矜羯罗举起自己的食指，在羽衣狐面前晃了晃，继续说道：“其一，就是和人类拼死拼活，用尽全部的气力和能量往死里怼，除非一方胜利否则誓不罢休。如果选择了这条道路，所有异族就要联合了，单靠妖怪只会鸡飞蛋打。而且就算联合了许多种族共商大计，也要团结一致，都拿出所有的老底来，拿出曾经的精气神来，这是一场踏上了就没有回头的路。”3XzJr3
听到这样的论调，小狂骨和面具男都露出了赞许的表情，相继点头称是，眼神中也有了光彩。3XzJr3
羽衣狐没有表态，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看着矜羯罗的眼神让千岛红叶第一次觉得眼前站着的是一名活了千年的长者，那种深不可测的旋涡在瞳孔中旋转着，仿佛能观者吸入其中。3XzJr3
矜羯罗笑着说道，可黑发的大妖怪脸上没有丝毫的笑意，只剩下了某种决绝。3XzJr3
“进，亦可；退，亦可。这退同样没有退路，一旦选择了不要鼠尾两端，也不要想着东山再起，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你可以随时质疑我这个判断，以你千年的阅历和智慧，这只是一名比你多走了半步的老友最诚挚的谏言。”3XzJr3
“然而无论是一往无前的进，还有以退为进，有一点都是你必须思量的，羽衣狐。”3XzJr3
语气逐渐变得严肃，这声“羽衣狐”让黑发的大妖怪面色凝重了几分。本想喝点记忆中让兴致变得高昂的醇美液体，这样的习惯让矜羯罗愣了一下，看了眼空空如也的手掌，随即摇了摇头呵了一声，也就作罢。3XzJr3
“人类是我见过的报复心最重的种族。为了熄灭反抗的火焰，他们能做到宁杀错不放过，甚至将屠刃伸向他们自己的同族，哪怕知道这样的杀戮是可以避免的，只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老友啊，不要抱有侥幸心理，如果要拼就不要考虑退路，因为人类绝不会给你退路。”3XzJr3
缄默的气氛笼罩在了这片空间，这样压抑的空气让千岛红叶难以忍受。她不自觉地站到了巫女的身边，悄声问起了她最感兴趣的问题。3XzJr3
千岛红叶最讨厌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语气也变得有些急促，然而当她看到了这名有这熟悉样貌的巫女露出一抹清丽的微笑，少女哪能不知道自己被耍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3XzJr3
不知不觉间，名为千岛红叶的少女回归了初心，身上的戾气也逐渐消弭不见。3XzJr3
这是矜羯罗的力量，何尝不是那个清丽脱俗的少女自己的力量？3XzJr3
“我是近卫木乃香，然而近卫木乃香不是我。我是只为这位大人而存在的一个被塑造出来的意识，只要矜羯罗大人的意识苏醒，我就会被召唤而来，为的是确保封印的完整度，以及随时做出调整。”3XzJr3
虽然巫女说着的语气平和中正，甚至听不出来什么情绪波动，这样的话语千岛红叶怎么听都像是苦役，而且是随叫随到的那种下人身份，感觉非常的不好。3XzJr3
“千岛红叶，有些东西是不能推卸的。近卫一族很大程度上是为了矜羯罗大人而存在的，这是我们一族兴旺的基石。而作为传承一族力量的女性嫡系后代，为了大人奉献一生不仅是为了家族的兴旺，这更是利在千秋的功德。”3XzJr3
好吧，奉献精神，这又是千岛红叶很难理解的东西。虽然现在她的心静了下来，这不意味着利己主义的性格有任何的转变。3XzJr3
什么为了家族啊，为了更多人活的更好啊，这些对她有什么好处？既然没有为什么我要去做？人总是要为自己而活的，而她，千岛红叶，曾经发誓不为其他人而活。3XzJr3
沉默许久，羽衣狐在自己两名追随者的热切目光中做出了决定，这点不会因为遍布荆棘的道路而动摇。3XzJr3
“主动后退不是我的性格，矜羯罗。我知道你说的是对的，这条路对于我们妖怪来说实在是太过于残酷，甚至可以说是有点不公平了。”3XzJr3
“公平？好吧，看我说了个多么没水准的词。不过我还是想说，如果这次我们不拼一把，也许以后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3XzJr3
“哪怕粉身碎骨，我也要倒在抗争的途中。这是我身为一名大妖怪的我，羽衣狐对自己还有同族们的宣言。”3XzJr3
掷地有声的承诺让小狂骨的双眼冒着斗大的星星，茨木童子狰狞的半脸上也露出了认同的表情，那种嗜血的咧嘴一笑看的千岛红叶很不舒服。3XzJr3
对于这位大妖怪这样的结论矜羯罗早有预料，向她这样刚强的性格也不太可能会选择主动退却。3XzJr3
对于矜羯罗来说，顺手救她一命是情谊，也有着很深远的意义，不过将她拉进来最主要的还是将这两条路给这位自己的老友点明，让她心中有个数。3XzJr3
至于怎么选择，选择之后的后果，她只能默默地期待不甘心屈服于这个时代的她能有所收获吧。3XzJr3
“我能做的只有这些。既然得出了结论，那么就离开吧，你的追随者们估计这会儿已经有些急躁了。”3XzJr3
矜羯罗只一挥手，羽衣狐和她的两个麾下就消失在了这片空间中。她转身看了眼红叶和巫女，柔声说道：“她得出了结论，接下来是你了，千岛红叶。你是为了获得我的力量才选择了解开封印，是吗？”3XzJr3
千岛红叶点点头，不知道这个时候这位大佬说这些的目的，难道说她愿意将力量给自己？这可能吗？3XzJr3
矜羯罗此时的语气和面对羽衣狐是一样的严肃，这让少女不禁心头一紧，那种压迫感让她不由自主地将心声说了出来。3XzJr3
这是千岛红叶对力量最直观的理解。弱者之所以被压迫，因为没有力量，这是为了生存。而一旦拥有了力量，而且超过了压迫的程度，想要支配其他弱者的想法是理所当然的，对地位和身份的追求正是人类孜孜不倦努力的方向。3XzJr3
“。。。很好，那么下一个问题。权柄意味着什么？”3XzJr3
这个问题就不好回答了。意味着更好的活着？意味着满足支配的欲望？这些都是答案，但绝不是这位需要的东西。3XzJr3
想到这里，千岛红叶自然地联想到了之前谈论到的“中之道”，既然是追求完美的一种理念，自然也是能够完美回答这个问题的。3XzJr3
力量铸就权柄，权柄让欲壑难填，最终被欲望吞噬，变成力量的傀儡，失去了“我”。3XzJr3
那么既然是“中”，必然有着某种东西约束往一边偏颇的这股势头，让欲望得以控制。3XzJr3
让力量始终被掌控，得出这个答案对于千岛红叶并不难。3XzJr3
当这个词缓慢地被吐出来，千岛红叶在矜羯罗的脸上看到了至今为止最美丽的笑容，这是看到一块璞玉的那种欣赏。同样的目光千岛红叶也在巫女的眼中捕捉到了，只不过那位看着同类的眼神让她摇了摇头。3XzJr3
“能意识到这一点，千岛红叶，你已经具备了这个资格。”3XzJr3
但这句话说完之后，千岛红叶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着某种变化。有什么东西从头顶一侧冒了出来，她伸手摸了下，那是一根由角质、碳酸钙和磷质构成的尖锐物体。而在她的脑门出也长出了一根这样的东西，不同的是这根短小了些，也笔直了些。3XzJr3
“因为你血脉的不纯正，原本应该出现在两侧的角即使在我的力量激活下也只出现了一根，这意味着力量只有不到我这个半吊子姿态下的一半。不过你另外一半的血脉赋予了对灵力的感知，这是绝大多数鬼，包括我在内一生都难以触及的领域。”3XzJr3
矜羯罗伸手摸了下红叶的角，满意地笑着说道。眼前的这个已经脱离人类概念的少女是她见过的最富有潜力的新生代，也是她一手塑造出来的，一种成就感油然而生。3XzJr3
“。。。您想要脱离这个封印，而我的凭鬼术可以让您附着在我的身上。”3XzJr3
矜羯罗问道，千岛红叶摇了摇头。获得这样的力量，却只需要付出这般代价，她感恩戴德都来不及，怨言更是无从说起。3XzJr3
“放心吧，我的族人，你现在配得上我这个称呼。我既不会侵占你的意识，也不会夺取你身体的控制权，更不会让你去做什么违背意愿的事情。这些对于在此枯坐千年之久的我来说，已经没有太大的吸引力了，此生所求的只望能看到‘中之道’的极致。这也是你，千岛红叶要和我一起做的事情，也是使用名为矜羯罗的这份力量唯一的代价。”3XzJr3
“‘无时不刻为着追求这条道路的极致而活’，和我一起活着，直到一方的消亡。很抱歉千岛红叶，从你走进这个封印的那一刻，退路对你是一种奢望，不过我还是愿意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不想被这道也许会持续千年，甚至更久的束缚缠身，你可以拒绝并且接受一个永久解脱的死亡。”3XzJr3
“说的也是。鬼总来不是自甘堕落的种族，哪怕无时不刻为着自己而活，也要活得精彩，活得此生无憾。”3XzJr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