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被她抛弃的种子,却意外地萌发出了嫩绿的新芽。3XzJpt
但当他踏足祭祀场的那一刻起,她就有种奇妙的预感,这个战战兢兢的瘦弱少年,将会成就万人仰望的伟业,她说不清那是种怎样的感觉,但她的的确确从那张平凡的面容中,感受到了某种命运。3XzJpt
比任何人都要痛恨命运的她,到头来却只能寄望于这可笑的命运。3XzJpt
坐在石阶上的少女摆动着双腿,露出充满活力的笑容,尽管她身上穿着严丝合缝的修道袍,却也难掩那朝气蓬勃的自信,她总是这样,仿佛一面鲜艳的旗帜,每当看到这样的她,少年的心中就会重新涌出活力来。3XzJpt
“那里到处都是游荡的活尸,房梁上还有潜伏着的盗贼,一不留神就死掉了,所以就想着先回来休整休整。”3XzJpt
“欸——还真是热情好客呢,实在不行的话,直接冲过去就好了,反正活尸也不会追太远。”3XzJpt
“那可不行,我答应了盗贼先生,要替他找到罗蕾塔女士的。”3XzJpt
“虽然我不反对您从外头捡些奇奇怪怪的人回来,不过,我建议您还是别替他们做太多事为好。”3XzJpt
少年皱了皱眉头,防火女对这个祭祀场的访客都很冷淡,尤其是他将那位年迈的巡礼者带回来时,她的态度更是格外恶劣,两人讲了些很玄乎的话,然后防火女就把他赶到角落去了,还警告自己“不要让那头恶心的老乌龟出现在我的视线里”。3XzJpt
“对有些人来说,在这样的世道里,还是一直浑浑噩噩地会好受些。”3XzJpt
他有些郁闷地离开了,尽管防火女不喜欢他带来的那些人,但他依然会和他们接触,这些人或多或少都懂一些他不会的东西,比如咒术,比如武技,他这次回来,正是想请教老巡礼者一些简单的法术。3XzJpt
“亲爱的余灰大人,您真的很具天分,如果您希望的话,我还能为您引导出更加美妙的力量。”3XzJpt
“抱歉,尤埃尔先生,我手头暂时没有富余的灵魂了。”3XzJpt
“哦,您这么说可真伤老人家的心,只要您接纳我们,成为隆道尔的一员,我们之间就不需要那种东西来构筑信任了。”3XzJpt
少年有些疑惑地瞥了他一眼,那张死人般干枯的面容上看不出多少表情,他有些提防地摇摇头,3XzJpt
“您到底是在犹豫什么呢......啊,我知道了,一定是因为外面那虚伪的妖女吧?她蛊惑了您的心智,蒙蔽了您的双眼,想要将您引导至错误的道路,来巩固他们那残酷的统治。”3XzJpt
少年有些抵触地向后退了一步,他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防火女会讨厌这位老人了,他咬了咬牙,支支吾吾地说了一句告辞,就匆忙地离开了那个洞窟,老人没有去追,只是看着他的背影,意味深长地笑道,3XzJpt
“总有一日,您会察觉到这一切不过是个无耻的阴谋。”3XzJpt
尽管是不死之身,但无数次的复苏和永无止境的战斗依旧让人疲惫,他能够感受到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流失,就算回到火堆旁,那种仿佛被什么生物吮吸骨髓的虚弱感也挥之不去。3XzJpt
每当这时候,他就会回到那个阴冷宁静的祭祀场,防火女总会拿出最灿烂的笑容来迎接他,替他祛除身上的疲惫。3XzJpt
偶尔,当他进展艰难时,她也会给出些颇有见地的意见。3XzJpt
“见到鸦人就按在地上锤,别想着拉开距离,那群家伙张开翅膀很难对付的。”3XzJpt
“魔法师老头?周边的结晶是他施法的触媒,会强化他的法术,别想着和他周旋,用拳头直接锤就完事了。”3XzJpt
“你到法兰要塞了?我话说在前头,别学那群中二病跳街舞,蠢得很。”3XzJpt
她总是高高在上地坐在石阶上,一边百无聊赖地摇晃身子,一边大声数落着那些阻碍寻王之旅的敌人,哪怕再强大再棘手的敌人,在她的嘴里也会变得破绽百出,可以轻易地击败。3XzJpt
“防火女网络!”3XzJpt1
她得意地将双手抱在胸前,隔着银假面都能感受到她那股神气十足的气概。3XzJpt
“这里虽然是时空交错之地,每位灰烬都会遇到独属于他的防火女,而每位防火女也只会侍奉一位灰烬,但是,我们防火女彼此间是可以进行交流的,能够看到彼此世界线的状况。”3XzJpt
“也就是说,各位灰烬可以通过我们进行经验交流哟!”3XzJpt
虽然不知道这所谓的“防火女网络”到底是真是假,但她大概确实在瞒着他什么,不惜用拙劣的表演也要掩盖过去。3XzJpt
“终于有点紧迫感了吗?大家都在寻王之旅上大步迈进着呢,也许会有人抢在你之前把世界给拯救了也说不定哦。”3XzJpt
他生前不过是个一无所有的奴隶,尽管靠着她的帮助,稍微学会了一些战斗技巧,但和那些锻炼了一辈子的战士比起来可就差远了,说到底,他踏上这趟旅途的初衷只不过是.......3XzJpt
只是为了偿还一个不起眼的小小恩情,才不断前进的。3XzJpt
从什么时候起,他便渐渐地淡忘了那条红丝带,执着地挑战着一个又一个的强敌,听着她的指导和教诲,一步步地走上那条名为“余灰”的道路。3XzJpt
少年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蒙面的防火女,她伸出纤弱的白皙手掌,轻轻地捧着他的脸颊,口齿清晰,一字一顿地说道,3XzJpt
“你,无名的奴隶少年,将会超过所有的骑士、战士、法师、盗贼和牧师,成为薪王。”3XzJpt
她突然笑了起来,笑得那样恣意,笑得那样张狂,他甚至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但那毫无根据的狂笑,却让他躁动不安的内心逐渐平静了下来,他握了握拳头,想着一路走来的一场场战斗,尽管艰难困苦,甚至有着些许运气的成分,但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确实在向着那个位置一步步接近着。3XzJpt
“啊,但不准自满哦,说到底,是因为那群家伙太废物了,明明弱得要死还那么有个性,活该卡关卡死!”3XzJpt
“就说那个刺猬头的蛮族佬,真以为自己有几斤几两,非得和火焰恶魔拼咒术,顶着那么高火抗给人家刮痧,打不赢还拿防火女泄愤,傻逼家暴男!”3XzJpt
他眨了眨眼,在无主墓地的时候,似乎是有这样的一个人,随手就能引起恐怖的爆炸,把他吓得屁滚尿流的。3XzJpt
“还有那个死色胚的矮子盗贼,才去了几趟高墙就被活尸吓得半身不遂,现在一天到晚赖在祭祀场的温柔乡里,偏偏他那个防火女还是个母性泛滥的......”3XzJpt
她愤愤不平地说着,小拳头用力地锤着石阶,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伸手狠狠地掐了一下他的鼻尖,3XzJpt
“不过要说最极品的,还得是那个咒法双修的阴阳脸,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看着就像是来寻仇的,真没想到,刚进祭祀场,就把老安德瓦一顿好揍,打死不去铁匠铺,蓝瓶都拿到,现在还卡在高墙那呢。”3XzJpt
祭祀场深处的打铁声突然大了好几度,她缩了缩脖子,将屁股往外挪了挪,故作无事地说道,3XzJpt
“总而言之!你现在就是全村的希望了,所以不准耍小性子,诸事都要听我的,我包你一路畅通无阻走到原初火炉。”3XzJpt
在她的指导下,他穿过了恶臭熏天的大沼泽,逃出了暗无天日的大墓地,靠着一副拳套战胜了一个又一个的强敌,他体内积攒的魂魄越来越多,将一个又一个逃离宿命的王者送回了王座。3XzJpt
“上好的魂魄呢,饱含着愤怒和不甘,你要锻造成武器还是饰品?”3XzJpt
坐在王座上的枯瘦老人瞥了他一眼,准确地说,是瞥了他手上的那副拳套一眼,然后发出嘿嘿的冷笑,3XzJpt
“这可是罕有的好东西,那个只知道打铁的莽夫看不出它真正的价值。”3XzJpt
少年抬起双手,看着那朴素的拳套,这一路上,他也并非没有得到过更好的护手,装备起来的威力也更为强劲,只是因为这拳套更为趁手,才一直没有更换而已。3XzJpt
他将从少年那里得到的王魂塞入了一个古朴的熔炉中,看着灵魂燃烧时的靛蓝光辉,布满皱纹的干瘦面容上涌现出一丝痴狂,尽管这门禁术给他带来了许多灾厄,可就是这熔炼灵魂时的光辉让他难以自拔。3XzJpt
“我能看到的,这副拳套和它的主人所创下的伟业。”3XzJpt
“你以前拿过来的,恶魔的灵魂,还有印象吗?如果用武器将其强行破坏,就会在武器上留下侵蚀的纹路,那是击杀恶魔的功勋,用任何方法都无法伪造。”3XzJpt
他将干枯的手掌覆上那古朴的护手,仿佛在感受着什么伟大的艺术一样。3XzJpt
“而且,这个焦痕,是初火灼烧的证明,换而言之,这是一件薪王遗物。”3XzJpt
“是......防火女小姐送我的。”3XzJpt1
年迈的薪王按住熔炼炉,看了眼下方小憩的防火女,沉默了半响,然后将锻造好的饰品交给少年,淡淡地说道,3XzJpt
说罢,他便不再理他,自顾自地坐在冰冷的王座上,闭目养神,也许只是错觉,王座的下方,有一道尖锐的视线,直直地向他刺来,他的额角渗出些许冷汗,但脸上仍然保持着平静。3XzJpt
他突然想起,薪王们被唤醒的那天,伫立在所有人面前的那个纤弱倩影,3XzJpt
“不过是几根烧剩的扭纹柴,别和老娘罗里吧嗦的,一个两个都滚回去坐好,谁敢跑我就把他腿打断。”3XzJpt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