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琥珀的顶点
“——哼，虽说可能没什么意义，但我姑且还是问一下吧。爱蕾娜，你真的知道自己现在的举动究竟代表着什么样的意义吗？”3XzJlf
迅猛的铁块相撞、磕碰的金石溅起了火星，铿锵有力、这是令人骨骼发烫的声响，酥麻的冲击从剑尖处蔓延。3XzJlf
像是熔铸的黄金一般，被剑锋划落、淡金色的发丝飘散在空气中。切斯特那冷冽的声音中，也逐渐带上了热度。3XzJlf
交击的剑刃上映出了那如出一辙的紫色眼眸。揣着某种不容拒绝的意志，青年那结实的臂膀将少女纤弱的手臂一点一点压了过去。3XzJlf
容貌极为相似，血亲之间持剑而立的模样宛若镜面的倒影一般，只是所持力量的强弱、却明显地有着极大的差距。3XzJlf
蹙紧了眉，爱蕾娜这样勉力维系着剑刃间脆弱的平衡。她倔强地昂起头来、难以理解地凝视着青年那漂亮的暗紫色眸子。3XzJlf
“——这句话我要原封不动地还给你，哥哥！组织袭击柏斯市区的大量人形兵器，出手击退了前来侦察的王国军，还在塔顶引发了这样的异变，你究竟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吗？”3XzJlf
呢喃了一声，切斯特撤回了剑刃上的力道。后退了几步、金发的剑士这样冷笑了一声，他举起剑指向那不断喘息着的少女。3XzJlf
瞥了一眼远处，娇小的女孩正嬉笑着舞动起那柄巨大的镰刀，一步一步地将那握着弩枪的星杯骑士逼入绝境。3XzJlf
“——看样子你那边的情报工作做得很差呢，哼，让我来告诉你实际的情况吧。就在片刻之前，利贝尔五大都市的近郊全都出现了大量的人形兵器。还有，各地的关所也遭到了来自装甲魔兽群和猎兵团的猛烈袭击。”3XzJlf
白骑士重新将剑收入鞘内，弓下了身子、摆出了爱蕾娜再熟悉不过的姿态，少女神色一紧、咬紧牙关摆出了同样的姿势。3XzJlf
下一刻，再度碰撞了起来的剑刃震碎了二人脚下那立足的石板，荡开的、凛冽的风掀起了肩头缠绕着的围巾。3XzJlf
看上去颇为游刃有余，切斯特这样恶劣地笑了起来，暗紫色的眸子里是对一切的漠视、仿佛他什么都没放在心上。3XzJlf
“——现在，各地的守备部队恐怕正在紧张迎战中吧。所以，这不是柏斯一个地区的事，毫无疑问，着将会是国家级的灾厄。”3XzJlf
瞧见了女孩脸上流露出来的震撼之色，切斯特不由得蹙起了眉。3XzJlf
“——这么说起来，你似乎是和那些好管闲事的游击士们搅和在一块了啊。怎么，难不成准备从事这类工作吗？倒也挺符合你性子的。”3XzJlf
手腕扭转了方向，拨开了那只是不断下压的剑刃，重新拉开了彼此的距离，爱蕾娜这样摇了摇头、她不解地说道。3XzJlf
重逢的喜悦固然是有的，但逐渐升起了的、却是恐惧。熟悉的兄长展现出了陌生的一面，就像是剑锋一样冰冷。3XzJlf
就跟这个人成为了麦克盖亚伯爵的骑士时一样。不论雷德蒙特镇里的人如何叹息，爱蕾娜·斯托达特都在心底深信着兄长的无奈。3XzJlf
“——「执行者」，「噬身之蛇」，操纵政变，袭击都市。哥哥你为什么会加入这样的组织？而且，既然是安然无恙的话，为什么一直都没有跟家里联系…？”3XzJlf
沉默了一下，青年那俊逸的脸上逐渐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他厌倦了一般缓慢地阖上了眸子，单手扬起了细剑。3XzJlf
“——我应该说过的吧，我是为了达成我自己的目的而自愿加入了「结社」的。从那一刻开始，我和那片迂腐的土地就再也没有半点关系了，和你也是一样啊，爱蕾娜。现在，丢下你的剑，转身离开这座塔，从这个利贝尔离开，老老实实地在菲尔盖纳待着、其他什么都不要去管。如果这样的话，我还可以当做今天没有见到过你。”3XzJlf
蹙着眉，反复咀嚼着其中的含义，金发的少女腾不出空来打理那凌乱地缠在一块的发丝，她只是愈发用力地握着剑柄。3XzJlf
垂下了眼睑，爱蕾娜盯着脚下琥珀色的地板。那萦绕在这异空间中的、鎏金一般的光粒子落在了皮靴的尖端上。3XzJlf
“——如果是那样的话，哥哥，我也不是抱着玩的心态才来到这的。和你、和瑟坦特一样，我是有自己的想法的。”3XzJlf
沉默了一下，切斯特凝视着少女落寞的模样，他逐渐眯起了狭长的眸子，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握着剑的手也稍稍放下。3XzJlf
“…想法吗？的确啊，从来没离开过家乡的你，居然一个人长途跋涉地来到了这么遥远的国家。再怎么说，起初得知这消息的时候也确实让我吃了一惊。”3XzJlf
他低下头、无声地笑了笑，重新扬起头来，青年人朝爱蕾娜摊开了空着的那只手，索要着什么答案一般伸开五指。3XzJlf
使了点劲、扼住了打颤的右手，摆脱了萦绕的紧张感。这个总是笑着的姑娘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心疼地瞧着青年那冰冷的模样。3XzJlf
“…哥哥，我直到现在还记得喔，大火中惊慌失措逃生的人们，为了保护大家而战斗的爸爸的吼叫声，还有——”3XzJlf
“——但是啊，哥哥。就和过去说的一样，我并不打算埋怨自己的过去，也没有想过要去向伯爵复仇。那一天，大火中燃烧着的一切怨恨，已经随着杰诺斯岛已经沉入海底了。”3XzJlf
“…人的心是很重要的，绝不能被复仇侵占。同样的，戾气或是执念，这些也不行。我很胆小，我希望的、我所奢求的，只是哥哥、瑟坦特，大家能一直在一起，就像小时候那样、三个人能一块生活。”3XzJlf
“…虽然，哥哥严厉又古板，甚至有点顽固，但也有温柔的一面。瑟坦特，虽然他总是戒备着别人、对谁都很冷淡，可是三个人一起的时候，他也会露出真正的笑容。哥哥，既然都已经经历了这么多残忍的事情了，那为什么不去让自己变得幸福一些呢？”3XzJlf
“…为什么？岛屿沉没的那一天，哥哥不见了。之后紧跟着连瑟坦特也从菲尔盖纳逃走了。我知道你们都有着不得已的理由。”3XzJlf
少许踌躇了一下，爱蕾娜颤抖着抬起了头来，她苦笑着，冲那理应是自己世上最亲近之人的白衣青年如此说道。3XzJlf
愣了愣，瞳孔缩紧到了针眼般大小，切斯特短暂地沉默了一下，他终究摇了摇头、这样却连一丝情绪的波动也没有。3XzJlf
“——…回去吗？那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不要再做这样天真的梦了，爱蕾娜。”3XzJlf
荡过的剑刃拨开了少女的发梢。爱蕾娜僵硬地抬起头来，透过那细剑的阻隔、瞧见了兄长脸上那愠怒的模样。3XzJlf
“——我们都已经长大了，爱蕾娜。已经无论如何都无法回到那段小时候的日子了。我也好，那个家伙也好，大家都不是什么不懂事的小鬼了。”3XzJlf
“——我成为了双手沾满鲜血的执行者，他成为了追踪秘迹啃噬异端的骑士。大家都在向着前方、以自己的方式不断迈进。停在原地止步不前的，早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3XzJlf
失去了言语，爱蕾娜努力地想要反驳些什么，可混乱的大脑却一时间组织不出完整的语句，她只是茫然地握着剑。3XzJlf
“——不过真是熟悉的场面啊。你和我，握着剑，像是这样对立着。你还记得吗，我们小的时候也有过一次吧？”3XzJlf
“…那是一个阶段的剑术训练的结业，你突然提出说要一起参加。原本没怎么在意的，结果你却轻而易举地就将我和他手中的木剑击落了。”3XzJlf
“…不过，这样的结果，你那欢呼雀跃的模样，还有老师失望的眼神和叹息，彻底让那个蠢材下定了最愚蠢的决心。”3XzJlf
“…喂，爱蕾娜啊。你刚才说了吧，一切的怨恨都已经随着杰诺斯岛的沉没烟消云散了。你错了啊，那无数怨恨的根源至今仍存乎你我之间。”3XzJlf
没有搭理少女错愕的模样，白衣的青年这样抛去了先前平静的模样，重新化作了冰冷的骑士，他将手中的剑收入了剑鞘。3XzJlf
“——那个家伙的事，就算是对这些东西从来不感兴趣的你，现在也应该听人说了吧。显现了所谓的「圣痕」。就这样光荣地从一只肮脏的战争野犬，摇身一变成为了高高在上的「守护骑士」。”3XzJlf
整个人的注意力全都被那散发着不可思议光辉的剑给吸引了过去，少女灵魂的深处传来了某种难以抑制的悸动。3XzJlf
“——啊啊，你问我知不知道他的事。我当然知道了啊。毕竟，他觉醒那道丑陋的刻印的时候，我就在他身旁。所以那一天在杰诺斯岛上，发生过的所有事情，我全都看得一清二楚。”3XzJlf
猛地察觉到了什么，来不及细想、爱蕾娜奋力地偏转着柔韧的身躯，流转的剑光贴着发梢拂了过去，切断了一缕发丝。3XzJlf
未及多想，小腹传来了沉重的撞击，不由得痛苦地弓下身子。3XzJlf
“——…呵呵，我说，爱蕾娜啊，你应该也是知道的才对。毕竟，那一天我们不正是为了救下你才踏上了那座诅咒之岛的吗？”3XzJlf
捂着小腹，少女动作僵硬地蹲了下去。可却又着实无法理解似的、她狼狈地抬起头，惨白的脸颊逐渐露出了病态的血色。3XzJlf
慢条斯理地走了过来，脚下的靴子碾过塔顶青色的苔藓，白衣青年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眼中却没有一丝怜悯。3XzJlf
“——你也是啊，爱蕾娜。那一天，加兰德主教策划加尔巴兰复活的那一天，你不也是和我一样，从·头·到·尾都看在了眼里吗？难不成，精神上的负担太大、甚至让你全都忘了吗？”3XzJlf
难以置信地扬着脖颈，爱蕾娜摇了摇头，仿佛连一个单词都无法理解一般、她拼命地阖上了眼睛，握紧了手中的剑。3XzJlf
“…既然这样的话，就让我来告诉你我加入「噬身之蛇」的目的吧，我愚蠢又天真的妹妹啊。我如今站在这里的理由只有一个——”3XzJlf
扬起手中的剑，湛蓝的光辉与那竭力斩了过来的朴素长剑撞在了一块，低吼着、切斯特脸上的神色猛地狰狞了起来。3XzJlf
“——用这把先祖们遗留下来的「杰诺斯之剑」！亲手了结了「瑟坦特·加兰德」这个男人！！这就是我唯一的目的！！”3XzJlf
甚至一时间忘却了痛苦，少女纤细的手只是无力地摁着剑柄，她昂着头、这样呆呆地望着那陌生的狰狞面孔。3XzJlf
“——爱蕾娜，你难道就没考虑过吗？为什么一个四岁的孩子会变得遍体鳞伤、甚至不得不跳入海里才能够求得生存？”3XzJlf
“——「邪神」加尔巴兰的末裔。不，这么说并不准确，应该说是唤醒了「邪神」并被其吞噬的某个男人的后代。而那家伙、瑟坦特就是这样的出身啊。”3XzJlf
类似的事情，在柏斯废坑的时候有听那个人说过。果然哥哥也是知道的吗，只是，为什么他会在这个时候提起？3XzJlf
“——菲尔盖纳是个很迂腐的地方。顽固、不知变通，甚至直至今日仍有不少人在维持着所谓的「精灵信仰」。再怎么荒唐的事，若是成为了「传统」和「习俗」的一部分，那里的人想必也只会强忍着理性上的疑惑去展开行动吧。而将「讨伐邪神」这样无聊的事情一直狂热.地执行着的，那就是作为「勇者」后代的我们的部族啊，爱蕾娜。”3XzJlf
头一次听说了那泛黄了的过去的事，紧张地支着剑的手也失去了力道，愣在了那里，爱蕾娜陷入了某种混乱之中。3XzJlf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逐渐的，一种可怕的联想浮上了心头。3XzJlf
“——啊啊，虽说父亲母亲他们并不赞成这般行事。但是就算是在部族里有不小影响力的他们，也很难阻止其他人的私自行动。嗯，正如你所想的那样。让那个家伙自幼就失去了所有的亲人，过上了逃亡的生活，最后还不得不寄居于七耀教会。导致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我们的族人啊。”3XzJlf
少女零碎的记忆中，只剩下这样模糊的印象了。那是她一直默默珍藏至今的、从未对任何人打开过的宝藏。3XzJlf
可是，如果，如果哥哥所说的都是真的，那这样一来——3XzJlf
“——顺带一提，那个家伙也是知道这件事的。从很小的时候，不，早在第一次见到你我的时候，那个总是笑眯眯的混账东西就已经全部都明白了。”3XzJlf
从对方的眼中窥见了什么，爱蕾娜慌张地试图压住手中的剑，却只听见末端传来了清脆的、铁块碎裂的声响。3XzJlf
早已布满了裂纹的剑刃在她颤抖的手中终究散落一地。3XzJlf
沉默了一下，青年闭上了眼，他缓慢地抬起手中的大剑。那逸散着大海一般蔚蓝光辉的剑锋指着少女那挂满了汗珠的鼻尖。3XzJlf
“…等、等等，这样子很奇怪吧！？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哥哥你更没有理由去做这种事了啊！？瑟坦特他可是——”3XzJlf
那个人一直以来，究竟是用什么样的心情看待自己的？3XzJlf
“——但是啊，爱蕾娜。我们的故乡是被加尔巴兰的狂信者屠戮的啊。收养了他的修女和神父则是那次事件的执行人与策划者。而身上埋藏着邪神的魔种，他自己更是诱发了一切惨剧的元凶。”3XzJlf
“——只要他还活着，只要我还活着，这份缠绕在了一块因缘之线就永远不会有解开的一天，惨死的冤魂就无法安息。所以，我不得不与他彻底做个了断，就如我们的祖先一样。这一点，他也应该早就有所预感了。”3XzJlf
“——所以对于这样的我们来说，你的突然出现实属意料之外的事。源头看来是那个冒险家吗。哼，一如既往是个多事的家伙。”3XzJlf
这样，他厌恶一般地说着什么。印象中、兄长总是蹙着眉。从小的时候开始就一直都在考虑着什么长远的打算。3XzJlf
自己从来都不会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若是好奇地开口询问了，又会被对方简单地敷衍过去。3XzJlf
堵上耳朵，蒙住眼睛，装作没有察觉的样子。认为这样就可以维系三人间那脆弱的关系，认为不去戳破就不会改变。3XzJlf
当自己终于忍不住决定去改变了的时候，却已经什么都改变不了了。3XzJlf
那两个人如兄弟一般和睦友善的影子，自己所深信不疑的、将会一直延续下去的那段日子，已经哪里都找不到了。3XzJlf
“…你有些过于碍事了，爱蕾娜。那个家伙、瑟坦特多半也是这么认为的吧。不过他和我不同，从小的时候开始就对你不怎么拿手。他实在是太宠你了，几乎到了有求必应的程度。那实在是个没心眼的家伙，他好像早就不把过去的那些事放在心上了。”3XzJlf
瞧着脸色灰白的少女，切斯特还是摇摇头，他这样继续说道。3XzJlf
“——所以，他不会做些什么。最多也就是避开你。如果有必要的话、那个男人甚至根本就不打算给你找到现在的他的机会。毕竟再怎么说也是原猎兵，过去从属于西风的天才新人。反侦察的能力应该远比你我要强得多。”3XzJlf
“…不过，我是不同的。放心吧，就和那次的复仇一样，我并不打算把你也牵连进来。但是如果你执意要留在这个地方来碍我的事的话，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疏于锻炼的你，老实说，根本无法应付接下来的局面。乖乖地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到一切结束吧。”3XzJlf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凯文·格拉汉姆一个闪身躲在了一根残破的琥珀色石柱后面。他抬起发酸的手臂，拭去额角挂着的水迹。3XzJlf
年轻的神父不适应似的扭了扭脖子，那法衣之下被汗水浸湿了的内衫紧紧地贴在了他的皮肤上，这让他很不好受。3XzJlf
该说是绝境吗，果然「蛇」的家伙跟没一个好对付的，再这样下去自己也该到忍耐的极限了。3XzJlf
重新给弩枪装上了箭矢，他小心戒备着那逐渐逼近了的娇小女孩。清晰的脚步声传进了耳朵里，对方根本没有掩饰的意思。3XzJlf
磨掉自己的体力吗，这是打算把人活活玩死啊，真是个怪物一样的小妹妹啊。继续打下去的话也许会被对方看出些什么。3XzJlf
即便如此，在这样危机的关头，凯文却还是忍不住瞥了一眼远处那一面倒的战局，被那言语的冲突吸引着某种心思。3XzJlf
运气不好的话，恐怕就要同时对付两个「执行者」了。那可实在是不划算啊。万一暴露了什么线索导致计划失败了可就糟糕透了。3XzJlf
原本是想着靠那个姑娘去打感情牌来缓解一下这边的压力的，结果没想到居然是个这样严厉、不留情面的兄长啊。3XzJlf
最坏的情况就是不管一切，自己一个人突破包围先逃走吗，然后与塔外面的亚特鲁·克里斯汀汇合，再回来救人。3XzJlf
不过，万一被那个新人知道了，面上恐怕有点过不去呢。3XzJlf
虽然「白骑士」所给出的理由看似完美无缺，但是实际上根本经不起推敲。说到底，如果只是为了决一死战的话，又有什么必要去加入「蛇」呢。3XzJlf1
还有之前一系列的行动，这与他宣称的理由并无关联。3XzJlf
从发梢擦过的冰凉铁器勾回了神父涣散了的思绪，来不及细想、他猛地向前方扑了过去，千钧一发之际躲开了那紧跟着回旋了过来的巨大镰刀，避免了被拦腰截断的命运。3XzJlf
“——哈哈哈，好有趣好有趣，葱头哥哥难道以前是马戏团来的吗？”3XzJlf
耳边，又一次响起了女孩那恶魔一般的笑声。「歼灭天使」，这个小丫头，恐怕远比传闻中所说的更危险一些。3XzJlf
藏身用的掩体、那仅剩的半截石柱终于坍塌在了地上，龟裂的细纹逐渐扩散、布满了整个表面，最后化作满地细小的石子。3XzJlf
险之又险地滚落在灰尘之中，动作迅敏地端着弩枪爬起了身。3XzJlf
凯文眼角的余光却捕捉到了白衣骑士手中骤然落下了的大剑，还有那似乎是失去了反抗的意志，握着断剑、低头愣着神的金发少女。3XzJlf
来不及呐喊、又或是发出弩箭阻止对方，唯有那琥珀色高塔唯一的出口处，宛若猛虎一般地窜出了一道人影。3XzJlf
沉重的剑刃砍在了银质的小圆盾上，烙下了深深地凹陷痕迹。切斯特扬起了嘴角，他凝视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有着火焰般红发的年轻人。3XzJlf
“…嚯，这可真是让人熟悉的面孔啊，亚特鲁·克里斯汀。就算这里没有未开掘过的秘迹，你也还是那么的喜欢好管闲事吗——”3XzJlf
收回了手中的剑，后退了几步、切斯特躲开了那柄从刁钻的角度挥了过来的朴素铁剑，重新拉开了与敌人的距离。3XzJlf
“——…少说胡话了，你是知道我来了才会这么做的吧。那些人形兵器，应该算是你送我的见面礼了。需要回礼吗？”3XzJlf
切斯特没有搭理他，只是将视线放在了高塔的入口处，蹙起了眉，那里逐渐传来了愈发清晰的、杂乱无章的脚步声。3XzJlf
那些游击士吗，动作有些慢了啊。难道是先去了另外几座塔吗，看来事态发展得已经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3XzJlf
失去了兴致一般，白衣的骑士将剑拖在了地上，他深深地望了一眼那个似乎是失去了斗志的金发女孩，不知在想些什么。3XzJlf
很微妙的，仿佛响应了这局势的破解。那不断释放着漆黑导力的「福音」陡然失去了动静，连带着那被异空间笼罩了的天空也恢复了光彩。3XzJlf
“——回来了吗。也罢，既然有人搅局，那么今日就到这里为止了。不过，千万不要将我的忠告置之罔顾啊，爱蕾娜。”3XzJlf
瘦小的肩膀颤抖了一下，双目无神的女孩嗫嚅着嘴唇，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能说出口。3XzJlf
“——你阻止不了我们的争斗。就跟过去一样，你只能看着。你什么都没做错，你只不过是什么都没做而已。”3XzJlf1
这样生硬地说了一声，青年动作迟缓地回过身，向着那提着镰刀、嬉笑着的小女孩走了过去，眼中不断流转着奇异的光彩。3XzJlf
“——不过啊，那一天，幼小的你把他带上了那座岛。那一天，你击落了他手中的剑。那一天，你目送着他乘上了商队的船只。那一天，你眼睁睁地望着他杀死了修女、咆哮着觉醒了「圣痕」。目睹了这一切的发生，即便如此，你却还是能说出希望他能回去的话吗？”3XzJlf
侧过身，这样面无表情地瞥了女孩一眼，那声音像是刀子一般冷冽。3XzJlf
——真是残忍啊，爱蕾娜。3XzJlf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