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被N682命名为“发射极作战”的,死亡舰队在山见港外进行的一次特殊行动结束后的第十五天。3XzJo1
十五天——准确来说,是十五天的前十天——I35073065不想回忆自己这十天是怎么熬过来的。3XzJo1
N682拉来的那几艘P级炮灰的确不堪一战,但再怎么不堪一战的P级都几乎不可能在贴近水面的地方发射鱼雷之后就被素来没有潜艇出没的山见港的一艘重巡连人带雷送到海底,如果不是作为潜艇分舰队旗舰的P5782484和随行的高速补给舰及时出马,让补给舰在那艘客船底下张嘴把减少了装药量而不至于把船体炸成两截而只是开个洞的普通水雷送上去,或许这次任务就真的失败了。3XzJo1
但事实从来没有或许二字,一艘没有深弹也没有声呐的重巡当然对水下深处的潜艇和补给舰毫无察觉,而当陆续参与救援的战舰少女解决掉海面上的所有无意识深海舰,然后用最快速度打开声呐时,N682专程为了满足她们合理的猜疑心而留下的几艘无意识P级也顺利用自己的生命把所有海面舰诱导到了错误的方向,进而掩护背负“棺材”的P5782484顺利回到了N682身边。3XzJo1
再之后则是无惊无险的一路顺风。山见港附近的镇守府必然会围绕最为异常的山见港周边海域建立反潜流动哨,或许再之后这里的反潜巡逻还会常态化,但这都和死亡舰队没有关系了,一向行事保守谨慎的N682在拿到“高价值货物”后便仗着补给舰和潜艇的水下移动能力向深海转移,一群在水面上拥有强攻山见港实力的深海舰就这样在水下以补给舰级别的慢速,以几乎贴着海底的深度——深弹不会也不能触及的深度,一路小心避开N682在地图上标注的海底1火山和热泉,最终回到了Yamato泊地内被划为中转站的一块海底高地。3XzJo1
“诶哟艹艹艹艹艹老娘的腰诶,总算完事了,”I35073065一个侧翻,毫无风度地从补给舰的鱼型舰装上滚下,任凭自己的脸陷进海床上的沙子里,十五天以来她几乎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虽然这对于深海舰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但对于这艘跳脱成性的I级而言着实难熬。3XzJo1
【这里是N682,所有单位立即向坐标3-65-2移动,或于30秒内与原点保持100米及以上的距离,N682通话完毕。】3XzJo1
前者是Yamato泊地内一个常年闲置的仓库的坐标,“原点”则是N682本人的坐标。虽然死亡舰队几乎可以确保此时不会有海面舰胆敢深入Yamato泊地并把深弹丢到处于这个深度的N682的头顶上,但毫无理由地主动让部下兼保镖远离自己的决策可不像是N682这种性格的深海舰能做出的。3XzJo1
但无论如何,事实既成,哪怕是补给舰和核心成员都不会也不敢违背N682的命令,一众深海舰像发荧光的黑鱼群般逐渐消失在蓝紫色的海水中,这块不大的海底高地上只留下这艘N级一阶旗舰的背影。3XzJo1
在这一刻,没有任何知性生物会感知到她,这里过于偏僻——以至于最适合作为一艘深海舰独自宣泄某些东西的场所。3XzJo1
直到这一刻,她才缓慢而轻柔地从背上卸下被部下称为“棺材”的金属箱体。十五天来,这个被设计为双肩背负的箱体完好无损地呆在她的背上,而如今它则被小心地竖立在这片高地上,正对着仍旧面无表情的N682。3XzJo1
“我……我本想说些什么。”十分罕见地,这艘旗舰开口了,而且正对着毫无生命的一个金属箱和里面的一套衣物自言自语着。3XzJo1
“我本想再为这一刻准备得……更多——我本想再让这一刻更令人印象深刻……”3XzJo1
“当我从繁星和阳光下移开双眼时,我甚至在当下失去了守护火苗的机会——听起来很糟糕吧,不是吗?”3XzJo1
“但我不想再等待——我也有不再等待的理由。我不想再为了‘这些’而将魂灵投入烈火中锈蚀燃烧……”3XzJo1
“我们的使命,我们存在的意义,还有我们的未来——它们夺走了让这一切本应更加精彩的要素……然后为我指明了更为光明的未来。”3XzJo1
“你知道的吧……这背后的原因……我们没有义务和能力在这里脱颖而出,我们没有义务和能力同星光追逐‘大多数人’的视线——但我们也不会因为他们口中、手上或·心·里的一句‘做不到第一就去死’而终结我们的生命……”3XzJo1
“我们已经为自己选择了最合理的道路——而我们现在所要做的,就是从歧路上回归。”3XzJo1
“我们或许正虚弱不堪,或许仍然不够优秀,或许在某些‘个体’的判定中,我们甚至不适合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和他们的视野中——但我们仍然存在于世。”3XzJo1
“寒冬终将降临在每个生命的路途上——而现在,是时候回归我们最熟悉的姿态了。”3XzJo1
在拥有前两次死亡之前,某些存在注定不会拥有第三次死亡的机会。3XzJo1
“愿你我不再受这尘世的太多煎熬,即便所有人都应受难而死。”N682徐徐张开怀抱。3XzJo1
“愿你我不再受这寒风的太多袭扰,即便不畏严寒成了众生的宿命。”3XzJo1
“愿你我不再受这心灵的太多桎梏,即便世俗的目光永远试图将它强加你我之上。”3XzJo1
“无人将我等从绝望中领航,无人将我等从寒风中拯救,恶人的眼中只有可餐的血肉,俗世的尺度仅容才能和成就!”她歇斯底里地吼道,周围百米之内的海流也为之一滞,如果某艘深海舰此时没能按照N682的命令按时撤离,她会在不被纳入通信频道的前提下感受到这艘旗舰强烈异常同时复杂异常的情感后主动选择终结自己的生命,以规避这真正意义上生不如死的可怕时间。3XzJo1
“现世的铁律禁锢异类的殊途……虚空的救赎常存黑白与心中……”3XzJo1
{如你所愿,吾之挚友。}毫无征兆地,另一个声音在箱体的另一侧响起,N682应声放开箱体,徐徐后退。3XzJo1
{尘归绿,绿复归尘,于是……从虚无中诞生的世界将再一次——回归虚无。}那声音自顾自地说着,随着声音被箱体反射的程度减弱,声源也逐渐在箱体的一侧现出真身。3XzJo1
藏青色骑兵服,带着金属兽首雕饰的骑兵帽,半金属半皮制的灰色手套,腰部两侧成排的革制皮套,裙摆前侧的鹰型花纹,几乎就是箱内那套衣物的复制品——3XzJo1
但,箱子至今还没被打开,而N682眼前这套衣物也有了一个新主人。3XzJo1
宽可及肩,长可至足的白瀑般的长发,但这并非她最特殊的象征,也并非N682将这个完美适合这套衣服,同为白发但身材抱歉的少女和它的同款的主人区别开来的根本标识。3XzJo1
来者和这艘深海舰四目相对,倒映在瞳孔中的瞳孔说明了最后的问题。3XzJo1
{姓欲、破坏欲、占有欲,试图从泥沼中脱身的同时,也失去了温度吗……}来者并没有报上姓名,一身严实的衣着也和深海舰典型的黑白色风格性感衣着相去甚远,但言语和N682却几乎毫无隔阂,{无妨,我本应就此履行我的职责罢了。}3XzJo1
她走上前,弯腰抱住了向箱体跪坐在地的N682,在她耳旁如是耳语道,3XzJo1
{来吧,我不灭的挚友,另一场好戏将要上演了——没有观众的话,可就不仅仅是无聊那么简单了。}3XzJo1
这是中心区内一个隐蔽的补给仓库,只有当初Yamato泊地还是一眼能望到头的日子里就已经在这片土地上奋斗的深海舰们才有可能记得这个早已被废弃的地方,她们中的大多数都已经在泊地身居高位,所以活动范围都已经离这里太近又太远了,而不受任何泊地官职影响的死亡舰队旗舰和她刚刚接来的新朋友也顺理成章地将这里作为最靠近台前的幕后区域。3XzJo1
即便演出同一本剧本,新旧演员之间总少不了磨合——或者最基本的相互问候。3XzJo1
“头儿你没事吧?”首先钻进来的I35073065毫无风度地打了个饱嗝,而后不出意外地第一个发现了自己顶头上司的新朋友,“嗯?您哪位?”3XzJo1
反复在荧光屏上删删改改之后,最终留下的两个大号汉字让重巡夸张地向后倾斜身子,而后又将双手背在身后,故作姿态地前倾着身体走到陌生人面前,从上到下眯着眼打量着她的衣着外貌。3XzJo1
“我能戳一戳吗?”重巡指了指她面前某人的胸口,回应她的是从通信频道中传来的无形威压,这让这艘重巡的身体暂时失去了重心——N682可以藉由通信频道将她的情感以最直接的方式施加于任何频道成员上,这是她从未外泄的秘密之一,而这种独门技巧久违地被使用只意味着一件事——你已经被警告过了,严重警告过了。3XzJo1
“师傅您别念紧箍咒了——诶疼疼疼疼疼头儿你别——呼……我错了,真的,信我。”重巡使劲甩了甩脑袋,连带着激在周围安稳度过了数十个年头的泥垢,“所以——”3XzJo1
“烦请告知身份。”敷衍完好事I级的Ξ48712195姗姗来迟。3XzJo1
{看来你们的长官还没有向你们介绍过我,真是抱歉,}陌生的少女看了看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的旗舰,又看看一脸正经的轻母和脸上写满了疼的重巡,浅浅一笑,如奏响乐章前的指挥般向两人致意行礼,3XzJo1
{我是新晋深海领主,背负Habakkuk之名的存在,}3XzJo1
{另外,我更喜欢被称作——阿尔泰尔。}3XzJo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