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登船的那一刻起,N682就知道单独执行这次任务是一次很明智的选择。3XzJo1
在深海舰与人类和海面舰战斗的数十年间,双方的伤亡自然不在少数,但除了无意识深海舰毫无由头地炮击人类城镇与船只之外,从未有过有意识深海舰虐待甚至残杀战俘的记录,存活或是速死,遭遇深海的人类大多只有这两种可能,而至于那些在战斗中被击沉的海面舰,大多数深海舰都会选择尽快击沉,而对凌辱、虐待、监禁等等“特殊癖好”毫无兴趣。3XzJo1
即便深海舰真的从人类寄托在钢铁战舰上的负面情感中诞生,那群产生了这些情感的人大多也保留了最基本的人性,不论谎言、军规和死亡摧残扭曲了多少人的精神,在人心的深处一定有某些东西支持那群曾经与钢铁战舰并肩作战的人们活下去,而这种精神也在大多数有意识的深海舰上有所体现——不论是大泊地崩坏还是交战中的伤亡,死亡同样会为深海舰带来悲痛和愤怒,但从未有深海舰越过那条近似人性的底线。3XzJo1
但这艘I级重巡的暴行所体现的情感不仅越过了这条底线,甚至超出了N682的承受能力。N682最初计划中“对这次特殊事件详细调查并记录”的环节只能草草作罢,这艘货船的每个角落似乎都被哀嚎和血腥充斥,船员的绝望和恐惧的情感仿佛一股恶臭,逼迫N682放弃一切不必要的行动,而以尽可能快的速度“解决”这一切的罪魁祸首。3XzJo1
N682放弃亲自前往舰艏的原计划,三艘战巡代为调查那里发生了什么,然后在舰队频道内加以通报——不论她们将看见什么,N682都不应当亲眼所见。作为死亡舰队的领袖,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其实比大多数深海舰臆想中的程度脆弱得多,继续彻查这艘深海重巡在这艘货轮上的所作所为带来的精神污染,N682自认为无法承受。3XzJo1
作为死亡舰队的唯一核心,N682绝不允许自己的精神受到动摇和污染。3XzJo1
N682向甲板的另一端逐字逐句吼道,哪怕是Musashi都没有如此待遇,但N682认定这艘重巡决不能活过今天。嘶哑的吼声毫无疑问传到了舰艏,接下来就是了结这一切的时刻了。3XzJo1
三艘战巡只是N682临时召集的舰队的冰山一角,当这艘旗舰带着她的鱼型舰装从货船尾部附近的海面移动到船锚之下时,N682口中的A队——三艘P级潜艇的触手已经将这艘I级III型重巡死死捆住。N682从来不喜欢给对手可乘之机,当这艘重巡从舰艏一跃而下准备逃离时,等候多时的潜艇甚至在她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之前就将其制服。3XzJo1
“吾辈是利根,IJN的舰队之眼——你们这群家伙,放开吾辈!”当N682来到这艘重巡面前时,已经无法逃脱和开口的TONE仍然把潜艇的行为看做一次奇怪的误会。3XzJo1
“她们不会松绑的,”N682掏出在驾驶室拾得的手枪,然后将它对准利根的眉心,“现在,在你死之前,你还有什么遗言想说吗?”3XzJo1
“喂!吾辈是你们的同伴啊!放开啊,吾辈说放开啊!”利根仍旧挣扎着,但单凭一艘I级重巡的力量不可能摆脱三艘P级潜艇的联合束缚,“明明初次见面就说去死的事情——这种事情吾辈怎么可能允许啊!”3XzJo1
“没有吗,没有的话我就准备动手了,”N682鱼型舰装前侧的两门主炮徐徐转向利根,同时舰装徐徐后退,避免N682自身被爆炸的冲击波波及,“作为一个特殊样本,我认为你在消失之前可能会为我提供某种‘富有意义’的语句或者行为,但看来是我错了。”3XzJo1
“等等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吾辈只是在执行破交任务,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啊!”3XzJo1
【这里是B队,】甲板上的战巡们也在此时回报消息,【舰艏调查完毕。发现白人尸体七十具,所有尸体颈动脉被利器割裂,判断因失血过多致死。】3XzJo1
“那这个是什么?”N682说着,另一艘P级潜艇在利根面前上浮,然后从其腰间拔出一根血迹斑斑的刺刀,在两艘深海舰之间将这柄凶器高高举起。3XzJo1
“为了在破交作战时保持隐蔽,将人类全数处决才是最正确的选择,这是吾辈的判断!”3XzJo1
“关于这个问题,我很乐意像Yamato一样和你分享一些关于‘效率’的心得……”N682从潜艇那里接过刺刀,然后向利根扬了扬手里的手枪,“人类的武器,或是我们舰装的火炮和鱼雷,就夺取人类性命的速度和效率而言,不论哪一样都比这柄刺刀和它所参与的处刑要优秀——得多。就算你是新生深海舰,对效率的渴求已经深深烙印在我们的思想中,我想你和我一样清楚这一点。”3XzJo1
重巡低头沉默数秒后突然发力,但这仍旧只是无用功:“放开吾辈!就算吾辈的破交手段不够理想,但吾辈从未妨害吾辈同袍之行动!吾辈无罪,吾辈无愧于深海!吾辈不会在这里战沉!”3XzJo1
“无罪……”N682喃喃道,而后从舰装上起身,负手仰天长叹,“关于这个话题,我倒是想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这不仅是为日后的类似情况做准备,同时也希望能够借此让你……走得不那么心安理得。”3XzJo1
正当利根想要辩驳些什么时,潜艇的触手堵上了她的嘴。3XzJo1
“我承认每个意识都有自己的价值观,价值观的不同导致对事物的评价不同……我不相信世上有绝对的标准,不论那有关正邪或善恶。我不能说迄今所见的哪种价值观可以永恒不变地被冠之为‘正确’,但我为这个世界准备了自己的标尺,它就在我的内心。”3XzJo1
“你或许不知道,我是一艘特殊的旗舰……我通过直接改变其它深海舰的意志建立了自己的舰队,我会将没有觉醒意识的深海舰视为工具而非同胞——像你一样,我怀着为同族的社会贡献一己之力的目的行动着……我不知道在很久之后,其他的深海舰和海面舰会如何评价我,但我知道,你走上了一条违背我们种族天性与意志的道路,并且还会在这一过程中对我们的种族造成有害于种族心智健康的影响。”3XzJo1
“虽然我们是深海舰,但我认为或许我们就像那群轻母说的那样,就像人类所猜测的那般,是从旧时代的某些舰船中苏醒的超自然生命体。”3XzJo1
“我们诞生于人类的造物,人类的情感,人类的思想,因此我们的外貌与他们相差无几。”3XzJo1
“我们诞生于人类,因此我相信人性在我们内心仍然值得拥有一席之地。”3XzJo1
“你可以认为我是一个不太懂得吝惜同族生命的特殊个体,但我至少会让她们死的有意义——而不是让她们感受极度痛苦之后,毫无意义地终结她们的生命,并且以此为乐。”3XzJo1
“最后,你还有什么遗言吗?”P级潜艇松开束缚利根的触手,来到N682一侧。包括三艘战巡、两艘航母以及十艘驱逐在内的深海舰队已经出现在N682身后,一众深海舰下方不时有几条黑影游过。3XzJo1
利根转头看向身后,空空如也。当争论不能解决问题时,舰炮、鱼雷和舰载机至少能解决问题的根源。3XzJo1
“吾辈要沉了么……百万年的沉睡啊……”利根喃喃道,徐徐将带有舰炮的舰装尾部对准了N682——3XzJo1
数声巨响之后,这艘重巡毫无悬念地沉入海面之下,她的炮击和鱼雷击沉了一艘低阶驱逐,而她自身则在沉入海底之前被数艘P级潜艇的鱼雷彻底抹杀。在压倒性的火力面前,有自我意识的深海舰居高不下的生还率不适用于这种“少数情况”。3XzJo1
【MAY MYSELF FORGIVE MY SINS】3XzJo1
【FOR EVERYONE NEED TO SUFFER AND DIE, BUT I ONLY WANT TO BE THE ONE THAT I SHOULD.】3XzJo1
在N682离开泊地前,Yubari曾经向她打听过她今天的安排。3XzJo1
那时的N682已经猜到在货轮上发生了什么,她的答复只是一句“有急事”3XzJo1
不知道会离开多久,不知道会遭遇什么,但也不需要来自Yubari甚至Yamato的帮助。3XzJo1
虽然Yubari表示“没关系”,但N682已经猜到她的意图。3XzJo1
深海舰或许会欺骗自己的同胞——但N682的数据从来不会。3XzJo1
Ξ48712195得知了Yubari的一些小秘密:几分钟后,火流星群将会掠过N682头顶的这片天空,那些受到轻微惊扰就会发光的藻类也会出现在附近的海面上。3XzJo1
只有一艘轻巡会在乎这一切——Yubari,这艘富有诗意的轻巡在流星划过天际时也在海面上划破那些满是藻类的海面,藻类受扰时荡起的荧光让她看起来就像流星的一员,曾经目睹过这一切的Ξ48712195给这种景象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与天同行。3XzJo1
N682在很远的地方旁观了很久,直到火流星群消失在天幕彼端,而Yubari在海面上惊起的藻类也已经失去荧光。天上闪过的流星群和海面上Yubari带着身后的荧光破浪前进的景象的确很美,但N682仍旧被那艘货轮上发生的一切困扰着。那艘名为利根的重巡仍然给N682造成了不小的精神污染,以至于当Yubari来到N682面前时她甚至都没能注意到Yubari。3XzJo1
Yubari在笑,笑得就像是一个走进了琳琅满目的糖果店的小孩子一样灿烂无暇:“N682?有什么事吗?”3XzJo1
【这个,给你。】一块全息显示屏出现在Yubari面前,瞪着死鱼眼的N682则从舰装上取下装着文件的塑料袋交给Yubari。3XzJo1
“啊?新的文件吗?谢谢!”Yubari对于这类物品一向来者不拒,而N682在交出文件后在原地召回了舰装,任凭海水包裹着她前往那片熟悉的深海。3XzJo1
当N682开始下沉后Yubari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把手笼成喇叭状,试图向海面下的N682说些什么——似乎是在询问N682离开前提到的“急事”的最终结果。3XzJo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