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落笔的三人
那一天，没由来的，一向沉默寡言的老师突然这样开口了。坐在小木屋前的岩石上，他凝视着远处练习剑术的两个男孩。3XzJlf
「——究尽我这一生所学会的，无非是如何与人厮杀，如何与人争斗。到头来，不过是个只识战场硝烟的莽夫。虽说我早已脱离了那个地方，但我的本质却从未有过任何变化。」3XzJlf
趴在草地上，从泥泞中爬起身，尚且年幼的自己似懂非懂地望着那个模样强悍的男人。只是茫然地歪了歪脑袋。3XzJlf
「——会向这样的我，尝试着来寻求些什么的，也就只有这两个孩子了。他们渴望的是力量，所以我就把战斗的技法交给了他们。」3XzJlf
男人那低沉的、颓然的声音发出了叹息，尚且还可以被称为中年的他却已是暮气沉沉，毡帽之下已透出几丝苍白。3XzJlf
他抬起了结实的臂膀，手抚过了那左目上的狰狞的伤疤，说给自己听一般、他阖上了眸子，发出了这般无奈的声音。3XzJlf
「…只是把争斗的、厮杀的方式交给他们，却不去引导他们走上正确的道路。这两个孩子都背负着深沉的担子，女神打造的命运之轮一直是这样转动着的，因此，他们的前方必然是尸山血海。」3XzJlf
「——这样一路走下去，势必有一天他们会消失吧。就像是夜空坠落的星星一样、在年轻的时候就燃尽自己一切。」3XzJlf
男人突然回过头来，望着自己。那只温柔的独眼中递出了某种复杂的目光，半晌，这位传说中的佣兵罕见地露出了微笑。3XzJlf
「——不过，你是不同的啊，爱蕾娜。既不是为了填补自身的空虚、回应他人的期待，也不是为了隐忍自身、去向这不公的世道复仇。」3XzJlf
那宽厚的手掌抚了下自己的脑袋，宽慰一般、男人说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发出了如此的感慨。3XzJlf
「——你不会被那些东西冲昏头脑。你来到这里并不是为了寻求力量，只是想要跟那两个孩子待在一起罢了。在你眼中，亲情与友谊远胜过那些百倍。够了，这就够了，这才是我们这些人所无法握有的最为强大的‘力量’。」3XzJlf
「…所以啊，我这个无能的老师，想要拜托你一件事。如果将来有一天，那两个死脑筋的小子还是走上了什么万劫不复的死路的话——」3XzJlf
自己只是懵懂地听着，无法理解那话语背后的含义，却还是莫名其妙地将每一个句子的发音都记在了脑海深处。3XzJlf
「——哪怕只是一下也好，能拜托你把他们拽住吗…？」3XzJlf
“…哼，真是稀客啊。这么悠哉的样子，已经完全休息好了吗，莱恩哈特。”3XzJlf
将冰冷的视线从舷窗外收回，切斯特蹙起了眉、不解地凝视着这个走入屋内的银色男人。倒也没什么不快的心绪。3XzJlf
至少，这个男人和别的执行者相比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在这漆黑的、无法感知温暖的蛇群之中，他也算是微弱的火烛了。3XzJlf
“——啊，是了。你很感兴趣吗，对那个。让「辉之环」现世似乎也是你的目的之一。呵呵，真是个神秘的男人。”3XzJlf
莱恩哈特这样轻声笑了一下，漫步走到了窗边。透着玻璃、他眺望着那座在青空下熠熠生辉的、纯白色的浮游都市。3XzJlf
“…你刚才似乎被教授召见了吧，哼哼，看样子是被塞了不小的麻烦啊。来吧，说说看，现在地面上的状况怎样了。”3XzJlf
银色的男人短暂地沉默了一下，他将冰冷的双手插入了大衣的口袋中，出神地凝视着那瑰丽的、传说中的都市。3XzJlf
“——完全超越了希望值。「环」引发的现象，恐怕已经使王国彻底陷入了混乱之中吧。肯帕雷拉似乎还投入了大量的人形兵器。在这种部队之间无法通讯的情况下，王国军的家伙们应该无法采取任何有组织的行动才是。”3XzJlf
他顿了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莱恩哈特不着痕迹地扬起了嘴角，那冰冷生硬的语气也多了几分和煦的暖意。3XzJlf
“——当然，这一切都要建立在那个麻烦的男人，卡西乌斯·布莱特根本没有提前做出任何准备的基础之上。总之，仅目前而言，计划还是很顺利的。”3XzJlf
“…那么，充当了‘观众’的那些游击士又怎么样了？导力停止现象发生的时候，当时「漆黑之牙」似乎也乘在「埃尔赛尤」上吧？”3XzJlf
坐在床沿上，仅穿了一件素白的短衫，切斯特将手肘撑在了膝盖上、这样平静地凝视着舷窗外不断游弋的云彩。3XzJlf
“——呵，补正一下，你的妹妹那时候也在上面，不是吗？不过，那艘巡洋舰昨夜已经在瓦雷利亚湖顺利着水了。看样子王室亲卫队和舰上的人的反应还是挺快的。接下来估计会有所行动，不过目前还不需要考虑他们的动向。”3XzJlf
毫不留情地纠正了切斯特话语中的漏洞，憎恶「欺瞒」的最强剑士不着痕迹地斜了同僚一眼，这样轻声解释道。3XzJlf
“…哼，只要再拖上一段时间，他们就什么都迟了。北边的埃雷波尼亚可是一直都在蠢蠢欲动呢。比起这个——”3XzJlf
“——「白面」找你到底有什么事，难道是和接下来的计划有关吗。”3XzJlf
莱恩哈特缓慢地点了下头，接着又摇了摇头，他将手从口袋中掏出来、摁在了面前的玻璃上，留下了清晰的掌纹。3XzJlf
“——浮游都市的防卫系统，那种太古的东西似乎还在好好地维持着运作。我们要想着陆的话，就必须使它失效才行。”3XzJlf
“…破坏防卫系统吗？你准备怎么做。就算是你，想要突破握有「空之至宝」力量的方舟防卫系统，那也绝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吧？”3XzJlf
明白了这个任务的棘手，切斯特不由得抬起头来，他瞥了一眼房间墙壁上悬着的大剑、眼中闪过了犹豫的神色。3XzJlf
“——呵呵，这就不劳你费心了。巨大的「古罗力亚斯」的确是会遭到系统的集中炮火攻击，但是最新开发的「幻想乐曲·德尔基昂」却有可能凭借其高速的机动性穿越那防线。”3XzJlf
仿造「环之守护者」所开发的座机吗。据说在行动力上远胜本体，看样子已经被打造成了一架极端危险的战斗兵器了。3XzJlf
打散了凑热闹的心，切斯特移开了放在剑刃上的目光。3XzJlf
“——「第一封印」的看守人么。虽说模本就已经非常强大了，但看样子连那些致命的弱点也已经完全克服了啊。哼，难不成又是「工房」的造物吗？”3XzJlf
“…谁知道呢。不过接下来要前往的场所是阴森的古代牢狱，那么，作为先锋的座机也必须得有相应的实力才行。”3XzJlf
这样笑了笑，莱恩哈特转过身来，苍金色的乱发遮住了他半边的眸子，持着银色意志的青年凝视着自己的同僚。3XzJlf
“——你那边呢，准备如何了。接下来是要前往地面吧，对手是全力以赴、正面击败了瓦鲁特的「守护骑士」。不过，如果是同时以你们全员作为对手的话，看样子我也不必太过担忧了。”3XzJlf
不快地冷哼了一声，切斯特反手拽起了床铺上的纯白外套，朝肩上一披、看样子是失去了继续交谈下去的兴致。3XzJlf
“…这次的计划结束了之后，见面的机会又要变少了呢。不过，斯托达特，你参与这次计划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3XzJlf
莱恩哈特却这样不依不饶地继续追问道，寻求着「真实」的瞳孔中倒映出了这纯白的、染着些金色的年轻剑士的身姿。3XzJlf
回避着亲情、回避着友情，一直以来这样低调行动的他，究竟为什么一反常态地、这样高调地加入了「福音计划」——3XzJlf
“——我听说了喔，你去过菲尔盖纳是吗？就在和成为了教会的走狗的那家伙相遇了之后。哼，可真是悠哉啊。”3XzJlf
切斯特低声笑了起来，他昂起头、那滑落的淡金色发丝拂过眼角，年轻人凝视着房间中央的那柄古老的双手大剑。3XzJlf
罕见的，这个人卸下了冰冷的面具，没了那些架子、也扫去了那暴躁的模样。暗紫色的眸子里流露出了疲倦的色彩。3XzJlf
“——过去，在那片土地上有过一个天真的男人。他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甚至连师出同门的挚友都无法敌过他。整个菲尔盖纳都以他的存在为骄傲。”3XzJlf
“——男人的朋友，那是个单纯的家伙。没什么心机，悟性又差，是个平凡的家伙。这两个人从小就在一起，攀比着各种能力，不论什么都要争个你死我活。”3XzJlf
“——不用说，男人的几乎是次次都赢。那个青梅竹马的友人，则总是惨败。不过即便如此，这两个人的友情也从未褪色过。”3XzJlf
无神的目光，被青年投向了舷窗之外。他将摘去了手套的双手十指交错、不住地用力握着，这样缓慢地说道。3XzJlf
“——男人被外界盛誉为天才，他被称为故乡最强的剑士。男人几乎快要被这些过高的评价弄得迷失自我了，他甚至沉醉于此，却又逐渐升起了一种空虚感。但每当到了这样的时候，那个友人总是会向着他发起挑战。”3XzJlf
“…自然了，每次都是男人的完胜。但那位友人，就算总是大败，也会马上傻笑着站起来、继续跟在男人的身旁，仿佛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是啊，只有这个人不会用那些怪异的目光看自己。看着这样的青梅竹马，男人突然下定了一个决心——”3XzJlf
“——某一天，他收拾好了行李细软，向着故乡所有人告别了。他要前往更为遥远的、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他要重新磨炼自己、让自己成为世界最强的剑士。然后，再带着那样的本领回到故乡，与友人再决胜负。”3XzJlf
莱恩哈特蹙起了眉，他似乎是猜到了什么，却没有说话。3XzJlf
“…「等我的修行结束了，我就会赶回来的，就算是世界的那一头。」对友人留下了这样的话，男人就乘上了那只小船、踏上了漫长的旅途。”3XzJlf
“——啊啊，的确是漫长的旅途。秘迹，大海，荒岛，沙漠，男人的双脚踏过了遥远的地方，甚至到了最后，他还在不经意间闯·入·了·世·界·的·外·侧。”3XzJlf
简直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一眼，莱恩哈特不由得脸色一变。3XzJlf
“…具体的，我也说不清。不过要返回似乎是极为困难的，或者说、那根本就是不可能实现的愿望。即便如此，男人还是竭尽全力了。”3XzJlf
这样说着，一笔带过了很多繁琐的故事，切斯特睁开了那冰冷的眸子。3XzJlf
“——他成功了。不知失败了多少次，在外侧发生了许多的事情，最终那个男人成功地回到了原先的世界之中。不过，时间却早已过去了不知多少年。”3XzJlf
“——在这漫长的旅途过程中，男人的确是拥有了至高的力量，那剑术或可被称为举世无双。但他并不在乎这些，他只想要回到故乡、瞧一瞧友人那执着的样子。”3XzJlf
攥紧了手指的指节，切斯特那刚有了些波动的语调又一次渐趋平缓。3XzJlf
“…晚了。什么都晚了。熟悉的故乡早在许多年前就被邻国的战火所波及、最终沦为了附属的邻邦，而友人更是下落不明，据说是在战争的最后死在了反攻的战场上。”3XzJlf
“——就在男人心灰意冷的时候，一桩怪事发生了。故乡邻近的某座孤岛上，居然诞生了一个异形的怪物。听目击者的形容，那怪物的模样竟与先祖遗留的书籍中提到的「邪神」几乎一模一样。但这个男人，却从怪物那只独眼中、窥见了某种熟悉的神色。”3XzJlf
垂下了眼睑，莱恩哈特扭过头去、凝视着窗外的风景，不知在想些什么。3XzJlf
“——他拔剑了，他歇斯底里地诅咒着命运。男人用那从旅行中学来的一切本领，与那失去了理智的、化作了「邪神」的挚友展开了不知疲倦的生死搏斗。那是一场浩大的战役，战斗的余波甚至改变了小岛上的地形。”3XzJlf
昂起头来，切斯特凝视着墙壁上悬着的那柄大剑，他用一种莫名的语气这样缓慢地说道，咬清了每一个字音。3XzJlf
“——最后，男人赢了。但是他却无法彻底杀死那盘旋着、无法散去的力量。于是他动用旅途中学来的法术，将那「邪神」封印在了这个二人幼时玩耍的孤岛上。”3XzJlf
他又恢复了那熟悉的、面无表情的模样，仿佛一切都只是说给自己听一般，他将手臂从肩上披着的外套内穿过。3XzJlf
“…那之后，男人成为了故乡的英雄，人们似乎又想起了这个当初的剑术天才，甚至有诗人将他传颂为「勇者」。男人也娶了妻子，将家搬到了那座孤岛上。他传授自己的子嗣剑术与法术，将看守这个封印作为一族的使命流传下去。”3XzJlf
支撑着膝盖，切斯特·斯托达特站了起来，他走到了那柄「杰诺斯之剑」前，这样用前所未有的干涩声音说道。3XzJlf
“——但是啊，唯独那份将他染成了灰色的绝望与悔意，他一直到死，都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3XzJlf1
“…啊啦，来得可真快啊，格拉汉姆卿。我还以为你从柏斯那边解决了事情过来，再快也要是明天早上呢？”3XzJlf
将手臂上搭着的漆黑色法衣披在了瘦削的肩上，瑟坦特·加兰德这样嬉笑着，冲大门处伫立着的蹙着眉的同僚招了招手。3XzJlf
他整理了一下手中尚未合上的圣典，迎着穹顶彩绘玻璃洒下的日光，苍发青年缓步从卢安礼拜堂的讲台上走了下来。3XzJlf
“——你这家伙，「辉之环」现世之后的这段时间里，你一直都在待卢安这一带做些什么？外面可是都已经乱了套了啊。”3XzJlf
把声音冷了下来，凯文慎重地关上了身后敞开的大门。他眉头紧锁地穿过了走道，凝视着这个看上去一脸轻松的同僚。3XzJlf
怎么回事。这家伙，身上的氛围都变了，整个人看上去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3XzJlf
“——啊啊？做了什么吗？等一等，你先让我捋一捋啊。嗯，来了卢安之后，我先去布朗酒店大吃了一顿，然后在酒店里好好地洗了个澡、睡了一觉。”3XzJlf
露出了茫然的神色，瑟坦特这样撇着嘴、端起了下巴摆出一副仔细思索的样子，朱红色的眸子这样认真地盯着头顶的玻璃。3XzJlf
只是他那吐露出来的话语，却莫名地有着一股真诚。冰冷僵硬的脸不由得愣在了那、凯文眼中流露出了错愕的神色。3XzJlf
“嗯嗯，醒来之后就已经是中午了，然后我就来了礼拜堂喔。麻烦教区长帮我想个办法联系一下你，还有就是——”3XzJlf
自顾自地继续说着些无厘头的话，瑟坦特如此嬉笑了一声、抬手弹出食指。却被大门处传来的异动打断了接下来的话。3XzJlf
老人的手艰难地推开了礼拜堂关上了的大门，迪奥德罗教区长手里抓着一个素白的纸包、他这样错愕地站在门前。3XzJlf
犹豫了一下，老人还是穿着那身法袍缓步走了进来，他似乎有些欲言又止。3XzJlf
瑟坦特的脸上露出了轻快的笑容，他绕过了愣在了那儿的凯文，快步走上前去。他低下头来、凝神打量着老人手中的纸包。3XzJlf
这样感慨着，露出了凯文所熟悉的轻浮模样。嬉皮笑脸的苍发青年打断了老人准备继续说下去的冗长话语，一把接过了那递来了的纸包。3XzJlf
瞧见了这一幕，年轻的巡回神父的眉头愈发锁紧。他沉默着盯紧了那接了过来的纸包，像是能把那外包装看出个洞一般。3XzJlf
瞥了一眼迪奥德罗教区长那一步三回头的怪异模样，凯文望着那重新关上了大门的同僚，他放冷了声音、这样质问着。3XzJlf
他抬起脚、快步走了过去，凝神打量着那还没来得及标上任何记号的纸包。3XzJlf
“——没什么啦，最近身体有些不太好，之前在「红莲之塔」被那头饿狼给揍狠了，所以就请教区长帮我配了点药。”3XzJlf
“…呵，该不会是目睹了「辉之环」的现世内心过于激动，所以请教区长帮你开了点镇定剂吃吧？”3XzJlf
这般的挑衅也没让那苍发的青年有什么反应，年轻的骑士只是仍披着一袭漆黑的法衣，神色平静地解开了纸包上的细绳。3XzJlf
抖了抖手，将纸片上那堆在了一块的淡紫色的粉末拢起，穹顶落下的七色光辉打在了青年那略显凸起的手指关节上。3XzJlf
罕见地，瑟坦特·加兰德停住了动作。朱红色的眸子死死凝视着那一纸药粉、像是在做着什么重大的决定一般。3XzJlf
终究，他在凯文·格拉汉姆那不解的目光下扬起头，将纸片里那些怪异的药物一口气倒入了喉咙里，狠狠地咽下去。3XzJlf
转过身来，瑟坦特仿佛是卸下了某种重担一般耸了耸肩膀，他冲着终于察觉到了某种不对劲的同僚露出了真心的笑容。3XzJlf
随手将那仍沾着些粉末的纸片塞入腰间的口袋里，他这样拍了拍自己平坦的小腹，冲着神色难看了起来的同僚说道。3XzJlf
“——澡也洗了，大餐也吃过了。嗯，就算现在死也没什么好牵挂的了。”3XzJlf
瑟坦特慢条斯理地将自己那算不上结实的臂膀穿过了法衣略显宽大的衣袖，他耷拉着垂下来的眼皮，束紧了胸前的扣带。3XzJlf
“…哎呀，那个，我说，凯文？我这里稍微有点小事想跟你商量一下，能麻烦你保持冷静地听我说一下吗——”3XzJlf
想起了什么似的，为难地挠了挠后脑勺。瑟坦特尴尬地抿了下嘴唇，终究还是扬起头、冲着神色冰冷的神父这样露出了平静的笑。3XzJlf
“——我可能，马上就要死了。”3XzJlf1
“…这难道是什么最近流行的新式笑话么，还是说，你的意思是你在接下来的任务中会败在「蛇」的手底下？”3XzJlf
“…哈哈，不是的喔。当然了，如果我的运气就是那么背的话，这种结局也是有可能的。但是抱歉，我想表达的并不是那个意思。”3XzJlf
颇为苦恼地歪了歪脑袋，瑟坦特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这样无奈地摊开手、冲脸上浮满了阴霾的年轻神父这样解释道。3XzJlf
“——是说阳寿啦，我的这条续接来的小命，也该到尽头了。”3XzJlf
祈祷、忏悔用的长椅被整个掀翻，瑟坦特的后背狠狠地撞在了身后的石柱上、他吃痛地蹙起了眉，不受控制地身子后仰。3XzJlf
剧烈地运动让他的呼吸逐渐地有些艰难了起来，胸前法衣的领口被那绿发青年伸了过来的、遒劲有力的双手死死攥紧。3XzJlf
深渊似的苍白眸子死死的凝视着瑟坦特的脸，把脑袋整个凑了过来、凯文·格拉汉姆用恶狠狠的语气这样质问道。3XzJlf
庄严的女神像之下回荡着的，那是男人不容置疑的口吻。3XzJlf
“…别激动嘛，都说了接下来大家要商量一下啦，这么冲动可和你在我心里的形象不符喔。我有事要请你帮忙，凯文。”3XzJlf
“——住口！你到底想做什么！？那到底是什么药！？”3XzJlf
直接无视了青年那拙劣的转移话题能力，凯文眉头紧锁、恨铁不成钢地盯着这个目光如活死人一般空洞的年轻人。3XzJlf
“——难道你是在故意寻死不成！？这种一塌糊涂的死法就算是炼狱的恶鬼也会笑出声啊！！封圣省下达的可不是什么对你的处决命令！！”3XzJlf
不知怎的，瞧着这似曾相识的眼神和轻浮模样，一股无名的火气就涌了上来、却不知该如何发泄，他瞪起了眼睛。3XzJlf
“…哈，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明明老老实实听我说话就行了——”3XzJlf
叹了口气，被不断地摇着身子质问着，瑟坦特·加兰德垂下了眼睑，他这般无奈地呢喃道。3XzJlf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