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我说,咱们买的这张廉价地图真的不是什么假货吗,上面画的路线可跟我们走过的完全不一样啊?”3XzJoo
蹙着眉,瑟坦特咬了咬牙,他攥紧了油纸的地图、望着那褶皱上交错勾画的路线,强忍着想要把它揉成一团的冲动。3XzJoo
瞥了一眼手中像是风标一样不受控制地来回旋转的指南针,头上扣着兜帽的青年叹了口气,将指南针塞回了腰后的小包里。3XzJoo
揉平了油纸上捏出的褶皱,那狭长的细眼眯成一条缝,扭动着的赤色弧光在虹膜上跃动,苍发的青年凝视着这诡异的大雾。3XzJoo
视野仅能勉强保持在半亚矩不到的程度,手臂伸出去就几乎瞧不见了指节,更别说再细致一些的周围环境了。3XzJoo
简直像是在妖艳的雾魔的掌心里起舞似的,一股子令人不快的感觉盈溢在空气里,仿佛有什么人在暗处窥视着这儿。3XzJoo
附近一带徘徊的魔兽似乎也很少,倒也算是省了不少麻烦,不过,找不到正确的前进方向却是现在最大最棘手的麻烦。3XzJoo
“——没办法呢,这片森林、是叫神秘森林吗,据说外来人一般是不会踏足这里的,就算是当地人也很少过来。”3XzJoo
看不清轮廓,不过友人那不论何时都显得很平和的声音的确从浓雾中传了过来,瑟坦特撇了撇、他这样嘟囔着。3XzJoo
他估算着进入森林后所用的时间,现在应该天亮有好一会了,只是植被所带来的潮湿气仍旧带着刺骨的寒意、日光看来是到不了这里了。3XzJoo
白茫茫的,什么也看不清,就像是眼睛有了毛病一样,他在这千篇一律的白雾中看得快吐了,暴躁的性子也几乎要按捺不住了。3XzJoo
或许是植被繁多的缘故吧,神秘森林本就会在早晚的时候生出一层薄雾,哪怕是太阳升起了也会有些许的阴翳残留。3XzJoo
恍惚的,像是凭空在大脑中响起的那样,清脆的铃声在死寂的森林中回荡着,凝神感受了一下、青年的脸上逐渐露出了狞笑。3XzJoo
离开了礼拜堂后没过多久,就依稀能在雾中听见了这铃铛的拨弄声,像是在招呼着什么远来的客人、驱铃的人藏在这雾中。3XzJoo
辨别不出大致的方向,铃声仿佛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直接响在耳边,但是却有着明显的声量大小的波长增幅。3XzJoo
循着铃声找来的,就是这片森林,二人赶到森林入口的时候天已经快要亮了,明白时间紧迫、就提高了戒备在雾中摸索了进来。3XzJoo
“——哎呀,搞不好中奖了呢,亚特鲁,刚刚的那一下、似乎是目前听过的最大声了。”3XzJoo
可等了半晌,才换来友人一声含糊不清的回应,仿佛刚睡醒那样,根本无法与那个总是冷静沉着的冒险家联系在一块。3XzJoo
“——说起来,瑟坦特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是在什么地方吗?”3XzJoo
食指弹动了一下,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瑟坦特轻声笑了笑、他停下了脚步,像是有些畏寒、青年拉紧了皮质的外套。3XzJoo
侧过身,他饶有兴致地看向了浓雾中那个模糊的人影,只是眼中的温度却在飞速流逝、全然瞧不见半点笑意。3XzJoo
“——哈哈,当然记得啦,帝国的黑银钢都、卢雷,是在那的一家叫作F的酒吧里,你突然提着一把剑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到处找一个叫瑟坦特的人。”3XzJoo
亚特鲁似乎是陷入了沉默,可苍发的疯犬却愈发地兴致高涨,他睁着那骇人的红眸、凝视着那雾气中停下了的人影。3XzJoo
“——似乎是搞错了对象,把「星座」的少当家的手笔误以为是我干的事了呢,我还当你是哪边雇来的杀手,也没来得及聊上两句就抡起椅子砸过去啦,之后好像还把领邦军给闹出来了,造成了不小的骚动来着,真是个糟糕的初遇呢,不是吗伙计。”3XzJoo
叹了口气,瑟坦特有些无奈地抬起手、摘下了头上的兜帽,他甩了甩暴露在了雾气中的小马尾,将目光放在了上方的白雾中。3XzJoo
“怎么了啊,难不成你又要说吗,那个奇怪的梦,甚么我被魔兽关在地牢里跟你见面啥的,我说这种梦真的好过分啊兄弟。”3XzJoo
他虚握了一下右手,猩红的荆棘从掌心蔓延了出来、青年攥紧了魔枪,毫无征兆地、闪电一般刺向了那人影。3XzJoo
贯穿出去的猩红霎时击穿了魔雾,仅在一瞬间、水雾被那枪尖爆发出的热量彻底蒸发了个干净,震荡的空气掀起了他那水蓝色的长发,扎着皮筋的马尾也摇晃不止。3XzJoo
既没有击中肉体的打击感、也没有被长剑或是盾挡下的那份沉重,只有在空气中挥舞武器所传来的破空声还在回应着自己的感官。3XzJoo
紧接着、耳畔依稀传来了玻璃碎裂的声音,简直像是幻觉一样、那个在雾气中勾勒出的模糊人影风一般散去了姿态。3XzJoo
“——啧,诱导的「结界」以及干涉感知的幻术吗,看样子是无意间中了对方的伎俩了呢,早该注意到的,大意了啊。”3XzJoo
苦笑着把魔枪扛在了肩上,他闭上了眼、重新感受着周遭扑朔迷离的环境,这一次倒是没了那跟在身后困扰人的、似曾相识的气息。3XzJoo
幻术或是暗示,一旦目标对象意识到了「现实」、就会失去大部分功效,最关键的还是要保持个人心态上的清明。3XzJoo
不过,是在进入森林的时候中的招吗,还是说,是从市区里听见铃声的时候开始?3XzJoo
“——啊啊,玩弄人心和五感吗,第一印象有点差啊,这一次来的「执行者」,搞不好会是我最讨厌的那种类型呢。”3XzJoo
哪怕察觉到了幻境、立刻脱离了出来,可仍是到处都没有亚特鲁的影子,是在幻术的诱使下不小心走散了吗,希望敌人的目标只有自己一个人。3XzJoo
想起了病床上沉睡的爱蕾娜那苍白的脸颊,瑟坦特不由得攥紧了魔枪、深深地望了一眼枪身上那来回缠绕的铭文。3XzJoo
或许是先前的那一枪动静太大的缘故,惊扰了什么藏在浓雾中的怪物,白色的雾气仿佛有了形体一般涌了过来将瑟坦特缠住。3XzJoo
不可思议的,那一团团模糊的雾气、又或是云朵,似乎真的如生物一般地竭力咆哮着,看样子是想要阻止自己继续前进。3XzJoo
这些是、雾的魔兽吗,既然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就证明所走的方向大致是对的。3XzJoo
“——被发现了吗,不过,莱恩哈特那家伙,一个字也没透露吗,信誉可真好啊,好得我都有些被小觑了呢,稍微有些不爽呢。”3XzJoo
冷笑了一声,青年对眼前的异象视而不见,右手攥紧了枪身、缓慢地将它指向了前方,翕动的嘴唇像是读着什么一样念念有词。3XzJoo
紧接着,枪尖燃起了血一样鲜艳的魔素,仿佛火焰一般烧着了雾气的一角,霎时间、瑟坦特便置身在了这橘黄色的火海之中。3XzJoo
火光映红了他的面孔,一夜未眠的青年只是轻轻垂下了眼睑,眼底浮现出的猩红几乎要与这火焰融在了一块。3XzJoo
仿佛受了惊吓一般,涌来的雾气争先恐后地缩了回去,依稀可见模糊的雾形怪物向着远方、慌不择路地逃窜而去。3XzJoo
就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存在一样,狼狈地躲闪着那熊熊的火光,很快就让开了道。3XzJoo
沉默着捏了一下指节,凶猛的火势就像是不曾存在过一样失去了踪迹,不过即便如此、也没再瞧见有魔兽折返回来。3XzJoo
视野勉强又恢复到了市区里的那种可见度,较之先前确实也开阔了不少,仍是蹙着眉,踌躇了一下,青年将魔枪朝肩上一扛、故意踩断了脚下的树枝。3XzJoo
没有得到回应,看来对手不是那个只知道挥拳和死斗的墨镜男,如果是那个家伙的话、倒也未必会想起来搞这些噱头。3XzJoo
环顾了一下四周,有些荒唐地、他居然生出了一种误入别人家的庭园的感觉,神秘、宁静的氛围与先前那种仿佛被蛇窥视着的阴冷感觉不一样。3XzJoo
被砍倒的、又像是被雷劈断的巨木横在了前方,像是女神搭起的桥梁一般架在了那湖泊似的环绕着的水面之上,令人联想到了神话中的场所。3XzJoo
瑟坦特凝视着那不断散发着雾气的水面,缭绕的水汽袅袅地腾空而起,轻盈地升向了什么也看不清的高空,水面上几乎看不见雾气以外的东西。3XzJoo
“…喔,这场大雾的源头就是这里吗,还有刚刚的那个,没记错的话、好像是反击用的闭合型「结界」,一般是被当作陷阱来使用的。”3XzJoo
他谨慎地靠近了一些,踏过了那根早已失去了生机的巨木,来到了湖中央的一小块陆地上、青年落下了脚步,昂起头、他讶然地望着面前这颗几乎看不到冠部的苍天大树。3XzJoo
这个大小可不是开玩笑的,真高啊,一路走过来也没见到比这棵块头更巨大的树了,看样子这附近有一支七耀脉在流动。3XzJoo
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瑟坦特眯起了眸子,视线突破了浓雾的阻隔,他瞧见漆黑的导力器仿佛生了根一般烙在了树干上。3XzJoo
简直就像是某种诡异的邪教仪式,远远地看上去、仿佛这棵树长出了一个眼睛似的,这瘆人的模样、勾起了瑟坦特一些不太好的回忆。3XzJoo
恐怕,雾气之所以能扩散得如此广泛,罪魁祸首就是这玩意吧,不过藏在暗处的敌人还没有现身、到底是在打什么算盘。3XzJoo
从之前的「实验」来看、「结社」一般需要一个载体作为「桩」,用「福音」作为增幅器一类的玩意来强化载体的功能。3XzJoo
不,爱打小算盘的大多是一些聪明人,很不凑巧、瑟坦特自认为是属于愚蠢的人的那一类,所以、再深思熟虑一些比较好。3XzJoo
正这样停下了脚步、反复地思索着,青年却突然听见了从身后传来的、艾丝蒂尔那咋咋呼呼的声音,不由得睁大了眼睛。3XzJoo
怔了一下,放下了满腹的疑惑、瑟坦特猛地转过身去,一股莫名的诡异的感觉袭上了背脊。3XzJoo
游击士?怎么会在这里,行动这么快吗,还是说自己耽搁得太久了,还以为他们至少也要明天才能找到这里——3XzJoo
可就在他刚把头扭过去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绽放的黑色,拼了命地摇晃了起来的警钟在青年的脑中响起。3XzJoo
随着身子的转动、那扬起了的苍色马尾还未落下,身后的黑色导力器却像是揪准了这个时机一般,猛地亮起了苍蓝色的、近乎深渊一般可怖的耀眼光芒。3XzJoo
浓郁的黑色几乎要把这一整片空间都给撕裂,耳膜几乎要被那几乎紧贴着耳膜的、怪异的机械运转的鸣叫声扯开,青年痛苦地抿紧了唇。3XzJoo
终于反应了过来的瑟坦特来不及多想,麻痹了起来的左手强撑着摸向了腰后的小包,像是要从中掏出什么东西来一样。3XzJoo
虹膜上扭曲的猩红螺旋向着两个眼角极速地蔓延了过去,整颗眼球都被血浸了一般泛起了诡异不祥的赤色。3XzJoo
可时间却仿佛被停止了似的、就连树梢的落叶都滞在了半空中,耳边,不适时宜地响起了那带有蛊惑性的、女人的笑声。3XzJoo
“——呵呵,真是辛苦了,居然能突破「结界」一路来到这里,了不起呢,那么,这就赶快给你们一些奖励吧,您也是一样喔,特别嘉宾先生。”3XzJoo
有种被巨蟒勒住了脖子的窒息感,意识像是遭到了重锤的沉重打击一般飞速消散,大脑传达的命令无法约束住手脚。3XzJoo
不听使唤地右手、自顾自地松开了握紧的魔枪,眼中的红芒像是被拔掉了电源一般骤然熄灭。3XzJoo
啪地一声合拢了手中展开的扇子,犹豫了一下、将指尖捏着的一串银色铃铛系在腰间,拖着漆黑的裙摆、扎着墨色高马尾的妖娆女子从雾中款款走来。3XzJoo
仿若刚跳完了一支舞的伶人,在雾中绽放得如花一般美丽。3XzJoo
“…哎呀呀,真是的,打破了「结界」的时候还在想着要如何收场呢,和外表看上去不同,或许意外地是个脑力派呢,不过,运气可真差。”3XzJoo
黑衣的女人轻敛着眼眸、蹲下了身子,用双臂环住了自己的膝盖,反正也没别的人再站着了、她并没有过多地在意自己那裸露在外的身体。3XzJoo
女人只是用手中的那把扇子轻点着自己红唇,她带着些好奇、眯着眼睛凝视着这个倒在了自己脚边的年轻人。3XzJoo
散在地上的苍色长发遮住了他的小半张脸,青年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脸色不断变幻着,眉头紧锁,似乎不是很自在。3XzJoo
滚落在了青年身边的、静静地躺在草地上的赤色魔枪上流动着诡异的光芒,像是在呼应着什么一般、却终究只是石沉大海。3XzJoo
这就是报告中提到的古代遗物吗,的确,上面透着古老的气息和不祥的力量,女人收起了目光、沉默不语了起来。3XzJoo
如果,现在杀了这个男人,对方应该没有半点的反抗能力才是,毕竟是借用了「福音」的力量直接干涉了他的精神。3XzJoo
而且不知怎么的,心底一直有一个声音在警告着自己不要这么做。3XzJoo
那瘦削的身子仿佛有一种不容小觑的爆发力,总觉得如果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的话、这里就会发生什么很可怕的事情。3XzJoo
还藏着一手吗,狡猾的男人,难怪会让另外几个家伙这样惦记着,虽说迟钝了一些。3XzJoo
怀里揣着的什么东西传来了轻微的振动声,被打断了思绪,略微有些不满地挑了挑眉,女人缓缓撑着膝盖站直了身子。3XzJoo
她在雾气中隐去了身形,稍微离远了一些这个青年,在那宽大的袖子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了仍不住抖动着的便携式导力通讯器,3XzJoo
“——呵呵,既然有闲暇接起了通讯,这是代表着计划成功了吗,「幻惑之铃」。”3XzJoo
通讯的另一头传来了男人低沉的、充斥着某种恶趣味的愉快的声音,隔着话筒也能感觉到的漆黑的情绪一下子打消了女人心头所有的好心情。3XzJoo
轻轻吐出了一口气,或许是森林里温度有些过低了的缘故吧,那释放出来的温热吐息将视野逐渐染成了白色。3XzJoo
不着痕迹地,黑衣的女人蹙起了好看的眉毛,她深深地望了一眼不远处同样倒在了地上的几个人影、目光在褐色皮肤的女性游击士身上停顿了一下。3XzJoo
虽是敷衍的口气,但仪表仍是端庄优雅,语调平稳,不是会惹人生厌的口吻,这是她一贯的作风、同僚们都知道。3XzJoo
女人重新打开了扇子、掩住了口鼻,虽没有见到对方的脸,但她眼前已经浮现出了话筒另一头、男人脸上那恶劣的笑容。3XzJoo
在「噬身之蛇」这个组织中,中高层的骨干人员大多是些任性的家伙,遇见了讨厌的人就是会这样没道理地感到讨厌。3XzJoo
不过本身组织的管理也很松散,「执行者」们虽说都是些怪人,但并不是蠢人,至少适度这个词的含义还是能够把握掂量清楚的。3XzJoo
“——真不愧是执行者,那么,在实验顺利完成的基础之上,疯犬的招揽工作就麻烦你了,不过,虽说只是区区一介猎兵之流,到底也是能在教会的眼皮底下活跃着的古代遗物持有者,还请不要太过大意呢。”3XzJoo
这可和一开始所说的不一样啊,还以为依着他的恶趣味,一定要亲自来一趟、摧毁这个年轻人的意志什么的。3XzJoo
“——呵呵,最近的工作不得不说实在是有些忙呢~毕竟很快就要展开最后的「实验」了,必须做好充足的准备才行呢,不过你放心就好,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另一个男人应该正在赶来的路上,呵呵,真是期待那时的场面呐。”3XzJoo
女人突然出声,打断了男人那洋溢着愉悦的话语,语气委婉、看上去并不是那种挑事的意思,她只是单纯地表述着内心的疑惑。3XzJoo
“这个招揽计划,还有利用那个女孩的事情,那个男人、「白骑士」也知道吗,还是说——”3XzJoo
学士一般温文尔雅的、男人的声音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像是没想到会被人这样询问,女人却也没有再说些什么多余的话。3XzJoo
如果是这个男人,如果是「蛇之使徒第三柱尊」、「白面」怀斯曼的话,恐怕在考虑着什么更为扭曲、病态的点子吧。3XzJoo
让挚友死斗,让父女厮杀,这个男人总是会酝酿出这样扭曲的灰色的闹剧。3XzJoo
从金发的女孩那里听说的故事,如果这个男人也恰巧知道些什么的话,那么对他来说,这渐行渐远的三人将会是最好的玩具。3XzJoo
兄妹吗,挚友吗,人性的泯灭对他来说这正是乐趣的来源。3XzJoo
自己可没那个兴趣去当他的共犯,这违背了自己的初衷,该说的话说到这里就已经足够了,剩下的只需要等待对方的回复。3XzJoo
“…切斯特君的话,现在还有更重要的工作要准备,似乎是被「第七柱」传唤走了,这几天都不会回来呢,虽然也想听听他的意见,不过机不可失,另外,「幻惑之铃」,如果这个男人实在不愿意屈服、或是你自行判断他不可控制的话,虽然非常遗憾——。”3XzJoo
没有再说下去,不过女人倒也能够明白对方的意思,虽有些不喜欢这种做法、但她也知道这次的「福音计划」对于「结社」来说有多么重要。3XzJoo
排除掉一切会干扰到计划的不稳定因素,这才是「执行者」的本质工作。3XzJoo
但愿,不要演变成那种状况吧,稍微有些对不起那个金发的姑娘呢,这种时候、也只能寄希望于女神掷下的骰子了。3XzJoo
如果三个人变成了两个人,那这份情谊又会产生怎样的变化呢,有些不愿往那方面去想呢,非要把自己拖下水吗、这个白面。3XzJoo
这样笑着,手里的导力通讯器中传来了一阵嘟嘟的忙音,露茜奥拉掐断了通讯模式、她实际上并不擅长使用科技产品。3XzJoo
不过,一旦随波逐流惯了、人的适应能力总是会有所提高的。3XzJoo
“…那么,你又是沉沦在了什么样的梦境中呢,涂满了剧毒的美梦么,还是说,只是单纯的、绝望的噩梦呢,这可是特意为你准备的呀,疯犬啊。”3XzJoo
女人苦笑了一声,望着似乎在草地上不断挣扎了起来、不受控制地流下了汗水的青年,她多少流露出了同情的神色。3XzJoo
“——喔?看来是落网了呢,哈,搞什么啊那个臭小子,居然这么简单地就被算计了吗?还是被一个女人给放倒了。”3XzJoo
跺了下脚、用皮鞋的跟部碾着脚下的杂草,带着墨镜的男人行走在这满是迷雾的森林中,有些不耐烦地猛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他弹了弹手指、抖落了指尖的烟蒂。3XzJoo
他露出了强烈的不满的神色,墨镜边缘覆上了的水汽让他愈发焦躁了起来,从蔡斯开始的每一天他都享受着绝佳的刺激。3XzJoo
年轻猎兵紧追不放的狠劲也曾一度把他逼得只能撤手暂避锋芒,那种在刀尖上跳舞的、心脏几乎要提到嗓子眼的紧张感令他实在是欲罢不能。3XzJoo
“——这岂不是在说一直跟他有来有往的本大爷也不过是这种程度吗,混账,这可不行,那小子是老子的猎物,一定要把他拖起来、就算是强迫也要让他跟我决一死战。”3XzJoo
局势的逆转是在格兰赛尔开始的,用伪造的情报把他吸引去了那个乱成了一团的王都,再在格鲁纳门之外展开奇袭。3XzJoo
虽说是借了那个让人不爽的小丫头的力,但是、自己可不是那种死板教条的蠢货武人啊,能用得上的东西就要尽可能地去利用。3XzJoo
猎手和猎物的身份就在那个时候出现了交换,不过,即便是这样措手不及的情况下、那小子仍旧从容地逃走了。3XzJoo
可这个没出息的混账,居然被「幻惑之铃」给一下放倒了,虽说那个女人的招式的确有些麻烦,但这也太丢脸了吧。3XzJoo
连带着自己的颜面都快没地方放了,以后同僚见面的时候可是会被笑死的啊。3XzJoo
“——嘿嘿,不过这次,他就再也逃不了了,也就是说,会展现出更多更棒的东西来给我看吧,真是让人期待得不行啊。”3XzJoo
穿着黑色西装、裸露着结实的胸肌的男人这样扭曲地怪笑着,他缓缓捏紧了右手的五指、倾听着骨骼传来的清脆响声。3XzJoo
将香烟从嘴边夹离,「瘦狼」瓦鲁特吞云吐雾一般、将吸入肺部的尼古丁吐了出来,脸上露出了唏嘘又畅快的模样。3XzJoo
不过,那个猎兵的小子死了之后,就要告别这种快活的日子了,下一个目标该选谁好呢,要不就金那个大块头吧。3XzJoo
「教授」那个家伙,真喜欢多管闲事,不过也是那小子自己不好、居然这么一个人光明正大地向着「结社」发起了挑战。3XzJoo
就算是搭上整个「西风旅团」,也只是以卵击石,他居然一个人就敢来做这样异想天开的事情,往往这种人都是会死得很快的啊。3XzJoo
瓦鲁特有些不爽地把指尖的香烟又塞回了唇间,他正要迈出步子继续赶路、却猛地瞥见了前方的白雾中骤然闪过一丝锐光。3XzJoo
他的脸上扯开了狞笑,正闷着一肚子怒火、打算寻个地方发泄一番,于是他想也不想、瞬间蓄完了力的右拳狮虎一般不带一丝犹豫地击出,螺旋似的旋起的金色的「气」让空气都产生了爆炸。3XzJoo
迎上了那拖着苍白剑影的精致长剑,毫无疑问,若是真的撞上了、这玩具一样的装饰品根本没有存活下来的可能性。3XzJoo
但是非常不可思议的、在瓦鲁特墨镜下惊讶的目光中,那长剑却在毫厘之差的位置微妙地错开了男人的拳头,惊雷一般地斩向了他的胸口。3XzJoo
不慌不忙、感受着剑刃贴在手臂上袭来的触感,瓦鲁特冷哼一声,穿着皮鞋的左腿以更快的速度扬起了一个惊人的高度,不要命一般的疯狂攻击有效地逼退了那迅速迫近的人影。3XzJoo
“——哈哈哈,什么啊,有趣的家伙简直到处都是啊!来利贝尔真是太好了!!”3XzJoo
瓦鲁特抬了下滑落的墨镜,脸上兴奋了起来的神色仍未来得及褪去,他这样狞笑着、可怖地捏着双手的指关节,死死地盯着那个突然袭击了过来的敌人。3XzJoo
那个人从半空中落了下来、单手撑在地上,似乎还在调整着呼吸、看样子对方的实力并没有自己想得那么了不起。3XzJoo
不过,刚才的那一剑、的确让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何等刁钻的剑技,虽仍有些青涩、但已经可以窥见一些门道了。3XzJoo
可是,那浓雾中逐渐清晰了起来的娇小人影,却让看清了对方模样打扮的瓦鲁特不由得发出了困惑的声音、他愣了一下。3XzJoo
什么也听不见,脸色惨白的、淡金色短发的少女不顾发梢上滚落的汗水,兀自剧烈地喘息着,她的面颊上骤然浮现出两朵病态的红晕,可即便如此,少女还是拄着剑、强自站了起来。3XzJoo
凌乱的衣着,来不及打理的金发,眼中仍藏着倦意与慌乱,像是刚刚睡醒一样。3XzJoo
“——原来如此,就是你了吧,引来了那小子的饵食,看来「幻惑之铃」还是手下留情了,这么快就醒来了、对你的暗示似乎也没种得多深嘛,哼,女人果然还是女人,心慈手软。”3XzJoo
“…呼,执行者NO.VIII,「瘦狼」瓦鲁特。”3XzJoo
金发的剑士、爱蕾娜似乎调整好了呼吸,这个花儿一般柔弱的少女、此刻正用一种可怕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这个黑衣的男人。3XzJoo
好强,稍微有点可怕呀,握着剑的那只手臂还有些发麻,不过他先前说的那些话、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恐怕——3XzJoo
“…喔,知道我是谁却还是一个人攻了过来吗,实力姑且不论,的确是好胆色,而且还是这样精妙果断地斩击,哼,你就是「白骑士」的妹妹吗,看样子也有着相当不错的天分呢。”3XzJoo
点了点头,男人的脸上露出了多少有些欣赏的神色,他为这个少女此刻鲁莽的行动感到惋惜,若是再多锻炼几年、或许也会是个不错的猎物。3XzJoo
“呵呵,我不会杀你的,如果有个万分之一的可能,那个小子摆脱了「幻惑之铃」成功逃走了,那么你就是把他再钓过来的饵食了。”3XzJoo
“‘那个小子’,你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说,那到底是谁,是你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吗?”3XzJoo
爱蕾娜这样平静地质问着,瓦鲁特从那张脸上看不出她的想法,只是能察觉到女孩正逐渐加大了握在手中的剑上的力道。3XzJoo
“——呵呵,这么说也没错,那可是一个让人难以舍弃的大猎物啊,菲尔盖纳的疯犬,瑟坦特·加兰德,怎么,你不知道吗,情报里可是说你们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啊。”3XzJoo
纤细柔弱的少女,这样吐出了决然之声,那声音有如金石一般铿锵有力,察觉到了对方的觉悟,瓦鲁特也不由得收敛了脸上的笑容。3XzJoo
他遗憾地摇了摇头,将香烟夹起、丢在了脚边,用皮鞋狠狠地踩灭,镜片后面饥饿的双眼仿佛饿狼一般闪着绿光。3XzJoo
不是把她作为一个女人或是一个小鬼,对方怀着必死的觉悟挡在了自己前进的道路上,那么只是单纯地看作一个即将展开「死斗」的对手就可以了。3XzJoo
“啊啊,那就没有办法了啊,话先说在前面,我和你哥哥的关系,可算不上多好啊,倒不如说过节更多一些,指望我会跟「幻惑之铃」那样手下留情什么的——”3XzJ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