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灾后的脆弱
熊熊燃烧的火焰、几乎将夜空映得通红，啪啦啦的、木材烧灼的声音，伴随着刺鼻的、汽油味儿，玛诺利亚孤儿院置身火海之中。3XzJmi
承载着诸多不可替代回忆的香草园，被人毫不留情地践踏，香草被肆意地连根拔起，叠在一起的木箱被狠狠推翻。3XzJmi
燃烧的烈焰，照亮了青年夜色中的脸庞，将那因剧烈奔跑而流下的汗珠映得剔透，他甚至连呼吸都快忘了。3XzJmi
这简陋、仅半人高的栅栏，是孩子们心中、能够庇护失去父母的自己的，坚不可摧的壁垒，此刻却被人用外力劈开。3XzJmi
——是那些还没来得及撤离的，穿着统一黑色制服、戴着乌鸦头盔一样的男人们。3XzJmi
如出一辙的景色，愤怒的火焰，烧灼着他的五脏六腑。3XzJmi
他想起了那个坚强的女性，或许还在火海中挣扎着守护那些、她视作生命的孩子们，念及这里，他向前走出两步。3XzJmi
青年、瑟坦特站在玛诺利亚孤儿院的唯一出口，挡住了黑衣人的去路。3XzJmi
手持导力枪的黑衣人拉动枪栓，遥遥瞄准了青年的脑袋，向同伴提出询问，一旦青年有所异动，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开枪。3XzJmi
或许是考虑到了什么，他的导力枪上没有出厂的牌号。3XzJmi
“…别惹麻烦，队长说过任务结束就赶紧离开，待会好管闲事的人还会更多，教训他一下就好了。”3XzJmi
冷笑，正交谈的黑衣人不禁一愣，视线全都集中在了栅栏外、那个不知为何半夜三更来到孤儿院的年轻人身上。3XzJmi
对上了那双朱红的眸子，瞳孔的深处像是黑洞、仿佛能把人吸进去一样。3XzJmi
“真臭啊，你们身上的气味，汽油的、火药的——”3XzJmi4
诙谐的青年眼中没有一丝笑意，他轻蔑地扫了一眼被自己堵住去路的黑衣人们，狭长的眼角挑着令人不快的弧度。3XzJmi
“猎兵，没说错吧，不，你们甚至连自称为「猎兵团」的资格都没有——”3XzJmi
手提箱、像是应了主人的声，啪地打开，一对精致的、靓银色的拳铳。3XzJmi
没有理会瞄准自己的枪口，瑟坦特若无其事地弯腰，没事人一样、将拳铳拿在手上，熟练地在指尖旋转。3XzJmi
即将摁下扳机的手指，却因身后突然传来的、什么东西轰然倒下的声音而停止，仿佛终于想起了什么的黑衣人头盔下的额头、留下冷汗。3XzJmi
为数不多的几名黑衣人、像是被什么洪水猛兽追逐的羊群一样、奋不顾身地朝青年冲了过去，脸上带着些狰狞的神色。3XzJmi
原本就像是被什么重击给强行打开的、孤儿院的大门被一股从内向外的、巨大的力量给打飞了出来，落在了泥土地上。3XzJmi
眉头蹙起，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劲，但当务之急是对付面前的家伙们，瑟坦特低下身子、摆起架势——3XzJmi
——却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一样，瞪大了眼。3XzJmi
黑衣人不顾一切地、从青年身旁穿过，连一句狠话都来不及留下，就这样消失在了夜色之中。3XzJmi
从火海中、几个小小的人影搀扶着一个稍高的女性，艰难地从被击飞的大门处走了出来，女性像是注意到了愣着的青年，用沙哑的声音、迟疑地问道。3XzJmi
来不及多想，将碍事的拳铳扔在地上、青年几步冲了过去，不顾泥泞的土地，单膝跪下、小心翼翼地从几双被熏黑的小手中接过那虚弱的女性。3XzJmi
像是见到了救星，一直压抑着情绪的几个孩子抱住了青年算不上壮实的身子。3XzJmi
对于失去了父母的他们而言，所谓的世界末日无非就是这样了吧。3XzJmi
大概是被烟呛到了，绑着黑发中带着几缕白丝、脸色苍白的特蕾莎院长挣扎着指着被大火包围的屋内，似乎想要表达什么。3XzJmi
像是想到了什么，瑟坦特脸色一变，目光扫过围在身边的孩子们。3XzJmi
平和的、带着些许冷意的声线从大火中传来，像是注意到了什么，触电一般、瑟坦特难以置信地回过身去——3XzJmi
——与那、从屋内走出，穿着象牙色外套的苍金色乱发的年轻男子对上了视线。3XzJmi
背对着焰火，隐约提着什么东西的男子，身上带着不可思议的氛围。3XzJmi
年轻的、古井不波的脸上泛起了一丝波澜，夜空一般的黑眸中流露出些许惊讶的情绪，但很快就又被淹没。3XzJmi
没有什么恶意地、居高临下地望着，不知不觉用身体挡在稚童身前的青年。3XzJmi
大概是瑟坦特的熟人吧，恢复了体力的特蕾莎院长这样想着，挣扎着，按捺下家园被毁的痛苦，从瑟坦特的搀扶中准备站起身。3XzJmi
那着实、不像是对朋友该有的语气，压抑着某种情绪的低沉声音从身旁熟悉的青年的喉咙中传出来，特蕾莎一怔。3XzJmi
虽然相处不过一个月，而且也并非每天都能见到这个年轻小伙，但在印象中，名为瑟坦特·法尔斯的青年是个健谈、开朗，偶尔喜欢胡闹的热忱的人。3XzJmi
学士的身份让他有着渊博的知识储备，虽然年纪不大，但去过很多国家所带来的阅历让他与一般的浮躁青年又有所区别。3XzJmi
孤儿院的孩子们很喜欢这个每次来都带着各种礼物、能够一起玩耍的大哥哥。3XzJmi
此刻，却像只低伏在领地中的野兽、压抑着咆哮，威慑着自己的天敌，朱红色的眸子死死地锁定着近在咫尺的银发男子。3XzJmi
“那么，小孩和妇女就交给你照顾了，我去前面的村子找人来救火。”3XzJmi
白开水一般平淡的语气，理所当然地这样交代着，男人将手中的玩意儿收入那象牙色的大衣中，双手插入口袋——3XzJmi
像是真的被叫住了一样，银发的男子停下脚步、却也不回头，他站在、半跪在地上护着搞不清状况的孩子们的瑟坦特身后。3XzJmi
瑟坦特有些混乱、他想问的问题太多了，而不少是不能在院长和孩子们面前提起的。3XzJmi
仿佛对低着头的青年想说的话了然于胸，男子坦然地回应道，然后继续大步向前走去。3XzJmi
听到了青年那不带任何疑问语气的话，夜色下一头银发熠熠生辉的年轻男子轻笑了一下，没有做出回应，消失在了林间的阴翳中。3XzJmi
瑟坦特望着孩子们不知所措、满含泪水的眼睛，注视着火海中的孤儿院。3XzJmi
大火，哭声，记忆的片角被勾起，加之突然得到的消息，年轻人望着燃烧的孤儿院，大脑开始变得混乱起来。3XzJmi
“呐、呐，瑟坦特哥哥，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啊——”3XzJmi
戴着帽子的红发男孩、克拉姆，攥着青年的大衣，被悲伤与无能为力愤怒填满了胸膛的他，这样痛苦地喊着。3XzJmi
这种时候，即便是平日里最无忧无虑、喜欢吃美食的小女孩波利，也只是趴在特蕾莎院长的怀里、低声地抽泣。3XzJmi
“——除了这个孤儿院，我们已经，没有能回去的地方了啊！”3XzJmi
望着面前无助地呐喊着的男孩，瑟坦特张了张嘴，但终究没能想到什么了不得的话，宽慰的言语他也说不出来。3XzJmi
他只是拍了拍男孩的肩膀，因为知道这个好强的孩子讨厌别人摸自己的脑袋。3XzJmi
青年犹豫着、张开手臂，将几个孩子抱在怀里，用厚实的大衣将他们与燃烧带来的热浪隔离，没有在意泪水与鼻涕弄脏自己的衣服。3XzJmi
弱小的人们凑在一起、拥抱着彼此获得活下去的温度。3XzJmi
这是瑟坦特醒来后听见的第一句话，或者说，正因为这声音、他被从昏沉的梦境中惊醒，吓出了一身冷汗。3XzJmi
他睁开眼，柔软的床榻、木制的天花板，萦绕在空气中的、白木莲的香气让他记起了现在的处境。3XzJmi
在招呼了闻讯赶来的、村里的村民齐心协力扑灭大火之后，又与特蕾莎院长一道把受到惊吓的孩子们送至了村里的酒店。3XzJmi
安抚哭泣的孩子们入睡后，天也快要亮了，便顺带办理了住宿手续，衣服也没脱的打算、就倒在床上睡着了。3XzJmi
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异国的学士这才向声源、站在门口的三个年轻人打了个招呼。3XzJmi
是昨天认识的两位新人游击士，还有就是老朋友、大小姐科洛丝。3XzJmi
望了望窗外、过于耀眼的太阳光打在盛开的木莲花上。3XzJmi
他依稀记得入睡前，和酒店的主人家打了招呼，让他们等到天亮后向游击士协会和市政府联系。3XzJmi
不过，本以为会是更熟练一些的老手游击士、譬如传说中的「重剑」来处理这件事，没想到来的居然是这对昨天刚来到的新人、布莱特姐弟。3XzJmi
「剑圣」的子女，各项的能力如何，或许能够借此机会一探究竟。3XzJmi
“好了，有什么想问的就直说吧，扭扭捏捏地让人看着不爽。”3XzJmi
瞥了一眼走进来却欲言又止的艾丝蒂尔，后面的约修亚正小心翼翼地关上房间的大门，科洛丝倒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3XzJmi
这个昨晚分别、到现在不过是数小时的时间没见的姑娘，眼角还带着没能完全消去的泪痕。3XzJmi
睡觉前扯下束了一天的头发，此刻乱糟糟地缠在头上。3XzJmi
他用嘴叼着小皮筋，两手一把抓住垂在脑后的头发，腾出手来用皮筋交错两下，简单的形象切换使原先颓废的模样变得精神了些。3XzJmi
“那，打扰了，听说您是第一个抵达现场的人，我们也确实有一些问题想要向您请教一下。”3XzJmi
谨慎的口吻、但要表达的意思却很清晰，这是约修亚·布莱特一贯的作风，或许冗长、但却总能在人的耐心消磨完之前停止。3XzJmi
这对姐弟的组合真是奇妙，性格天差地别，却总能如此默契配合。3XzJmi
遇到要交涉的时候，总是作为弟弟的约修亚出面，姐姐艾丝蒂尔只能在旁边干看，到底是兄妹还是姐弟啊。3XzJmi
“是的，协会得到玛诺利亚村的联络的时候，我们正好在那儿，虽然还是新人，但我们也想出一份力，就先一步造访了孤儿院。”3XzJmi
踌躇了一下，他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沉默不语的科洛丝。3XzJmi
一晚上的思考，他又发现了些许的疑点、若说那是猎兵的话，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劲，但若要用语言概括却说不出来。3XzJmi
“提问，您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在半夜三更没有回到酒店却出现在孤儿院的附近呢？”3XzJmi
一手拿着笔，一手抓着游击士手册，翻到了白纸的部分，约修亚严肃地盯着面前这个人，试图从他的神情中找出破绽。3XzJmi
虽然从情理上来说不愿相信，但这个人、的确有些可疑。3XzJmi
毕竟，也是他将特蕾莎院长他们带到玛诺利亚村来，更何况这个人来到卢安还不到一个月，于情于理没有作案的动机。3XzJmi
再者，他还是个外国人，指不定还有保护条约之类的麻烦事儿。3XzJmi
“啊，这个啊，当时我把科洛丝小姐送到了杰尼斯学院之后，原本是打算直接回卢安的，但是火势太大了，天都被映红了。”3XzJmi
“学院的师生应该是注意不到的，毕竟学院的位置有些靠里面，我也是在走出街景林道之后无意间发现的。”3XzJmi
奋笔疾书着什么，侧耳倾听的约修亚点点头，与一旁的艾丝蒂尔交换了下眼神。3XzJmi
约修亚没有放过青年脸上一丝细小的变化，琥珀色的眸子带着莫名的气势，目光上了锁一样地卡在瑟坦特的脸上。3XzJmi
“——在您到达现场的时候，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吗？”3XzJmi
毫无征兆地睁开的朱红色眼眸、直视那双毫无防备的琥珀色眸子，青年这样、坦然地说道。3XzJmi
“在我赶往孤儿院的路上，有一群穿着黑衣、行迹诡异的男人曾徘徊过，在我注意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就快速离开了。”3XzJmi
“当时因为心急孤儿院的情况，我虽然尝试过用武器拦截他们、但是失败了，而且那时也没有追上去的时间上的余裕。”3XzJmi
他将这条信息做了圈起来的着重号标记，试图在几个线索之间找到串连起来的方式。3XzJmi
比起心思缜密的约修亚，艾丝蒂尔更为情绪化一些，她跺了跺脚，脸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怒色。3XzJmi
“——基尔巴特先生果然还是搞错了吧。”3XzJmi2
他似乎听见了什么陌生的人名，但看着已经陷入了愤怒状态的艾丝蒂尔、询问怕是没什么效果，于是朝着约修亚递去询问的目光。3XzJmi
“啊，我们是说卢安市市长戴尔蒙先生的秘书，基尔巴特·斯坦因先生。”3XzJmi
一直留意着瑟坦特动静的约修亚反应很快，在意识到对方的困惑后，便言简意赅地向青年做出了补充说明。3XzJmi
“啊，那是因为刚刚戴尔蒙市长和基尔巴特先生为了慰问特蕾莎院长而来了一趟白之木莲亭，刚走不久呢。”3XzJmi
青年理解似的点了点头，这毕竟也是卢安当权者该做的事儿，更何况特蕾莎院长的丈夫、约瑟夫先生生前似乎人缘很好。3XzJmi
罕见的，一直都很果断麻利的约修亚却露出了为难的样子。3XzJmi
“戴尔蒙市长说，他在王都格兰赛尔有一栋常年闲置不用的别墅，提议说让特蕾莎老师和孩子们在孤儿院重建的事情有眉目之前，先住在他的别墅里，没有房租、还会给出丰厚的报酬——”3XzJmi
一直沉默不语的科洛丝，用有些寂寞的神色这样、加入了对话。3XzJmi
约修亚仔细观察着青年的动作、在自己心中下着一个又一个的推测，试图形成一个完整的定论。3XzJmi
“瑟坦特先生，说起来您究竟是怎样独自一人在夜晚来回奔波、行走这么远的路程的呢，而且您刚刚还提到了武器——”3XzJmi
大概是被气氛影响了吧，平日里满是活力的艾丝蒂尔声音也轻了下来，青年这一夜展现出的行动力让艾丝蒂尔对他大为改观。3XzJmi
瑟坦特一拍脑门，有些尴尬与迟疑地将身子探进床底下，一把拉出那个手提箱，当着三人的面打开了箱子。3XzJmi
——导力运作的拳铳静静地躺在里头，像是制作精美的艺术品一样。3XzJmi
“拳铳？”3XzJmi2
“去年朋友送给我的，你瞧，导力枪这种东西简单地学习一下也就能用来防身啦，虽然比不得你们所学的武术。”3XzJmi
像是注意到了约修亚的目光，熟稔地转着枪托，瑟坦特冲几人微笑着。3XzJmi
“之前被赶到树上也是因为情急之下连箱子也没来得及打开啊，因为这枪很贵来着，需要好好保养，所以没敢贴身携带。3XzJmi
“下次要注意哦，不然再被赶到树上可没这么巧还有人来帮你呀，吃一堑长一智，还是换个方法保管武器吧。”3XzJmi
苦笑着回应少女大大咧咧的、长辈一样的态度，青年看向了紫发的大小姐。3XzJmi
“科洛丝，院长和孩子们怎么样，情绪，还算稳定吗。”3XzJmi
称得上强颜欢笑，脆弱却故作坚强的少女露出了一如既往的温柔神色，她想了想，冲坐在床边的青年宽慰地笑了下。3XzJmi
“孩子们醒来之后还有些害怕，不过哭出来之后好了很多，大家都是坚强的好孩子，所以我想，没关系的。”3XzJmi
“下周末就是学院的学园祭了，我刚把这个消息告诉孩子们，他们的注意力多少也被分散了一些吧，因为我将会在舞台剧上出演主角呢——”3XzJmi
艾丝蒂尔有些担忧地望着絮絮叨叨、不愿停下的友人。3XzJmi
接二连三的冲击，就连自己这个刚认识不久的人都感到胸腔闷闷的、不好受。3XzJmi
门被推开了，特蕾莎院长面带忧愁地站在门外，用心疼、怜惜的目光望着强颜欢笑的少女，小声把门关上、她走进屋内。3XzJmi
约修亚摇摇头，瑟坦特脸上更是露出了赧然的神色，在场的、根本不会有人对这个仁慈的长辈抱有什么恶意。3XzJmi
用双手死死捂住想要哭出声的嘴，科洛丝的身子不住地颤抖着，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她不住后退、后退到屋子的角落。3XzJmi
游击士也好，异国的学者也罢，谁都没有在这种场合下再发出一丝声音的资格。3XzJmi
任何形式的劝慰，都是对这个拼命使自己坚强起来的女孩的侮辱。3XzJmi
“和约瑟夫叔叔还有特蕾莎老师，一起生活过的那个地方，我在那里、第一次感受到了家族的温暖。”3XzJmi
不知何时，站在科洛丝身前，特蕾莎院长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这个十年前曾朝夕相处过一段日子的温柔的孩子。3XzJmi
在遇见这个孩子的那天，这对夫妇、就已经意识到她不同寻常的身份了。3XzJmi
在那场导致无数人流离失所的、被称为百日战争的战役中，她曾在无数个夜晚，拥抱着尚且是个小女孩的科洛丝。3XzJmi
“那里，是我充满回忆的地方，非常、非常重要的地方——”3XzJmi
终究没忍住心中的痛楚，泪水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啪嗒啪嗒地打在衣裳上，特蕾莎院长温柔地将科洛丝揽在怀里。3XzJmi
为了不让天真的孩子们感到恐慌，她甚至连放声大哭的权力都没有，能做的、只有这样，低声地发出质问——3XzJmi
科洛丝·琳希，直到现在才终于意识到，自己最重要的宝物之一，就这样毫无道理地、被完全不知其中价值的人毁去了。3XzJmi
坚强的特蕾莎院长，只是试图用自己的身体去温暖科洛丝冰冷下去的心，一遍又一遍、轻轻地拍打少女抽搐的背部。3XzJmi
即便、亡夫的所有遗物全都葬身在那场大火中，即便、难以言喻的疼痛几乎要将她的心撕成粉碎。3XzJmi
但，只要孤儿院的孩子们没有事，她的心灵就会永远强大。3XzJmi
莽撞地、慌乱地冲进屋的小女孩，瑟坦特认识，她的名字是玛丽，在玛诺利亚孤儿院中是个特别懂事的孩子。3XzJmi
是个小大人一样的存在，其他的孩子犯了错事总是会被她训斥。3XzJmi
意识到话语中的爆炸般的信息，瑟坦特一惊，整个人弹簧一般站了起来，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屋内的特蕾莎院长。3XzJmi
因为是这个懂事的孩子，瑟坦特也顾不上什么哄孩子了，他直截了当地问出了在场人心中的疑惑。3XzJmi
“克拉姆那家伙，刚刚从气得浑身哆哆嗦嗦的，脸涨得通红，一边喊着「绝对饶不了他们」一边就跑出去了！”3XzJmi
注意到了约修亚脸上的神色，瑟坦特猛地回头看向呆在了那儿的艾丝蒂尔，用称得上粗暴的口气大声问道。3XzJmi
“是「渡鸦帮」！卢安港口仓库那里的不良团体！基尔巴特先生怀疑是那些人纵的火！恐怕被克拉姆那孩子听见了！”3XzJmi
跪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脸，特蕾莎院长像是死命维护地东西突然断了弦一样，情绪失控一般地哭泣着。3XzJmi
她喃喃着空之女神爱德丝的名讳，一遍又一遍地祈祷。3XzJmi
从未想过、这个坚强的女性也会有这样的一面，科洛丝和艾丝蒂尔愣在了那儿，像是没了灵魂的傀儡一样。3XzJmi
不知为何情绪突然暴躁了起来的异国学者将愣住地二人从失态中唤醒，一点儿也不像之前展现出来的随和。3XzJmi
一把拉住了艾丝蒂尔的手，早已抄起武器和装备的约修亚以一种诡异的速度窜了出去，他难得地没有理会义姐的抗议。3XzJmi
“这里我会应付好的，之后我会把院长带过去的，克拉姆就交给你们了，科洛丝。”3XzJmi
看了一眼听到动静、从楼下跑上来，陷入了一团混乱的孩子们，还有六神无主的特蕾莎院长，深深吸了口气，瑟坦特冲科洛丝挤出勉强的笑容。3XzJm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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