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十年过去了，当年的伤病现在日益严重，一二三睡在破烂的屋子里面，他忍受着双脚带来的疼痛，然后坐了起来，拿起床头的一本书，看了几眼，然而双脚带来的疼痛无法使得一二三集中精神。最后他长叹了一口，把书放回了床头，然后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一二三感觉全身发热，就连肺都要咳出来了的样子，他感觉非常难受，现在的他就如同一个迟暮的老人，在慢慢地等死。3XzJno
门被什么人打开了，阳光照入，一个少女的身影出现，春天的阳光充满活力，但是一二三对此却感觉到一种厌恶。3XzJno
虽然感觉到一阵厌恶，但是一二三尽量用非常平静的语气和眼前的少女对话。3XzJno
话没说到一半，一二三又开始咳嗽了起来，他很想抑制自己的咳嗽，起码是在眼前这个红发少女河童面前抑制自己的咳嗽，他不愿意让她担心自己。3XzJno
但是，一二三无法抑制自己剧烈的咳嗽，他想屏住呼吸，以此来缓解自己的咳嗽，但是咳嗽却来得更加猛烈。3XzJno
火鸟惊慌地凑了过来，然后用她的手不停地抚摸着一二三的后脊，她认为这能够帮助一二三缓解痛苦，事实上，这也只是心理安慰而已，一二三咳嗽只会越发严重。3XzJno
等咳嗽平缓下来之后，一二三轻轻地喘着粗气，多年前的冻伤导致的腿脚疼痛虽然也很让一二三难受，但是真正让一二三难受而且为止恐惧的是上一年冬天染上的病，自从一次受寒发烧之后，咳嗽就没有停止过，一个冬天都在断断续续地咳嗽，本来以为到了春天就会自然而然地变好，但是咳嗽却只会愈发严重。甚至这咳嗽让一二三感受到了自己离大逝之日已经不远了。3XzJno
之前看过的一本书上，里面的圣人说过，人生一切都会顺应自然，不能够过分强求以逆天命。如果按照这种想法的话，自己的死亡应该就是要好好接受才对的，但是现在一二三一想起自己将要死去的话，他除了一种对于死亡的迷茫和应有的恐惧外，就是一种愤怒和厌恶；3XzJno
一二三不止一次在思考这个问题，如果要死，为什么是自己要死，而不是别人？他还想活久一点，还想和火鸟在一起的时间更长一点，还希望自己能够在这个世界上留下自己存在的证明……3XzJno
各种各样的想法充斥在一二三的脑海里面，他捂着嘴巴，出神帝想着这些事情。3XzJno
火鸟带着担心的语气叫唤了一声一二三，这时候一二三才回过神来。他转过头来，看了一下火鸟，接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3XzJno
毫无营养却温暖人心的对话，自从一二三觉得自己离死不远之后，他就开始非常珍重这些日常的对话，感觉说一句就少一句的样子，但是却没有一点珍惜对话的感觉，能说就说。3XzJno
河里火鸟指了指门外，带着爽朗的笑容，一二三看着火鸟，感觉到很是舒服，或者说，火鸟在她的身边他就会感觉到很幸福。3XzJno
一二三从床上起来，经过火鸟的搀扶，他来到了一台木质的轮椅面前，一二三坐在轮椅上，感觉非常舒服。3XzJno
轮椅的把手上系着一个小风铃，这是在几年前的夏祭和火鸟一起买下来的，火鸟非常喜欢这个小风铃，所以把它系在了轮椅的把手上，不过既然非常喜欢，挂在她家里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挂在轮椅的把手上？3XzJno
虽然一二三问了好几次，但是火鸟都没有回答，只会找一些奇怪的话敷衍搪塞过去。3XzJno
一边听着风铃带来的清脆的声音，一边享受着春风的柔和，眼光也不猛烈，照在一二三的身上，感觉非常舒服温暖。3XzJno
远处的树随着春风摇摆，嫩绿的绿芽在风中招展，黑色的鸟儿站在发绿的枝条上欢快地啼叫，和火鸟一起看着美丽的春景让一二三感觉到一种满足，甚至感觉如果现在死去也很不错的样子。3XzJno
两人穿过一条岔口，一二三往着另一条岔口看去，那条岔口可是通往以前的家，一二三伸出手来，扯了扯火鸟的衣袖。3XzJno
火鸟疼心地看着一二三，然而一二三却把握住了火鸟的小手。3XzJno
火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推着轮椅转回头，然后走上那天通往往日的远野家的道路上。3XzJno
火鸟和一二三眺望着高高的山腰，在那里隐藏着过去的远野家。3XzJno
一路上，都是熟悉的风景，比如那条缓缓往下流的河流，当年在这个地方一二三经常被欺负，而旁边那些高大的树木……一二三和火鸟曾经在里面快乐地抓迷藏，而走过了一棵大大的柳树，那下面那个缺了半张脸的地藏依旧还在，它身上的藤蔓还是这么多，还是如同当年一样被遗忘在角落。3XzJno
火鸟露出为难的表情。显然，火鸟不喜欢不高兴的事情，或者说谁都不喜欢那些事情，不过总有些时候，人需要这些事情。3XzJno
从那棵大大的柳树旁转入一条不让人注目的泥路，推过一条大概百来米的上坡路，一间被烧得已经看不出原来的结构的废屋出现在眼前，这里就是一二三当年的家，在四年前，一场不明的大火让将这个家的一切都烧毁了，大火不单止带走了一二三当年的家，更是带着他父母的生命。现在这里除了回忆，什么都没有了。3XzJno
屋子已经不成样子了，倒是围墙还好好地在那里，不过上面写着“远野”的牌子早就给人摘去，这里已经不再有人居住。而且如果再挂着那个写着“远野”的牌子的话，只会让人更难受而已。3XzJno
一二三心里非常平静，他看着这个伤心地，原本以为还会想出很多很多东西，但是最后，自己却只有一种怪异的平静，他并没有想着什么的，只是单纯地看着那破烂的地基，还有那些烧成炭的木材，没有痛心的平静，让一二三觉得自己非常可怕，到底是为什么自己会感觉到这种平静呢？3XzJno
“……离开这里吧。明明春天有这么多美好的东西，为什么要抓住过去的悲痛不放呢？”3XzJno
火鸟点点头，然后两人就背离了这个地方，把手的风铃发出叮铃叮铃的声音，但是现在的风铃却不如刚才清脆。一二三和火鸟陷入一种深沉的沉默之中。3XzJno
为了打破了这份沉默，一二三问了一下火鸟，火鸟顾左右而言他，看样子似乎有什么地方想让自己去，然后又不好意思说出来。3XzJno
“什么嘛，就算说给我听也无所谓吧，反正火鸟带我去的地方也不会让我为难。”3XzJno
一二三想起来了，那个地方是竹海，进入之后到处都是竹子的竹林很容易让人迷路，故称之为“迷途竹林”。3XzJno
不过为什么火鸟会想把自己带到那种地方呢？啊，莫非火鸟是想让自己看春天的竹子？一二三开始胡思乱想起来。3XzJno
“竹子的话，四季常青的哦，春天也不会吐出嫩芽的。”3XzJno
一二三叹了口气，对于妖怪来说，一年以前的事情，就和“最近”差不多，但是对于人类来说，一年就是比较长的了，毕竟人类和妖怪对于时间的观念不同，所以一二三不想再去辩驳。3XzJno
“在永夜异变之后，迷途竹林出现了一个叫做永远亭的地方，那里的医师听说非常厉害，我想带着一二三君去看看病。”3XzJno
啊，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有点难以启齿，因为一二三并不喜欢讨论自己的病情，甚至说是一种对待病情是比较消极的态度。3XzJno
“我想在那个医师的治疗之下，一二三的腿脚……还有那咳嗽都能……得到治疗吧？”3XzJno
“那可是连人间之里的医师们都觉得束手无策的病症哦，一个突然出现的医师能否治疗啊？”3XzJno
火鸟带着爽朗的语调，似乎一二三只要看一下，就能解决这些长久以来都无法解决的问题。3XzJno
一二三苦笑着，虽然自己并不是很愿意，不过想着按着火鸟的话去做，火鸟会很开心，这样不如就让她开心一下吧，反正也没什么损失。3XzJno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但是这并没有使得一二三觉得非常难受，只是静静地享受着春日之下的宁静而已，听着簌簌的枝叶，还有身后的风铃，已经火鸟那轻柔的脚步声，时间静静流逝，抚平了一二三内心的焦虑和哀伤，一二三慢慢地看着周围的景色变化，树木变成了竹子，然后在颠簸的小路上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就算是坐在轮椅上的一二三也开始觉得很累了，真是难为了一直在后面推着自己的火鸟。3XzJno
最后，在小道的末端，一二三看到了一个豪华到难以置信的宅子，3XzJno
“是啊，这么奢华庞大的宅院，居然千百年来都没有发现，”3XzJno
“对啊，似乎是把自己的宅子封锁起来了，其他人无法察觉在迷途竹林居然有这么一个大宅子。按照正常的情况的话，这么一个大宅子应该早就被人所知才对的。”3XzJno
“这也表现出那个医师的厉害吧，居然能够做到这种地步，不是很厉害的人做不到呢。”3XzJno
“所以说，一二三君的病情就交给那个医生就好啦。”3XzJno
一二三点点头，就如同火鸟的说法，这确实值得期待呢。3XzJno
来到玄关门前，一二三和火鸟抬头看着大大的门，感觉有点诧异，这真的是奢华得离谱呢，在幻想乡几乎看不见这么大的大门。3XzJno
“又是来求医问药的人类？哎，最近来到这里的人类真多呢。”3XzJno
还没等火鸟开始说话，兔子妖怪就伸出手来做出停下来的手势。3XzJno
“我知道的啦，八意大人有吩咐下来要好好招待过来看病的妖怪和人类，你们就跟着我过来吧。”3XzJno
兔子妖怪走进大门，挥了挥手，示意跟过来，火鸟也就乖乖闭上嘴，跟在兔子妖怪的身后。3XzJno
穿过夸张的大门，一二三和火鸟来到了宽大的走廊，随后他们就进入了一个稍微小的会客厅。进去以后，一个穿着红蓝相间的护士服的女性正坐在尽头，她饶有趣味地看了一下一二三和火鸟，然后露出了让人难以琢磨的微笑。3XzJno
“河童和人类，真是有趣的组合，你们是……夫妻？”3XzJno
“不是吗？我感觉你们的气质很相投哦，不考虑结婚吗？”3XzJno
“哈哈哈，是吗，看来我有点得寸进尺了呢，我为我的失礼道歉。”3XzJno
“只是感觉，你们会给我带来很多意想不到的东西。”3XzJno
“我叫八意永琳，按照你们的说法，我应该是偏向药师那方面的存在，总之，不要害怕我就是啦，过来吧。”3XzJno
永琳坐在桌子前，她拿出一些纸张，还有一些看不懂的道具，放在桌子上。3XzJno
“我叫远野一二三。她是河里火鸟，拜托医师大人您了。”3XzJno
“拜托了。”火鸟也学着一二三的口吻说了一句，然后推着一二三倒永琳的面前，3XzJno
“都说我是更接近于药师啦……哎，算了，现在我做的事情和医师也没太大的区别。”3XzJno
永琳说罢，半蹲下来开始上下打量一番一二三，一二三在永琳的眼前感觉到非常不自在。3XzJno
永琳首先瞩目在一二三的那个微微肿胀的脚上，她拿出一个好像夹子的东西敲了敲一二三的大腿还有膝盖，然后若有所思的样子。3XzJno
“这被冻伤的腿脚没有得到及时的医治呢。虽然比较麻烦，也不是说没有办法。”3XzJno
“但是医师大人，一二三君好像还有长期咳嗽的问题。”3XzJno
永琳带着难为的笑容指了指一边的床，“我清楚，不过让一二三君先去那边躺着吧，坐在轮椅上我不好检查肺部。”3XzJno
等火鸟把一二三扶到床上，一二三只是坐着，并没有好像永琳的指示一样平躺在床上。3XzJno
接着是剧烈的咳嗽，一二三用手拼命捂住自己的嘴巴，火鸟想要去抚一下一二三的背部好让他舒服一些，不过永琳却制止了火鸟。3XzJno
火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虽然很是担心，但是还是听从了永琳的指示走了出去，虽然走出去的时候还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几眼，3XzJno
等火鸟出去之后，永琳叉着腰一脸严肃地看着一二三。3XzJno
“如果连平躺都无法做到的话，那是非常严重的肺积水呢。我看你捂着嘴，然后咳嗽，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已经吐出痰来了，而且还是浓浓的黄色痰。”3XzJno
一二三松开手之后看着自己的手掌，那里确实是黄色的浓痰。3XzJno
“肺积水只是很容易就能治疗的病，虽然在外面的世界里面，你这种程度的话就已经是无药可救不过在我的手中还是能够治疗的。”3XzJno
一二三看着永琳，虽然永琳说得好像能够治疗的样子，但是从永琳的样子上来看，似乎没有那么简单。3XzJno
“看起来，你好像比较成熟的样子，所以我说出来你会接受吧，但是那个河童却很难说，如果当着她的面全部说出来的话，或许会使得那个河童产生什么心病，我可不想病人因此增加呢。”3XzJno
永琳说完之后，看了看一二三，然而一二三平静得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永琳苦笑着叹了一口气。3XzJno
“或多或少你也感觉到了吧，自己的身体已经快要不行了。”3XzJno
“主要问题在于长期肺积水导致的，虽然比较独特，不过……看起来会导致某种心脏衰竭……还有，我观察到你的肺部开始出现了那种恶性的肿……”3XzJno
一二三挥了挥手。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不过既然是很厉害的人物，姑且还是可信的吧。3XzJno
一二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是剧烈的咳嗽。本来只是想要缓和一下有点慌乱的情绪，不过最后一二三却因为这口气咳嗽了很久。3XzJno
“不，也不完全是，我只是不确定而已，我说不准一定能够治好你。”3XzJno
永琳淡然地回到自己的工作台上，然后在纸上写上一些东西。3XzJno
“这些药喝下去之后可能会让你好过很多的，虽然不确定是否能够治好你，不过就算是一种希望吧；”3XzJno
“总之无论怎么样，多点珍惜和那个河童在一起的时光吧，我觉得你们确实是一种相互依存那种关系。”3XzJno
一二三接过永琳递给他的药方，但是永琳并没有放手。一二三捏着药方，诧异地看着永琳。3XzJno
“拥有死是很幸福的一件事情，因为这会让你有活着的感觉。”3XzJno
“但是死亡并不是什么值得追求的东西，死亡只要到适当的时候就会来临，是一种不需要强求的东西。”3XzJno
“作为人类的话，不抛弃希望的身姿不是很美吗？所以请不要抛弃你的希望，然后好好地和那个在意你的河童一起好好享受不长的时光吧。”3XzJno
一二三看着上面写着的东西，顿时感觉到一种迷茫，那是对于前方的迷茫，之前，只是隐隐约约地感觉到看不到前方的道路，现在抬起头看，去直视的时候，发现，那是如同墙一般深厚的迷雾。3XzJno
一二三再次陷入了撕心裂肺的咳嗽之中，这一次，他感觉都周围一切都变得渺小甚至消失。3XzJno
天色早已经变黑，从永远亭出来回到家中，早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时辰。3XzJno
火鸟挂上了煤油灯，在昏黄的煤油灯下，火鸟和一二三坐在木质的桌子上，桌子上是一些饭菜。3XzJno
但是一二三并没有下口去吃，或者说，他也没有那个胃口。3XzJno
一二三托着下巴，若无其事地看着火鸟，眼里带着微笑。3XzJno
火鸟吃了一口饭，然后发现一二三在看着自己，红着脸，把饭碗放下，低下头好像蚊子低语一样问道：“怎、怎么了？”3XzJno
“……虽然并不需要，不过就算吃也没什么关系啊。”3XzJno
一二三点点头，然后吃下几口米饭，喝下味增汤，看着一二三开始吃起饭来，火鸟松了一口气，然后继续吃自己面前的饭菜。3XzJno
“没关系的啦，而且也没胃口，火鸟你倒是不用管我，继续吃吧。”3XzJno
火鸟含着筷子，有点可惜地看着那些切好的凉拌黄瓜。一二三一下子就看透了火鸟的心思，他吧那碟凉拌黄瓜推给火鸟。3XzJno
火鸟露出开心的笑容，好像小孩子一般的天真，然后火鸟开始夹起那些黄瓜，送到口里，幸福地嚼起来，发出清脆的声音，一副幸福的表情表露无遗。3XzJno
一二三依旧好像刚才那样托着下巴，观察期火鸟起来。3XzJno
一二三突然才发现，火鸟其实这么可爱来着，如果不把她当做河童，那么她也就和十几岁的少女没什么区别，要说有区别的话，就是有时候比较秀逗呢。3XzJno
一二三想着想着，忽然有一种占有河里火鸟的欲望，但是他很快就打消这个念头，因为他明白自己是无法给火鸟带来更多的幸福的，而再加深彼此的羁绊，只会在自己离开人世的时候让这个心爱的女孩更加伤心而已。3XzJno
一二三看着火鸟的表现，一副饶有趣味的样子，然后他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火鸟就红着脸喊着“我去熬药”，然后就跑掉了。3XzJno
一二三想着，然后把手捂住自己的嘴，他感觉又要来了。3XzJno
在屋外偷听的火鸟一下子又跑了进来，她扶着一二三，然后手不停地抚着一二三的脊椎。3XzJno
一二三一边咳嗽，一边睁开一只眼去看着一脸焦虑的火鸟。3XzJno
果然，如果自己发生什么事情，火鸟都会第一时间来到自己的身边，一二三感觉到肺部都要裂开了，然后吃下去的饭也被咳嗽咳得吐出来，吐了一桌子都是恶心的呕吐物。3XzJno
一二三开始发现，自己是多么喜爱火鸟，以至于他开始认为自己是爱着火鸟。3XzJno
没错，是爱着，这样一个女孩，陪伴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不知不觉，从仇恨，到思念，最后变成了爱慕。这是一二三始料不及的情感。3XzJno
一二三开始想，如果自己没有了火鸟，那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这是完全无法接受的事情，原本以为自己和火鸟是相互依存的关系，但是到头来，是自己无法离开火鸟。3XzJno
等着身体平息之后，一二三呆呆地看着那个抓着自己手背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火鸟把自己的手和自己的手交叠，那是一份珍贵的温柔，但是一二三却没有及时发现。3XzJno
火鸟的手搭在一二三的背上，就好像抱住一二三那样子，一二三顺势就把头埋入了火鸟的怀了。3XzJno
一二三忘记了之前思考的事情，他忘记了自己不应该这样做，因为如果再加深羁绊，或许火鸟会在自己死后……3XzJno
一二三忽然想起了之前想到的事情，然后他推开了火鸟的怀抱。3XzJno
“……我只是……我只是感觉不太对劲，没事的，现在我感觉好很多了。”3XzJno
一二三虽然这么说，但是他的表情却表现得非常痛苦，3XzJno
火鸟虽然注意到了一二三痛苦的表情，但是她没有选择继续问下去，只是松开了怀抱，在火鸟松开怀抱的一瞬间，一二三感觉内心有什么落空了，但是这是他需要忍受这份失落。3XzJno
一想到火鸟在自己死的时候那副痛苦的表情，他就有勇气去忍受这份失落以及痛苦。3XzJno
一二三看着桌子的呕吐物被火鸟用奇怪的道具清理干净之后，他坐回床上，他不敢平躺，因为平躺会给他带来窒息一般的痛苦。3XzJno
一二三想到了死，他想就这么终结自己的生命，好让他不再受到折磨。但是他下不了手，一种来自天性的软弱使得一二三无法下手，他也就只能坐在床边，看着那挂在一边的煤油灯，任时间一点一点流逝。3XzJno
时间流逝得比往常都要缓慢好多倍，一二三才发现，时间的流逝原来也可以如此缓慢。3XzJno
火鸟一下子把大大的沙煲丢在桌面上，沙煲发出沉闷的响声，那些黑乎乎的药汤似乎都要晃出来的样子。3XzJno
火鸟从碗柜里面拿出干净的碗，然后摆在沙煲面前，火鸟带着大大的防热手套握起沙煲的把柄，微微借着一边的煲底作为支点，微微倾斜，药汤倒进了碗里，火鸟倾倒得非常仔细，甚至没有多余的药汤流出来，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盛着药汤的碗，然后一步一步，步步为营的样子。3XzJno
看着火鸟那副紧张的表情，还有那一步又一步，非常小心的步伐，一二三难免露出苦笑。3XzJno
虽然离短短一两米的距离，但是走过来一点也不容易，好像火鸟走着的不是平路，而是独木桥。3XzJno
一二三看着那碗药汤，他默不作声，药汤里倒映着自己那消瘦的脸，3XzJno
一二三想着，可能喝下去也不会有用，毕竟那个医师也说了，很有可能无法有作用。这一切只可能是徒劳无功，而且，这碗药汤，是火鸟充满希望地熬制出来的。火鸟不知道一二三的情况，所以只是单纯盲目地相信着一二三喝下这药汤就会好起来。3XzJno
一二三转过来看了一眼火鸟，她的脸上带着充满希望的笑意，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一二三不知道到自己死去的时候，现在一脸希望的火鸟会带着怎么样绝望的面孔。3XzJno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火鸟这份面孔，一二三顿时感觉，面前这份药汤或许能够带来希望，起码，现在自己接受这么一碗带着希望的药汤，火鸟就会变得开心起来。3XzJno
一二三想起了火鸟使用着隐身装置保护着自己的那段时光，不知道那个时候火鸟是用怎么样的心情看着自己的呢？3XzJno3
是带着一种痛心，然后关爱的心情吗？虽然可能不是，但是已经无限接近于那种心情了。3XzJno
火鸟鼓着笑脸使劲地吹着，那脸被药汤的热气熏得红红的。3XzJno
一二三失神地看着火鸟那个可爱的脸蛋，那个熟悉的脸……自己闭上眼睛都能够画出来的脸，如同心中的一份光芒，或许就是因为火鸟，自己才能够坚持地活下去。3XzJno
虽然火鸟可能并不会觉得自己给一二三带来什么很好的东西。但是对于一二三而言，火鸟那份美丽就如同生命之鸟，火之鸟一样，带给自己生命的活力，如果不是心中有着火鸟的存在，或许在很早之前，自己已经断念了。3XzJno
一二三带着苦笑，看着一脸兴奋的火鸟，他把自己的嘴凑到碗的一边，小小地泯了一口药汤，和一二三想象的一样苦的让人头昏，不过内心却有种甜甜的味道。3XzJno
火鸟尴尬地笑着。就这么看来，火鸟也不过是脑子秀逗的少女。3XzJno
一二三点点头，然后用手捧了一下火鸟那带着隔热手套的手。3XzJno
火鸟嘻嘻地笑着，她看了看被喝得一干二净的碗，露出满意的笑容。3XzJno
接着，火鸟收回碗。然后用带着隔热手套手摸着一二三的脑袋。3XzJno
“那个……火鸟，我都二十八岁了，不是小孩子了……”3XzJno
火鸟愣了一下，接着那本来摸着一二三脑袋的手收回去，开始摸着自己的后脑勺3XzJno
“在我眼中一二三君和当年那个爱撒娇的小孩子没什么区别啦！”3XzJno
一二三摇了摇头，不过火鸟说得没错，确实也是如此呢。3XzJno
火鸟看到一二三一副怀念的语气，释怀地叹了一口气。3XzJno
火鸟露出慈爱的目光，她把碗放在床头边，然后做在一二三的身边，一二三坐着就比她高了差不多一个头，火鸟仰望着一二三，3XzJno
莫名的感叹，然后她伸出手抱了抱一二三，让他侧躺了下来。3XzJno
火鸟拍了拍自己的膝盖，一二三并没有想真么歪念，他只是很自然地把自己的头放在了火鸟的膝盖上，火鸟脱掉自己的隔热手套，放在一边，然后轻轻地抚摸起一二三的头发起来。3XzJno
火鸟开始述说一些有的没的的事情，她的手非常轻柔地抚摸着一二三的脸，一二三的头发，非常舒服。一二三闭上眼睛，慢慢地享受着火鸟的抚摸，而他慢慢地也嗅到了那份熟悉的清香。3XzJ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