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筋水泥的城市彻底淹没在一片火海当中,街道上堆满了汽车爆炸后的残骸,碎肉拖着血迹在龟裂的地面上绘出恐怖的图画。在业火熊熊燃烧的噼啪声中,隐约夹杂着人们的惨叫和悲鸣,地面、天空,通体漆黑或青白的怪物四处游荡,裸露大脑下狰狞的双眼寻觅着惊恐的生还者。3XzJpt
在这片人间炼狱的角落,似乎还有些人在负隅顽抗着,但顷刻间就被群涌而至的怪物们所淹没。3XzJpt
天空树的每一处窗户中都流出了渗人的鲜血,在半空中被风干、烤干,留下狰狞的斑斓血迹。在这座塔的顶层,一个穿着怪异、浑身上下用断手装饰的男子,正俯视着城市的惨状,发出沙哑而又癫狂的狂笑。3XzJpt
看着对方那可憎的丑恶面孔,她却发不出半点声响,只是用仅存的独眼,恶狠狠地盯着他,这个毁灭了一切的男人——死柄木。3XzJpt
“啊……我都忘了,你的声带已经断掉了,抱歉呢,毕竟你的悲鸣我三个小时就听厌了,嘻嘻~”3XzJpt
死柄木抓挠着自己的颈侧,看着那个被钢钉插在墙上的人形,露出了兴奋而又疯狂的癫笑,他走近那个残缺的躯体,仔细地打量着这个可怜的【英雄】,寻找着还能继续折磨她的地方。3XzJpt
双手双脚都被砍去了,那曾经是给他带来莫大快感的地方——将指甲一片片掰断,然后再一个个地把指节给压碎,绞断……最后实在没有能下手的地方了,就只能把她破破烂烂的手脚都给切了,现在看来也许是个败笔也说不定。3XzJpt1
原本漂亮可人的脸蛋上只剩下刀痕和脓血,说实话再摘掉一只眼睛之后他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虽然想把另一只眼球也弄下来,但他想让她好好看看自己那破破烂烂的丑样,这样才能给她带来足够的恐惧以及痛苦——大概没有一个女性能够忍受自己变成这幅模样吧。3XzJpt1
他又看向女人鲜血淋漓的胸口,原本作为女性的性征的地方已经被残忍地割去,准确地说,是用锋利的刀刃一片片地削平的。能够削下来的肉已经全部割掉了,再削一层估计内脏都要流出来了吧,那样会很难处理呢,毕竟老师吩咐过要留下她的性命。3XzJpt5
“啊啊,已经没有能够破坏的地方了吗……不过你居然还活着耶,嘛,多亏了你还活着呢,作为奖励,我就此收手吧。但相对的,陪我聊聊天怎么样?”3XzJpt
男人捧起她那被血液和尘土黏在一起的金色长发,血红的眼眸中泛起浓烈的恨意,他狰狞地笑了笑,仿佛要把那股愤怒平息下来一样缓了一下,然后盯着她仅存的独眼,说道,3XzJpt
“这恶心的发色,又让我想起了你那讨人厌的父亲,我可恨他了~总是满脸傻笑,好像什么人他都能拯救一样……可惜他死得太痛快了,不知道他看到自己的女儿变成这幅样子,还笑不笑得出来。”3XzJpt
那副残破不堪的身躯微微地颤动了一下,却被墙上巨大的钢钉牢牢地固定住,只是渗出少许的鲜血。3XzJpt
“别乱动啊,好不容易止住的血,要是死了可怎么办啊……”3XzJpt
他狞笑着用手戳着她身上的伤口,看着自己的指尖上的粘稠血浆,脸上的笑容越发狰狞起来。3XzJpt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空间突然像泥浆状一样翻腾涌动着,片刻后,一个身着西服,带着奇怪头盔的男人出现在那个位置,见到他,死柄木像是看到父亲归家的男孩一般,扔下手头上玩具,快步地朝他走去。3XzJpt
“老师!!太慢了啦,我差点就没忍住把这个女人杀掉了啊!”3XzJpt
“这样一来,我总算能够把【One for all】收回到自己手里了……”3XzJpt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朝墙的方向看去,令人惊异的是,刚刚还被钉在那里的女人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几根血迹斑驳的巨大钢钉。3XzJpt
死柄木不敢置信地睁大了他那血红色的眼睛,但还未等他解释,西服男已经一把将他揽过去,护在了身下,也就是下一刹那,西服男的五指变成缠绕着猩红纹路的黑柱,蔓延成一张大盾,发出沉闷的打击声。3XzJpt
一击没能得手,她便飞快地向后退去,然后,诡异地悬浮在窗边的位置上,右脚的伤口因为方才的踢击再一次裂开,血液一滴滴地落到布满灰尘的地面,这时,远方再度发生了一次剧烈的爆炸,焰火的余光照亮了她伤痕累累的脸颊。3XzJpt
“不可能!?我已经把她主要的肌肉都割断了才对!!!”3XzJpt
“别慌张,弔。认真观察,冷静思考,这大概是她原本的【个性】吧,因为一直使用从先代继承的【个性】战斗,所以才一直没有暴露出来吧。”3XzJpt
死柄木冷静下来,发现在冷月的余晖下,女子身上似乎缠绕着某种丝状的物质,把她的躯体,以及剩余的臂膀、大腿缠绕起来,其余部分像蜘蛛网一样遍布了整个房间。3XzJpt
“你又大意了,大概在被你拷问期间,这丫头一直在这个房间里布置这种丝线吧,把自己当做提线木偶一样操纵,真是疯狂的想法。”3XzJpt
最后的杀手锏被看破,她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惊讶。不如说,她已经没有惊讶的余裕了。3XzJpt
All for one,这个男人必须死。只要杀死了他,“脑无”就无法继续生产,就算【敌联盟】能够征服这个国家,五十年、一百年、多少年都好,一定会出现破绽,届时,真正的【英雄】会打破黑暗,重新将和平带到人们的身边。3XzJpt1
但是,如果不能再这里杀死这个老不死,那黑暗的统治就会永远持续,暗无天日……3XzJpt
所以,她不能倒下,为了这个国家的未来,为了人们脸上的笑容,为了因和平而牺牲的父亲,她不能在这里倒下。3XzJpt
房间内的无数丝线如同无形的切割刀一样,开始飞快的滑动起来,墙壁上、梁柱上、屋内的每一件摆设上,都开始出现细微的割痕,西服男用土灰色的蔓藤将自己和死柄木紧紧包裹,钢化的蔓藤上溅起无数火星。3XzJpt
无可抑制的愤怒,涌上了她的大脑,残缺的双脚起蹬的刹那,房间的地板悉数崩塌,高耸的天空树顶层顿时塌了一半,带着咆哮的风压,她朝着那个坚硬的蔓藤笼子冲去。3XzJpt
虽然只剩下一节断臂,都说不清到底是拳头还是手刀了。3XzJpt
钢制的蔓笼应声碎裂,猩红纹路的漆黑柱状物随之刺出,冲向半空中似乎已经无法移动的女人。3XzJpt
被丝线牵引着,她以一个极为诡异的姿势从两人的头顶穿过,然后朝着地面,用鲜血淋漓的双腿,使劲平生气力,猛地一蹬,身后传来双脚彻底破碎、崩裂的声音。3XzJpt
与此同时,天空树的顶层也因为这次蹬腿彻底粉碎,巨大的风压直吹而下,将近处的火势都压得几乎熄灭。3XzJpt
借着这次的蹬腿,她得到了超越音速的机动力,朝着毫无防备的、那个男人的后背冲去。3XzJpt
自从得到这个【个性】来,她头一次这么疯狂、不顾一切地把它的力量全部集中到一个部位上。3XzJpt
【United States of Smash】3XzJpt3
当自己的那节断肢,撞断了无数黑柱,又刺穿了数层形式各异的护盾,最终贯穿了以身作盾的死柄木,深深刺进西服男的心脏的时候,她感觉到世界在这一刹那变得宁静了,周边肆虐的狂风和烈焰都仿佛不复存在了,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3XzJpt
【爸爸……凛香做到了……成为……英雄……了……】3XzJpt
西服男抓起她的头部,背后延展出一对巨大的黑翼,用力一甩,将她的断臂从胸口抽出来,挡在他胸前死柄木也如同垃圾一样从空中落下,男人并没有理会落下的死柄木,对于他来说,死柄木只是一个嘲弄欧尔麦特的工具,在欧尔麦特已死的现今,他的必要价值早就已经消失了。3XzJpt1
“你该不会天真到觉得,我脆弱到碎掉一个心脏就会死去吧?在寻找不死的【个性】时,我也保留了几个有趣的以防万一,像【器官复制】、【液态躯体】,就算心脏真的没有了,我也可以用【念动力】维持全身的血液循环。”3XzJpt2
他看着两眼如死灰般的她,露出了委婉而又无奈的笑容,将她的头扭转过来,对着地面上如同炼狱一般的景象,说道,3XzJpt
“好好看看吧,这就是你父亲豁出性命,不惜把女儿都当做筹码也要保护的城市,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八木俊典,真是个可悲又可恨的男人。”3XzJpt
“你一定也很狠他吧?被迫接受了【One for all】的个性,抛弃了一切和我们殊死拼搏……现在,输得很难看吧?你大概是觉得自己不够强大吧,如果【One for all】的个性再强力一点的话,如果你自己那不知名的个性能够争气一点的话,就能够战胜我了?”3XzJpt
他放声大笑着,五指变成黑柱深深地刺入她的身体,回收着他当年一时疏忽交出去的、最不可思议的【个性】——【One for all】3XzJpt5
“可惜都错了,八木凛香,你注定是无法成为【英雄】的那一类人,即便拥有个性也罢,天赋再好也罢。”3XzJpt
他将她的脑袋拧回来,看着那空洞绝望的双眸,一字一顿地说道,3XzJpt
自身的一切都被否定了,但她也只是那样耷拉着,一点反应都没有。3XzJpt
“切,已经死了么……嘛,本来就是靠着【One for all】才勉强维持着生命,失去了个性之后就这样了。”3XzJpt2
他放开手,看着女孩那凄惨的遗体跌落到火海中,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沉默了半响,最后对着夜幕中的一轮冷月肆意地张开臂膀,享受着甜美的胜利果实。3XzJpt
这一天,在【敌联盟】精心策划的一场恐怖袭击中,二代【欧尔麦特】战死,整个京都被摧毁过半,伤亡人数超过八成,藉由此为开端,日本迎来了历史上最漫长、最黑暗的一段时期……3XzJpt
她睁开自己沉重的双眼,迷惘地看着那熟悉的天花板。3XzJpt
脑海中,All for one那如同恶魔般喃语一直挥之不去,让她连正常思考都做不到了,许久许久,她才取回自己的思维能力,开始对周边的环境作出反应,3XzJpt
她猛地坐起身来,惊异地环视着身边的一切,这里并不是什么陌生的地方,而是她的家,准确地说,是曾经的家,和父亲两个人一起生活着的家。3XzJpt
而自己,正坐在她从小用到大的、最中意的草莓和白兔图案的床单上,她不敢置信地伸手摸了摸,触感粗糙而柔软,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了……等等,手?她看着视野中那只白皙纤细的小手,感到了一股浓烈的违和感。3XzJpt
明明声带都被割断了,她继续确认着自己的身体,这具纤细的胴体上看不出有半点接受过拷问的痕迹,不如说,这压根就不是她的身体,她的身体可没有这么瘦弱。3XzJpt
她不满地说着,同时环视着四周熟悉的摆设,直到看到那副巨大的落地镜的时候,准确地说,是看到落地镜中倒映出的人影的时候,3XzJpt
镜中那人的脸,虽然有些稚嫩,但确确实实是她,八木凛香的脸。3XzJpt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地朝着那面镜子走去,在镜子前对着自己的脸又掐又捏,最后干脆脱去上衣,去确认自己胸前的胎记。3XzJpt
重新穿好衣服之后,她确信了,这具身体的确是八木凛香的身体。她环视周围,找到桌面上的一份报纸,看上去还很新,闻得到一股浓烈的油墨味道,上面的年份是……3XzJpt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了门被钥匙打开的声音,她条件反射般转过头去,3XzJpt
那是一个枯瘦不已的中年人,一头杂草似的金发,穿着老旧的主题T桖,破旧的牛仔裤,瘦和骷髅一样让人担心的脸上洋溢着温和的笑容,深深内陷的眼窝中却迸发着坚定的神采。3XzJpt
她浑身脱力地跌坐在地上,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3XzJpt
当然,对于归家的中年人来说,这并不是什么该感动的场合。3XzJpt
结束一天忙碌的工作,回到家里,看见本来卧病在床的女儿衣衫不整地坐在地上,泣不成声地喊着爸爸……3XzJpt2
随着一声剧烈的爆响,原本那个瘦弱的中年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手上的环保袋也跌落在原地,取代而之的,是一个健硕得让人头皮发麻的彪形大汉,他紧紧地将自己的女儿护在怀里,警戒地环视着周围。3XzJpt
“这种时候,应该说‘已经没事了,因为我来了’才对吗?”3XzJpt
确认家中并无异常,又看看怀中破涕为笑的女儿,大汉长舒一口气,飞快地缩水,在一片烟雾中变回了那个枯瘦不堪的中年人,他伸手摸了摸女儿的额头,确认她没有烧糊涂之后,就更加糊涂了。3XzJ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