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的炮塔总给予虚伪的安全感,然而直到被击穿,水兵们才会记起,设计师给副炮塔的装甲,永远是25毫米。3XzJqf
腹部皮开肉绽的牧野正紧紧地抓着秋山真知的手,就如同握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外面轰隆的炮声还在继续,穿着石棉防火服的专业损管小队在通道外来回救火。3XzJqf4
又一个人,浑身燃烧着滚出那座150mm副炮塔,没有人敢靠近他,所有人看着这个火人冲下走廊,一头撞在舱壁上就不动了。3XzJqf
额头流下冷汗,双手变得冰冷,牧野向自己的好友伸出手,但秋山呼喊医务兵的努力近乎于徒劳,他曾想过要一个人带牧野去医院,但理智告诉他,一但他搬动,牧野就会死得更快。3XzJqf
心中咒骂着自己的懦弱无能,感受着好友的手逐渐冷却僵硬,他忍不住地流下泪水。3XzJqf
没有擦去额头流下的血液,扶桑伸出颤抖的手指,向黑夜里的美军战列舰比划------她在瞄准。3XzJqf1
恐惧已经无所谓,硝烟和鲜血的味道已经麻痹了扶桑的嗅觉。3XzJqf
笨拙地用主炮向十四公里外的华盛顿号开火,扶桑晃晃悠悠地站立,无法看见的左眼被血痂蒙蔽,苦涩的感觉将扶桑吞噬,她感觉自己就在死亡的边缘挣扎。3XzJqf
命中的一弹只是击中了华盛顿的后舰桥,而从美军舰队飞来的炮弹,却有一枚实实在在地命中了她的舵机。3XzJqf
疼痛贯穿神经,扶桑扶住墙壁,无神的左眼同右眼一起睁得滚圆,只是瞳孔的焦点都在漂移,没有落点。3XzJqf
意识在急速流失,疼痛和流血让扶桑只想快点睡去,但作为战舰,她的核心舱室还近乎完好,想要在炮火中睡去,那是痴心妄想。3XzJqf
“观测到敌军战舰,她已经五分钟没有开炮了,是丧失战斗力了吗?”3XzJqf
“转移目标,但切记不可掉以轻心。”3XzJqf1
从未承受过的负荷,让钢铁扭曲悲鸣,身体所有的部件几乎达到了临界值,损坏的舵机发出悲鸣,不能做出任何动作。3XzJqf
悲鸣地叫出声,扶桑将舷侧的备用舵放下水。(备用舵:IJN的特产。)3XzJqf1
威利斯·李的舰队,已经把扶桑完全逼入了绝境,那些十六寸战舰,火力与扶桑之前面对的老式战舰,不可同日而语。3XzJqf
但是,作为一个前人类,她不愿就此死去,即使她现在是一条战舰,一条属于轴心国的,没有任何自由的战舰。3XzJqf1
【敌舰队炮火极其凶猛精准,水雷战队无法靠近雷击!】3XzJqf
【这里是潜水战队,我们还需要二十分钟才能到达作战海域。】3XzJqf
“给我……”刘海下,扶桑张开的嘴沾着赤血,“停下----!!”3XzJqf
深深吐出一口长气,她歪扭扭地站起,心中已经不必在意什么。3XzJqf
燃烧的照明弹,在大海的上空缓缓下落,满目疮痍的扶桑舰,如同屹立在海边的君士坦丁堡。3XzJqf6
声音中没有任何感情,扶桑背后二号炮塔内发出咔啦啦的声响,显然内部的传动结构损坏不轻。3XzJqf
“怎么可能!上头不是说那条战舰已经失去战斗力了吗?”3XzJqf
匆忙地将火控数据输入,印第安纳号旋转炮塔,九门主炮如同兰花指一样翘起。3XzJqf
此时,远处的那条日本战列舰摆出航向角,四座双联主炮喷吐出火焰。3XzJqf
火焰笼罩,两发一式彻甲弹同时命中印第安纳的一号炮塔。3XzJqf1
惊讶声中,比太阳还要闪耀的光包围整个炮塔,刹那间,里面的四十多名士兵当场死亡,场面如同地狱绘卷。3XzJqf
耳鸣还未缓和,沉重的炮弹怒吼着再次飞出炮膛,同时扶桑感觉到自己的腰间传来一阵痛,她被印第安纳号击中了。3XzJqf
适度的航向角可以在发挥火力的同时增加自身装甲等效,那枚十六寸炮弹击中了主装甲带,伴随着飞散的火星和崩飞的铆钉群,炮弹被帽碎裂,弹体糊在装甲上炸出一团火球。3XzJqf
伤痕累累的扶桑由于疼痛踉跄着后退,她舰艏的无防护区域由于中弹进水,现在水线略微有些下沉。3XzJqf
扶桑的再一次射击命中了印第安纳号的水下,优化了水中弹道的一式彻甲弹犹如一枚小鱼雷潜行到轮机舱附近,对防护薄弱的水下结构发起了攻击。3XzJqf
但是扶桑的攻击并非只有如此,同一轮炮击的另一枚炮弹,直勾勾地钻进了舰桥,将大部分高层军官,包括舰长副舰长一起炸死,这让印第安纳上的损管与指挥近乎失控,战舰一时间算是丧失了战斗力。3XzJqf3
时针指向零点,被打碎的探照灯只剩下一根杆子,而最新一轮的照明弹也在大海上燃烧殆尽,但那一轮比一轮急迫的炮击,却从未停止,美国舰队方面失去了阿拉巴马号,威奇塔号;联合舰队方面,随同扶桑作战的第四战队,第三十一驱逐队,也出现了损失。3XzJqf11
这场血腥的战争还没有理由停下,扶桑顶着嗡嗡响的耳朵不停开炮,她终于明白,如果不这么战斗下去,那些愤恨美国人不介意立刻要了她的命。3XzJqf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