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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混乱之夜(中)

  “暴民比魔物更可怕。”一位古帝国贵族曾说过。3XzJo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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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我们最好还是搞清楚人家今天晚上来干嘛,免得被人当枪耍了都不知道。”3XzJov

  独眼男子摸着下巴上的胡须思索着。3XzJov

  “……我去问一下沃尔夫吧。既然他的老板自诩为这个街区的‘太守’。那么这里发生的事情,他就应该管一管。在我回来之前,你们继续监视,不要跟他们起冲突。”3XzJov

  他再三叮嘱了自己的同伴,得到他们不会轻易与贵族们起冲突的保证后,才匆匆离去。只不过之后的事态发展,就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了。3XzJov

  ……3XzJov

  另一头。伯爵公子带着人马深入“黑街”的内部。道路越来越狭窄,转弯和分叉也越来越多,他们犹如陷入了一个迷宫,在里面转得晕头转向。——或许应该找一个向导才来?——伯爵公子不禁懊恼。祸不单行,就在他们没头苍蝇一样乱闯乱撞时,有人报告:3XzJov

  “约翰骑士不见了!”3XzJov

  伯爵公子勒住马,回头询问:3XzJov

  “他什么时候不见的?有谁看到他了?”3XzJov

  回应他的只有同伴的摇头。有人表示,只知道他落在了队伍后方,不知什么时候人就不见了。3XzJov

  “或许是没跟上吧?”伯爵公子疑惑道。3XzJov

  他思考了一下,决定队伍调头回去寻找约翰骑士。反正他们现在迷路了,毫无头绪地乱转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去寻找最近的一个目标。然而还未等他下令,突然听到从头顶上方传来一阵泼水声;随即一股冰凉的液体兜头而下,浇了他一头一身。3XzJov

  “是谁?”3XzJov

  伯爵公子抬头望去,只见二楼的一扇窗户“啪”的一声合上了。关上前只看见室内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分不清男女,更看不清相貌。一股骚臭味钻入伯爵公子的鼻孔,无需费力就能猜出“液体”的真相为何。一股怒火顿时直烧上头顶,忍不住破口大骂:3XzJov

  “滚蛋!卑鄙的贱民!竟敢戏弄我?——去给我把他们揪出来!”3XzJov

  左右随从立刻去砸那一家的门,把单薄的门板砸得“梆梆”响。门还未砸开,突然又一个物体从空中落下来,正中伯爵公子的肩甲。那是一枚发臭的鸡蛋。造型精致又打磨光亮的盔甲表面上顿时沾上了一层黄白之色。3XzJov

  随从们见状,不待主子下令,便自发地又去砸那一户的门。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断地有东西从高处扔下来。种类包括了腐烂的蔬菜、生虫的水果、发霉的土豆等等。目标也不再只限于伯爵公子本人,而是“公平”地覆盖了队里的所有人。一时间人人抱头自保,寻着地方躲避。3XzJov

  伴随着从天而降的垃圾雨,街道两边的房屋纷纷点亮了灯光。原本漆黑一片、寂寥无人的街道仿佛突然“活”过来一样,周围一片人声鼎沸,充满了怒吼声和谩骂声。“黑街”的居民们将他们日常积攒的不满和怨气,化为各种恶毒的语言,宣泄在这群闯入他们家园的“贵人们”的头上。3XzJov

  “滚出去!狗贵族!这是我们的地盘!”3XzJov

  “这里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给老子滚蛋!”3XzJov

  “去吃屎吧!狗腿子们!”3XzJov

  ……3XzJov

  伯爵公子在左右两名持盾护卫的保护下,缩在一处屋檐下,狼狈地躲避着上方如雨一般落下来的垃圾秽物。这些贱民们胆大包天,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作为伯爵家的继承人,未来的城主,他在这座城市之中是近似于能呼风唤雨般的存在,人们巴结他还来不及,何时受到过这样的对待?3XzJov

  此时的他感觉犹如暴风雨中飘荡于海面的一叶孤舟,四周都被惊涛骇浪包围。即使那日他跟随父亲上战场,都不曾有过这样的感觉。他空有一肚怒火,却不知该向哪一个目标发泄。看着他的“军队”在空中抛物袭击下,只顾着抱头乱窜、溃不成军,一股挫败感不由自己地从心头生出。3XzJov

  或许一开始就不应该把希望寄托于这群狐朋狗友身上。他们耍鹰猎狐确实有些本事,但是论上阵经验还不如他。——伯爵公子心中不由生出一阵悔意。还是退回去,带父亲的军队来吧!3XzJov

  他正想重新召集起自己的“军队”,带着他们有组织地撤出,但是事态的发展很快超出了他的控制。3XzJov

  “该死的贱民!”3XzJov

  一位骑士被从天而降的夜壶击中,里面的秽物污染了他光鲜亮丽的制服。怒不可竭的他立刻从腰间的皮套中掏出了一把燧发的手枪——这枪跟人妻拥有的那把一样,装饰着大量精美的花纹,观赏性远大于实用性,是从帝国高价进口,用来给他这样的贵公子们显摆,彰显个人武力的奢侈品;但是依旧不可否认它是一件杀人的凶器。——对着上方夜壶飞来的方向扣动了扳机。3XzJov

  “呯!”3XzJov

  一声巨响,硝烟散尽。上方二楼的阳台上,一个瘦弱的男人捂着自己的胸口,脸上带着不敢相信的表情,身体向后慢慢倒了下去。一阵凄厉的女声同时在室内响起——“孩子他爹!”3XzJov

  第一个牺牲者出现了。3XzJov

  枪声镇住了现场,一时之间出现了短暂的沉寂;但是片刻之后以更猛烈的姿态爆发出来!3XzJov

  “杀人了!狗贵族们杀人!”3XzJov

  “可恶的狗腿子!我跟你们拼了!”3XzJov

  “去死吧!狗贵族!”3XzJov

  ……3XzJov

  包围伯爵公子他们的声浪更上一层楼,袭击他们的“弹药”也由无害的垃圾换成了坚硬的砖头石块。有些激动的人,甚至爬到屋顶上,不惜拆自己的屋瓦丢下去。曾经不可一世的贵公子和骑士们顿时变成了过街老鼠。如果刚才对他们的形容只是“狼狈不堪”,现在就要换成“头破血流”。3XzJov

  那个开枪杀人的骑士被重点照顾。就在他举着还冒着烟的枪口发呆时,一道白影从天而降,正中他的右眼。“哎呀”一声,骑士翻身落马。在他流血不止的右眼框上,插着一支尾羽残缺的羽箭。如果不是久未保养而松弛的弓身和弓弦,这一箭的威力本来足以贯穿他的脑壳。3XzJov

  二楼一扇打开的窗户后,一个缺了半只耳朵的半精灵一闪而过,赶在骑士的随从们反击之前就隐藏了身体。更多的退役冒险者开始加入战局。他们的攻击比普通人更加精准和致命。伯爵公子的“军队”中也开始出现了伤亡。3XzJov

  街道上一时之间大乱。一片火光人声鼎沸之中,伴随着零零星星的枪声。那是同样装备了火枪的骑士在向冒险者们反击。——这就是中尉和鹰眼他们在葛朗台家阳台目睹和听到的一幕。3XzJov

  ……3XzJov

  另一头。3XzJov

  外面乱起来了。但是中尉他们这边也无暇他顾,因为眼下有更要紧的事情需要关心。内宅的异状终于被外面的人发觉。几次外面有要事通报但是都得不到里面人的回应,葛朗台的手下们也起了疑心。他们开始在“城堡”大门外聚集,想办法开门进来。但是谈何容易?3XzJov

  “城堡”设计时,就是要防止外敌强攻。所以不但周围有高耸的围墙保护,而且大门还采用铁铸,不是一般的破门方法可以打开。葛朗台的手下们在大门外面抓耳挠腮,就是找不到门路。不过人的脑筋是活的。3XzJov

  不能从大门进入,不会翻墙吗?3XzJov

  虽然墙是高了一点,但是还没到不可逾越的程度。只是众人一时之间找不到足够长度的梯子。建起一圈高墙保护自己,却又给入侵者留下攀登工具,这种愚蠢的低级错误葛朗台是不会犯的。众人商量了一下,决定采用搭人梯的方式,从院墙翻过去。说干就干,于是他们就挑选了最强壮的人,站在墙根下;然后一个踩一个的肩膀,人梯慢慢地往上延伸。3XzJov

  里面的人也不是无动于衷。外面发生的一切,通过门楼的望孔看得一清二楚。3XzJov

  “怎么办?他们要爬上来了,快想想办法!”3XzJov

  “我在想啊!……这里有什么滚石檑木之类的东西吗?”——对付贴墙蚁附攻击的敌人,这是最好的办法。3XzJov

  “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3XzJov

  这里毕竟是家宅,而不是真正的城堡,没有准备这些应对围攻的物资。3XzJov

  “那就找点什么可以丢下去的!越快越好!”3XzJov

  大家急得团团转,四处搜索着可以代替滚石檑木的东西。有什么呢?有什么呢?3XzJov

  ……3XzJov

  外面人梯的高度已经快要接近围墙的顶端了。最上面的一个人伸手已经可以攀住围墙边沿。3XzJov

  “快够到了!下面的再加把劲!”3XzJov

  那人低头对着下方大喊着,突然觉得头顶传来一阵“哗啦哗啦”的声音,随即一股金黄色的溪流兜头浇下,砸得他的头皮发麻。3XzJov

  “哎呀呀!”下面的人也都受到这股“金色溪流”的洗礼,惊叫声一片。3XzJov

  “什么玩意?”3XzJov

  组成人梯最下层其中一人,低头看向地面,顿时呆住了,两个眼珠子仿佛争先恐后要蹦出来一样,直勾勾地盯着地面——只见地面上金光闪闪一片,尽是黄澄澄有指甲盖大小的小圆片。3XzJov

  “钱……钱啊!”3XzJov

  人梯顿时崩溃了。3XzJov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