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安清清嗓子，说：“‘秦末之时，汉高祖刘邦携众入咸阳，彼时秦人深以为惧，高祖便与父老相约，法三章耳——杀人者死，伤人者刑，及盗抵罪。’意思是说，秦朝末年，汉高祖刘邦带人攻入了咸阳，秦国人非常恐惧，这时候刘邦就跟众人约定了三条法令——分别是杀人偿命，伤人入刑，偷窃抵罪。因此汉高祖得到了人民的拥戴，而约法三章果真写进汉律之中。从古至今，‘杀人偿命’这个概念都深深刻进每一个华夏儿女心中，对中国人来说，这是最基本的道德准则。人们放弃血亲复仇和私刑，是因为相信法律能为他们伸张正义，可是，如果法律比起受害者更加维护加害者的话，如果法律连‘杀人者死’这么基本的约定都做不到，那么人们心中就会涌出不满来，到时候，‘血亲复仇’和‘私刑’就会变成‘正义’。所以，仅从‘杀人偿命’这一条来看，我确实站在复仇者身边。”f1nnY17
娜塔莉苦笑着说：“人权……杀人犯也有活着的权利。安吉，有些地方的法律确实就是如此，罪犯会受到惩处，个人不能代替法律去进行审判。”f1nnY21
她有意引导着话题，诱使对方去谈论关于“法律”和“复仇”的话题。f1nnY
可是在她心里也觉得可笑——她根本就不是有资格说这种话的人，尼克·弗瑞也不是。f1nnY
这个问题如果继续争论下去就会变得非常危险，它会极大地暴露出一个人的政治倾向和三观立场来。f1nnY
齐安明知道这是“黑寡妇娜塔莎”的审讯，背后还有神盾局的人在看着，她应该沉默或者绕开话题，或者顺应对方的希望说一些漂亮话，但是她做不到。f1nnY
“你说得对，娜塔，没有人有资格去进行审判，有资格审判人类的只有上帝。然而有时候，‘正义可不会伸张它自己’。有人说，正义不会缺席，只会迟到。可是，亲爱的娜塔，如果有人眼见凶手杀死了他挚爱的人，可凶手却在法庭上凭借着金钱、权势和丑陋的表演得以逃脱死亡，就算有一段时间的刑期又怎样？”f1nnY60
“所有人都知道，世界并不公平，有钱有权的人总能过得更好，即使是在监狱里。或许十几年、或者几十年后，这个凶手终于死了，但是，那对于当事人来说还有意义吗？‘迟到的正义不是正义，而是邪恶的勋章’。比起十几年不断地诅咒和上诉，血亲复仇看起来要更加爽快一点，不是吗？反正当地的法律都已经免于杀人者死刑，复仇失败也不会多可怕了。”f1nnY31
齐安耸肩，话都已经说到这样了，再多一些也无所谓了。f1nnY
“我也知道现在强调的是‘程序正义’而不是‘结果正义’。但是，法学界的人总不能干涉到我怎么想吧。我是医生，我已经见过了远超过大多数人这一生都见不到的‘死亡’，所以我才深刻地明白生命的脆弱。对于有些人来说，除了死亡没有什么值得畏惧。你跟这些人讲道德是不会有结果的，不伴随死刑的惩罚更不会有任何作用——因为天平两端的砝码并不等价。阿努比斯都会为这倾斜的天平笑出声来。”f1nnY41
齐安举的这个例子的确很有代表性——甚至可以说每一天都在美国发生。f1nnY
娜塔莉也曾经唾骂过那些助纣为虐的人，同情着哭泣的受害人家属，所以她很难多么坚定地去反对这个观点。但是，该做的工作还是要做，试探和评估还没有完成。f1nnY3
关于“安吉拉·齐格勒”这个人，她已经快要勾勒出大致的轮廓了。f1nnY
“这样看的话，安吉你的观点相当偏近于东方，是因为幼年生活求学经历的影响吗？你在中国的时候有中文名吧？”f1nnY
齐安一点都不怕这个问题，查尔斯给的资料里也包含了这些——她一开始还不明白查尔斯问了她有没有别的名字是要做什么，等看到资料就只有叹服了。f1nnY
“见贤思齐的‘齐’，‘济世安民’的‘安’。这差不多是同读音里笔画几乎最少的两个字了，写起来也很方便。”f1nnY11
她直接从包里拿出纸笔来，写上漂亮的两个楷体字“齐安”。f1nnY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喊你‘安’会不会更好？中国的习惯，姓在前，名在后，对吧？”f1nnY4
这算是个非常体贴也非常容易讨好别人的提议，人最认同的还是心中“母语”的那个姓名，但齐安只是笑了笑，回答：“随意，娜塔。只不过是个称呼而已。只要你那双美丽的绿眼睛看着我，哪怕你喊我‘医生’或者‘喂’，我也知道你在对我说话，那就行了。”f1nnY7
娜塔莉果断地绕开了话题，重新回到了女孩子甜蜜的小烦恼上。她带着“齐安”去柜台试口红，趁着短暂的空隙传回了自己的评估意见。f1nnY
（安吉拉·齐格勒，医学博士、外科医生，中文名齐安，对美国毫无归属感，对美国法律缺少认同，正义感强烈，天真友善，缺少反侦察意识，容易受人利用。鉴于她个人的能力，我提议长期监控并派人随行保护，防止她被某些组织拉拢。如果她遭到煽动策反，将会成为非常危险的人物。）f1nnY32
与此同时，蝙蝠洞中关于“齐格勒医生”的资料也有了更新。f1nnY
（逻辑思维强，善于搜集资料、处理信息，正义感强，道德感弱，轻度偏执，支持私刑和复仇，轻度高功能反社会，有犯罪倾向。）f1nnY50
红罗宾蒂莫西·德雷克看到最后两句话略有些不赞同，不过蝙蝠电脑前的布鲁斯板着一张脸，他还是不要在这时候说话了。f1nnY
这就直接把精神病的帽子往别人脑袋上靠，该不会下次就要把人抓回阿卡姆了吧？f1nnY14
（蝙蝠侠已经彻底把“女巫”当成超级恶棍来提防了，我觉得这跟他上次去纽约却没找到杰森有很大的关系。）f1nnY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