XzJmi
“就当是你们救我一命的私人报酬吧，别扭扭捏捏的啦。”3XzJmi
对于这般态度，约修亚咬咬牙，只得硬着头皮收下了钥匙。3XzJmi
身在外地、肩负着照看艾丝蒂尔责任的他不得不小心谨慎起来。3XzJmi
与此同时，艾丝蒂尔也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碗，抚着微微挺起的笑肚皮、摊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神色。3XzJmi
“是的，我们是在洛连特注册登记的新人，之前为了得到柏斯的推荐信和父亲的消息而在柏斯停留过一段时间。”3XzJmi
“嚯~那么之前的空贼事件你们应该也有所耳闻咯！”3XzJmi
是以劫持了定期船「林德号」、绑架了乘客并要求政府给予赎金的空贼团伙「卡普亚一家」为主谋的一次轰动全国的大事件。3XzJmi
不久前，似乎是因为利贝尔王国军情报部上校、亚兰·理查德的活跃，最终被王国军在柏斯的迷雾峡谷一网打尽。3XzJmi
“可不是有所耳闻呢，艾丝蒂尔他们可是事件背后的最大功臣哦。”3XzJmi
年轻男子的声音插入了几人的谈话中，循声望去，戴着眼镜的紫发青年、卢安游击士协会支部负责人嘉恩正站在桌边。3XzJmi
轻声念叨了一下，瑟坦特朱红色的眼眸熠熠生辉，他重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少年少女，神情有些亢奋了起来。3XzJmi
“好了瑟坦特先生，这两位新人因为您的缘故我还有一些事儿没跟他们交代，如果您想要继续探访的话还请改日。”3XzJmi
他是真的被这个人给气服了，等不到游击士居然就自己一个人先走了，合同上登记的约定他是一条也没遵守。3XzJmi
若不是对方是卡西乌斯·布莱特介绍过来寻求帮助的、这种问题委托人早就被协会列入黑名单了。3XzJmi
这不，听说布莱特姐弟已经完成了任务的消息，他在松了口气的同时也不得不离开协会的柜台、来寻找两位新人。3XzJmi
对于嘉恩的话语没有什么过多的反应，瑟坦特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脸上带着些许遗憾，毕竟他对那新闻背后的真相还是挺感兴趣的。3XzJmi
亚兰·理查德，「剑圣」卡西乌斯·布莱特的弟子之一，利贝尔王国军新生代的代表人物，是承载了众多希望的人物。3XzJmi
为了，在被古旧的条条框框束缚住的王国军中，想要吹起新的风。3XzJmi
这样的男人、在那次的事件中究竟充当了什么样的角色，他非常地感兴趣。3XzJmi
调查、洞悉这些浪潮的动向，这是某个不良中年临走时拜托过的，那么就要尽自己能做到的程度去完成。3XzJmi
报纸上的新闻根本就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难得有参与过那次事件的人在这儿，瑟坦特开始慨叹自己好运。3XzJmi
更巧的是，目击者还是布莱特姐弟、「剑圣」的儿女。3XzJmi
不过，「林德号」，算算时间，卡西乌斯那个大叔应该也——3XzJmi
不过估计再耽误下去，嘉恩的眼睛里就能发出破坏死光了，刺痛的视线如芒在背，青年苦笑着举起双手示意投降。3XzJmi
他借着椅的扶手站起身，挺直腰板，右手拎起手提箱，左手却向身侧还坐着的、似乎在考虑什么问题的科洛丝摊开。3XzJmi
“好啦，这位美丽的小姐，有兴趣与在下共赏海道的月色吗？”3XzJmi
肉眼可见地、科洛丝的脸色突然间阴云密布了起来，自己，大概不是干这行的料？3XzJmi
踢着脚边的碎石子，摇摇晃晃拎着手提箱，走在街景林道上、看上去很开心的苍发青年，有些疑惑地回过身去。3XzJmi
一直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的少女、科洛丝站在原地，用一种奇妙的视线望自己，然后如梦初醒一般猛地把头一低。3XzJmi
那个给予了新的疑惑、还没向自己解释清楚就自顾自消失了的人的影子。3XzJmi
“怎么啦，苦着脸的，吃撑了？还是说肚子疼要上厕——”3XzJmi
泛起的些微少女心被青年无厘头的话语给扎了个粉碎，脸颊与耳朵火烧一般的发烫，贵族的大小姐这样训斥道。3XzJmi
空旷的林间大道上，女孩儿的声音较之静谧的海涛声显得更为巨大。3XzJmi
却只见那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极为失礼地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目光游弋到了路灯的光晕上。3XzJmi
绝对！3XzJmi2
少女心中羞愤地埋怨微微一滞，她抬头望去、苍发的青年微眨着左目，冲自己坏笑着，像极了克拉姆恶作剧成功的模样。3XzJmi
被这么搅和了一下，心里的忐忑与不安，消释了不少。3XzJmi
“总觉得你每天都过得很累呢，不是说体力上的，是精神上，就像是在和什么巨大的魔兽做斗争一样，苦兮兮。”3XzJmi
配合般的、停下脚步，回身望向那欲言又止的女孩儿，瑟坦特用拇指比了下自己心脏的位置、冲科洛丝说。3XzJmi
沉默了一下，大道上清爽的夜风撩起少女耳畔的发丝，她苦笑着。3XzJmi
面前这个人、和「他」如此相似的这个人，会和「他」一样察觉到自己心中的疑惑，是显得如此的理所当然。3XzJmi
“瑟坦特先生，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您不得不迫于自身的立场，在珍贵的事物之间做出抉择——”3XzJmi
鬼使神差地，她向着面前这个、看上去极为不靠谱的青年人，以一种隐晦的比喻、道出了缠绕在自己心中的困惑。3XzJmi
仿佛是陌生的老朋友一样、实际认识的时间还不过一个月，称不上多么熟络、但也算不上陌生，自己却莫名地有种冲动。3XzJmi
那时候的自己，不正是因为缺乏勇气而没能问出来吗。3XzJmi
他第一次，用称得上深邃的眼神、没有任何笑意地注视着那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姑娘。3XzJmi
“是与生俱来的、不能割舍的立场，是超乎自己肩膀所能承担的分量的立场，那迫近的时刻、他人期盼的眼神，催促着自己做出抉择——”3XzJmi
仿佛在这温暖潮湿的海岸之夜中感到了寒意，少女将双臂交叉，环抱住有些颤抖的肩膀，嚅软的声音愈发低沉。3XzJmi
熟悉的语言、惊雷一般闪过心头，少女愕然地抬起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了那说出如此不解风情的话的男人。3XzJmi
苍发的青年拎着手提箱，伫立在离她约莫五步之遥的地方，带着一种神秘的氛围。3XzJmi
“那是你的抉择，那是你的立场，那是你的苦恼，那是你的人生。”3XzJmi
印象中的、那诙谐幽默的青年，正用一种冰冷的口吻、似是斥责又似是引导，他毫不留情地说着事不关己的话。3XzJmi
“听着，姑娘，你现在需要的并不是他人的建议、或是好心的帮助，你需要的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宽慰罢了。”3XzJmi
他的眼睛像是打了补丁一样、没有看见少女眼角溢出的泪花。3XzJmi
“你不过是在撒娇，你的困惑早已有了解决的方法，你的抉择早已有了前进的方向，你缺少的只是有人在背后推你一把。”3XzJmi
这样说着，像是终于注意到了女孩儿的不知所措，叹了口气，将脸上的森冷悄然褪去，青年露出了无可奈何的笑容。3XzJmi
“至少，更深层的交流，还是去找同龄的女孩儿、或是心仪的男孩子吧，神秘的大哥哥可是连推你一把的力气也没有哦。”3XzJmi
只有在这个距离上，她才突然意识到、这个人是多么的高大，自己不过堪堪达到对方的肩膀。3XzJmi
“嘿，科洛丝，有个远大的目标不是坏事儿，为之感到忧虑和烦躁也是人之常情，但，只是在焦虑中注视着理想的话，是会忽视一些细小的东西的。”3XzJmi
科洛丝·琳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知到了瑟坦特·法尔斯、这个鲜活的存在。3XzJmi
“细小，却并不代表不重要，不是吗，就像是孤儿院的孩子、还有特蕾莎院长，你的焦虑，他们也能感受得到喔。”3XzJmi
没有留意到女孩的小心思，瑟坦特拍了拍她的肩膀、又像是觉得这样有些不恰当，退后一步，不着痕迹地把手收了回去。3XzJmi
“这是你的轨迹，不是吗，不要假手他人，至少你已经度过了相当快活的日子了，决定权都在你的手上——”3XzJmi
「你好，请问卢安市是这个方向吗？抱歉，我已经很久没见到国道了…」3XzJmi
她不禁想起了二人在玛诺利亚村的初识，那着实称不上什么浪漫的邂逅，倒不如说、浑身臭汗脏兮兮的男人实在是糟糕透顶了。3XzJmi
青年、瑟坦特突然夸张地叫了起来、将空着的左臂摊开，露出了那坐落在森林深处的、灯火通明的贵族学校。3XzJmi
借着路灯，依稀可见大门前有学生打扮的人来回走动。3XzJmi
“说好了会把你安全送回来的啦，快去吧，你的同学们都快急疯了，老师们还会抓你训话吧，抱歉抱歉，没想到这么晚了都。”3XzJmi
青年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扎在脑后的低马尾被挑得上下跳动。3XzJmi
低着头、看不清脸部表情的贵族小姐弯腰鞠了个躬，便慌慌张张地跑开了，留下满脸微笑的青年站在原地。3XzJmi
“啊，科洛丝！科洛丝回来啦，乔儿呢，快去让她别打电话给游击士协会了！”3XzJmi
“为什么是我！？好啦好啦我知道啦我去还不行吗！”3XzJmi
“科洛丝你的脸好红，发烧了吗？感冒了吗？你们几个快带科洛丝去医务室啦！”3XzJmi
依稀能听见年轻的学生们如释重负的、欣慰又慌乱的声音，瑟坦特轻声笑了笑，转身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3XzJmi
现在回去，还能赶在布莱特姐弟入睡前回到布朗酒店。3XzJmi
“科洛丝，这个问题拿来问我，真的有些过分了啊——”3XzJmi
扬起头，望着利贝尔那澄澈的夜空，散漫的星河倒映在年轻人的眼中，很美，但他却只是莫名地有些难受。3XzJmi
“——我也，没能做出抉择，只是暂且逃开了而已。”3XzJmi
他根本没有资格去训斥那个女孩儿，但更没有资格给予建议、甚至推她一把都不行，那个女孩、科洛丝比自己更坚强。3XzJmi
那是，什么东西燃烧而产生的黑色浓烟，正顺着海岸的夜风从梅威海道的另一头吹过来，那也是，青年无比熟悉的景色。3XzJm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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