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们数量不多,但是隐藏的很好,平日里不出来,出来往往就带着几条性命。3XzJpQ
村子才多大,动辄攒出来七八个怪物,哪里受得住啊。上次八重樱去退治怪物,跑出来几十个怪物,差点就被羞耻p lay。3XzJpQ
这次,那个黑衣人想来更谨慎了点,更加阴险,一点一点的杀人,可以说是相当诛心了。3XzJpQ
而且不像上次,死的人不是住在村子外沿的,而是村子内圈的。3XzJpQ
“人心惶惶啊。”沈文叹了口气,没有在打铁,而是在盯着那已经成了剑刑的铁块。3XzJpQ
村正不让他完成最后一步。他让他继续盯着这块铁,直到来“那种感觉”就可以了。当沈文追问那种感觉是什么感觉的时候,他就一边喝酒一边斥责他继续看。3XzJpQ
这就说明有个好的想象力是多么重要。在中国古代打禅机,很多看似深奥的问题,其实都可以回答。中国之所以有的方面不好好说话,一方面是缺乏西方那种原子论式的哲学思路,可以用专业语言说的详细明白,但前提是你必须有足够的哲学基础,否则你一眼看去脑袋绝对晕乎乎的。3XzJpQ
中国这边大佬为了让你听明白,就必须借助各种天马行空的比喻,让你来领会其中的意思。而像是如何成佛这种二律背反的题目,就只能当头棒喝了。3XzJpQ
村正本来沉默寡言,还是个粗人,话少,词汇量少,估计想象力也不咋丰富。他让看着……那就看着呗。3XzJpQ
村正听到沈文说人心惶惶,撇撇嘴说道:“哼,估计又要举行祭祀了吧。”3XzJpQ
“当然是请神明大人出面了。估计又是哪家的孩子被看上了……”村正说完,以沈文都听不清的小声嘀咕道,“毕竟巫女家没有多余的女孩子了嘛。”3XzJpQ
“你不是很讨厌这种事吗?讲的那些故事,简直吓死人了。”村正若有所指的说道。3XzJpQ
“当然讨厌啊。大家都太笨了吧。靠着杀人来维持信仰的神明,怎么可能真心对这些村民好啊。大家只是相互利用罢了。那种嗜血的神明,又怎么可能永远守护人民。没准这次就是,祭祀出来换来的只是灾祸。”3XzJpQ
“事情是要一点点清算的。你看,虽然我们常说法不责众,但是天不责众往往是有好生之德。天给你脸你得兜着对不对?一笔账一笔账的算着——当天发现只知道杀人的群体总是拿美元犯过罪的孩子献上去时,你说,天会怎么做呢?天觉得谁该留,谁该死呢?天要么就是降下灾祸,或是天灾,或是兵祸。死状凄惨可怜,也不过是可怜人有可恨处罢了。”3XzJpQ1
正在这个时候,就听见哗啦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了。十多个中年人颤巍巍的从铁匠铺后面的帘子里挑帘出来了。3XzJpQ
“文君,您是文化人。我们实在是不想再杀人了。我们曾经想了无数个借口,无数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来为自己的行为辩白。但仔细想想,什么辩白都是苍白无力的。我们只是打着神的名号,来为自己的自私找借口罢了。”3XzJpQ
“你要怎么阻止?”沈文问道,“你说服村长他们了吗?”3XzJpQ
“那你要怎么办?如果你有能力做的时候或下定决心做的时候,你就去做,只要你觉得良心无愧就好。不然,你就大声宣告自己的立场,然后拒绝出席就好。”沈文撇撇嘴说道。3XzJpQ
“村长……村长大人也不是不信。他们只是想……只是想就这一次。”3XzJpQ
“什么就这一次啊。一次之后还有一次,因为大家始终胆小,像个懦夫一样嘛。”3XzJpQ
“那个孩子也想。她比你们都想。你们三十多岁的年龄,想想死了也值了吧……”3XzJpQ
“怎么会值!我还有很多事情都没有做!”一个男人激动的说道。3XzJpQ
“那个孩子更多。再者说,那个孩子死之前,你不会做的事;她死后,你还不会做。大家始终都是一日复一日的重复着无聊的日子,每天躺在床上等死罢了。”沈文毒舌道。3XzJpQ
“孩子随时可能因为什么灾祸就送到屠刀下的家?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同乡的感情在吗?别开玩笑了,每次选择祭品的时候,你们难道没有人默念吗?默念说找别人家的孩子!别找我家的孩子!不是这样诅咒着别人吗?有反抗者就杀死,还冠上冠冕堂皇的借口……”3XzJpQ
沈文悠悠说道,这些男人就压抑着站着,沈文则继续盯着那块破铁。3XzJpQ
“我们……我们之前都这样做,为什么却没有发现不对呢……”3XzJpQ
“因为你们之前很愚蠢。说来你们可能会生气,但那时候大家都很愚蠢。我让你们变聪明了,你们觉得这是好事吗?不。这次祭祀如果什么都没发生还好,发生了的话,我就只能离开这里了。因为人是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的。迟早有一天,这个村子的人会被其他地方的人杀光吧。因为这里是野蛮的,因为这里是落后的,因为这里居住的是一群自甘堕落的人——一定会这样吧。之前还可以说不知者无罪,但再之后就不是这样了吧。”3XzJpQ
男人们的瞳孔紧缩着。他们脸色苍白,双腿剧烈颤抖着。3XzJpQ
“如果我说,我想突然手上出现十万金币,让我成为富翁——你们觉得怎么样。”3XzJpQ
“如果我把你杀了,这件事就可能了吗?你们怨我是没用的。不如想想之后要怎么做吧。好了,不要试探我了,村长先生就在帘子后面吧——”沈文说道,“恕我直言,你们连那些妖怪都没有胆子面对,面对我却一个个都有胆子了呢。何必呢?我说了,这事我不会管。你们因此死了,我也不会管。这是你们自己的选择。”3XzJpQ
“但我同样话说前头,大家好歹有两个月的情分在。这情分不值钱了,这人命也不值钱了。我能杀那些怪物,比杀鸡还简单。我更可怕。战乱刚平息几年啊,忘了?忘了怎么尊敬强者?当然,你们也可以在祭祀上多向神明说说我的坏话。不过如果我安然无恙那可就太可惜了,你们要怎么样的借口骗自己呢?”3XzJpQ
沈文咧嘴笑着。帷幕后的有人咳嗽了一声,听声音像个老人。这些男人如蒙大赦,重新钻入帘子后面,叮咣作响,纷纷跑了。3XzJpQ
村正坐在椅子上,看着眼神有点冰冷的沈文,笑了笑:“失望了?”3XzJpQ
“不,是可惜了。他们这一去都要死。那个黑衣人为何对这个村子如此憎恨?我觉得无论真相如何,始终都是这个村子活该。”3XzJpQ
“那他一定会在祭祀上捣乱。这些去祭祀的人可能都要死了。”3XzJpQ
“不,我怕死。我知道他们做的再不对,我都不会公然和他们对抗。我是铁匠,我想老老实实的打铁。”3XzJpQ