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族当然不会对人类有着恶意,或者对于这个种族来说,恶意这个词在他们悠久的生命历程中都是几乎不存在的一个东西。3XzJmq
可以说绝大多数人类记录和描述中的鬼,都是加以负面粉饰过的,这点和隔壁西欧中世纪的魔女狩猎本质上如出一辙。3XzJmq
千岛红叶眼睁睁看着一大群人凭空迈了进来,还有就是矜羯罗笑吟吟的样子,看上去心情挺好?3XzJmq
矜羯罗等羽衣狐稍微镇定了点之后轻声说道,得到的是盘踞在京都数千年的大妖怪复杂至极的眼神,还有那种满腹言语却不知该说什么好的纠结表情,这样有意思的场景看得这名鬼王顿时笑出声来,语气难得带上了几分愉悦。3XzJmq
“还记得当初你说的那句话吗?如果不记得的话我可以免费给你重复一遍。”3XzJmq
还没等矜羯罗把话说完,羽衣狐就双手死死地搭在了对方的肩上,面带窘迫地低声说道:“我认输了,这样成不?”3XzJmq
好吧,其实千岛红叶倒是很感兴趣这位有着赫赫威名的大妖怪那些隐秘的事迹,这是属于少女的恶趣味。3XzJmq
不过她可不敢露出丝毫这样的端倪,谁知道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们到底在想些什么,作为一名“普通”的人,还是低调点好。3XzJmq
经过矜羯罗这样一整,气氛倒是变得有些缓和,虽然不管是小狂骨也好,还是半边面具的男子也好,他们的表情都异常古怪。3XzJmq
怎么说呢,有种看到原来自己崇拜和追随的大佬最真实一面的那种面面相觑。3XzJmq
“不用看了,这里就是封印我的地方。近卫家的守护巫女,还有将我的身躯放出来的小鬼头,来见过京都妖怪的顶点,名副其实的大人物。”3XzJmq
矜羯罗的发言让羽衣狐停下了四下张望的动作,虽然身为大妖怪久居高位,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地方。她对于除了那个上古鬼族之外的存在都不感兴趣,或者说也只有被封印在此千年的那位才有资格在此时和她对话。3XzJmq
羽衣狐的语气倒也诚恳,对方的这种行为她必须致谢,但不意味着不出手她就一定会遭殃。她承认那个老者身上的愿力极为浑厚,那一刀下去如果真的砍中了她的身体,估计不仅立马得更换凭依,身上的“畏”和近百年的妖力都将溃散,这对她也是无法随便接受的后果。3XzJmq
她有能力全身而退,这是身为大妖怪的底气。然而一旦她退了,还剩下什么?3XzJmq
一个对人类畏惧的妖怪总大将?还是一个被时代抛弃的可怜之物?3XzJmq
这都不是她想要的,也不是她能沾染的,这份身为妖怪头领的资格和威严是她还必须维持的面具。3XzJmq
至少在达成夙愿,让自己孩子再度出生之前,她得坐在京都妖怪的头号交椅上。3XzJmq
想到这里的羽衣狐表情严峻,目光深邃,看到这样的某大妖怪,矜羯罗也收敛了点大概凸显出自己本性的跳脱来,表情回归让红叶看着顺眼的多的平静。3XzJmq
声音回到千岛红叶最初见到这位时候的淡定豁达,听上去似乎从很遥远的地方传过来,带着出尘和空灵的韵味。这样远离红尘的声音似乎就像是与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虚幻,包括和眼前这个一头黑发的上古狐狸妖怪精彩的互动在内。3XzJmq
“明知故问,当然是这个让你我命运之线相互交织这个时代。”3XzJmq
矜羯罗随意坐下,表情轻松愉快,虽然语气依旧带着奇怪的隔离感。3XzJmq
“别看我被封印在这里一刻不得动弹,周身的‘畏’还有人类偶尔供奉的香火,从中我能遍知天下事,连同你这么多年暗中谋划的一连串小动作。”3XzJmq
听到这里的羽衣狐脸色剧变,神情挣扎了好一会儿,连手掌都被握成了拳头。3XzJmq
很快她便释然了,这样的反应倒是让矜羯罗发出了一声不明意味的“哦”,听上去有点赞赏的意味。3XzJmq
“。。。一个不太适合我们妖怪生存的时代,继续下去的话我们只会变得越来越艰难,直到彻底消亡。”3XzJmq
相比较小狂骨的焦急和担忧,面具男则是更多的带着一种难以置信。他忍不住伸手想要拔出自己的双刀,却在刀刃露出一丝寒光的那一刹那被凭空而至的两道明晃晃的光击中手腕,顿时双臂失去了气力垂了下来,而他属于人类的那半边脸被苦楚填满,汗如雨下。3XzJmq
“虽然我身上鬼的概念已经差不多被消磨殆尽,曾经的尊严也不会允许一个后辈在我面前玩刀弄枪。”3XzJmq
矜羯罗瞥了眼目露震慑情绪的面具男,眼神中的警告意味让当吃瓜群众的红叶都感到手脚冰凉。3XzJmq
“住手,狂骨的女儿,还有茨木童子,如果你们还认我是你们的总大将的话。”3XzJmq
羽衣狐厉声呵斥道,抱着人类头骨眼眶中伸出一条蛇的小女孩最先听从,面具男挣扎了一下也选择就范。3XzJmq
“放心吧,我大概是心态最平和的鬼了。话说现在的我还有没有资格自称为一名鬼,这都是一个问题。”3XzJmq
矜羯罗露出了一抹苦笑,她摸了摸自己头顶上的那根更多是象征意味的角,看到这一幕的千岛红叶不知为何心中多了些许悲戚的情绪。3XzJmq
“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老友。这个时代不只是妖怪,任何除了人类之外的种族都不太可能生存的很好,哪怕是飞禽走兽也在这个范畴之内。”3XzJmq
“你能理解这点,这说明眼界和意识还保持在了大妖怪的层次,这点我很高兴。”3XzJmq
看着羽衣狐一脸复杂的真切实意,矜羯罗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畅快笑声,听得千岛红叶很舒服。3XzJmq
原来她也是能够这样笑出来的啊,之前的红叶总觉得这位一直都沉浸在过去的时光中,直到自己说了那么点自我感悟之后才有些发自内心的反应。3XzJmq
那种落寞感,不知为何她有些感同身受了。阴阳师又何尝不是如此,说的好听点是京都的守护者,在这个世道越来越不承认这种“不科学”的事物,还有被动选择淡出大众的视线,他们何尝不也是不适合在这个时代生存的可悲之人?3XzJmq
矜羯罗掀开了自己的衣裳,露出了隐藏在其下的浑圆饱满,以及从心脏一直延伸到腹部的一道狭长的刀痕。这道伤痕当初绝对是致命的,千岛红叶不可能看错在心脏位置穿透了的那道豁口,以及深可见骨的力道和穿透力。3XzJmq
虽然现在伤口早已愈合,少女也不去纠结这种程度的伤势是如何合拢的,她明白了这名鬼族女性想要表达的意思。3XzJmq
羽衣狐也明白,类似的伤势方才差点让自己受到重创,现在都有点心有余悸。这是愿力造成的伤口,能穿透这名曾经最强鬼族大概可以抵抗民兵3数次轰击而毫发无损的强韧身体,只能是对其本质上否定的某种力量,而在这个时代这样的力量意味着人类的集体意识。3XzJmq
“当初给我带来这个印记的是仅仅万人的精纯人之意念,就这样有着巅峰实力的我都无法抵挡,被一把只能做到削铁如泥的金属刀刃穿透了我比金刚石坚韧无数倍的身躯。”3XzJmq
矜羯罗感慨万千的语气和怅然的表情让羽衣狐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最后也附和上了一声长叹。她摸了摸自己靠近心脏位置的那个小口子,上面附着的力量让身为大妖怪的体质都无法做到自我痊愈,驱散它更是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3XzJmq
“我原本怎么也想不透,这些弱小的种族为何有着如此强大的潜力,他们的意念为何能够伤到我千锤百炼的身体。直到成为了镇守这一方水土的一个活生生的阵眼,看透了世间百态,顺便搭上了这个星球的意识,这才明白了一切的根源。说来惭愧,原来从这个智慧生命纪元开始的那一刻,人类已经被钦定了。”3XzJmq
羽衣狐有些不太理解眼前这位刚才说的那番话,她能认可人类的发展,也对那样的力量自愧不如,然而什么“钦定”,这样的说法只会让她感到莫名其妙。3XzJmq
“详细内幕不便透露,这是我得知这一切的代价。不过还是能够说一点的,这也算是对得起这么多年维持人类社会平稳发展的犒劳吧。这么说吧,人类不管怎么发展,哪怕星球毁灭他们都会是这个碧蓝星球唯一的主人,最差的结局无非是接过传递文明的墓碑到某位守墓人手中罢了。”3XzJmq
矜羯罗唏嘘的语气和不容置疑的表情看得羽衣狐浑身一颤,她带着不可思议的神情看了眼“看来你听懂了”的那个自己的老友,在这一刻她感觉自己的意识都被冻结住了。3XzJmq
矜羯罗就这么看着陷入慌乱的大妖怪,什么都不说。有些东西根本不必要点明,以她们的阅历见微知著几乎成为了一种本能。3XzJm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